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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天家盛宴, ...

  •   “马棚……塌了?”陶悠菁瞪大了眼睛。

      “是,原是那女客人的商货停不进马棚,底下小厮给停在外边便发了火,说是马不进棚,留着无用,就,就舞着鞭子抽断了梁柱。”小厮诺诺的道。

      陶悠菁转头看看我,我亦是惊的没了言语,“哈哈,今儿是什么日子,稀奇的事是一件跟着一件”随即凤眼一挑,便来拉我的手“走,下去看看,倒是要瞧瞧又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连带着诚叔几人,急急的下得楼来,在后院的马棚处,但见那舞鞭的女子,红衣如火,秀发如云,正是那马商队里的大小姐。此下手中执鞭,指着那人不是别人,却是我的车夫。

      “是条好狗就别挡着道儿,你是什么东西敢来拦我?”红衣女子喝道。

      “你这丫头好生的无理,这马棚停不下这许多货物,你还胡缠,毁了马棚若是惊了夫人的车驾……哼,你可知我家主子是谁?我家主子正是……”

      “正是我!”赶着将车夫的话接下,我步上前去,眼尾扫过,车夫便不敢再多言。我不免多瞪了车夫两眼,若真是把身份抖出来,只怕咱俩都没好果子吃。转而看向那红衣女子,微微颔首道:

      “这位小姐,方才我家车夫无意冒犯,若有得罪处还望多多担待。”

      “呵,我当是有多厉害的主子呢……若不是你的马车占了位置,也不至于将我的货物停在外。” 红衣女子冷声道。身后那位卓都管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言语,底下的下人,馆驿内的小厮更是不敢出声,唯恐挨了鞭子。

      我瞧了瞧那一长溜的马车货物,又觑了觑那半边塌了的小车棚,沉默着……

      一旁车夫又欲上前说些什么,我只得出手拦着,道:“那却是在下的不是,在下正好要离开,不若姑娘行个方便,这般……”

      “你说离开便离开,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你知我这车上装的是什么东西,这是从封丘运来的□□,稀罕的紧,又最忌遇水,现下棚子也塌了,地儿也没了,你若不给出个交代,这事儿还没完!”

      我以手扶额,有些头疼。这又算是哪门子的事儿,看着天色亦不早了,再不回府只怕真要出事,不觉更加担忧。

      “封丘的□□倒真是价值甚高,还不包括路途遥远一路护送,滴水未沾的运输之艰巨,卓小姐要这□□可是为制作烟火?”陶悠菁走上前来,含笑缓声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与你何干?”红衣女子不耐挑眉道。

      “呵呵,这烟火想必要在月前赶制出来,不然可就要错过卓校尉的回朝大典了,你说是与不是呢,卓家怡?”

      “你,你怎么知道?”

      “卓校尉镇守北依,一去便是三年,做妹妹的想给哥哥一个惊喜,只是这般生事,只怕到时卓都尉真要又惊又喜了。”

      “你到底是谁?”

      “我便是这陶家馆的馆主”陶悠菁抬头朗声道,顺便还冲着我眨了眨眼“卓小姐乃将门后代,难道还要和个商客过不去?这点屑末小事若真的闹大,只怕卓校尉也是不愿看到的,对吧?”

      那叫卓家怡的女子闻言没了言语,只抿着唇角,将手中长鞭握紧。便听陶悠菁接着说道:“至于这些货物……我让下人再搭建一个大点的棚子,保证沾不到丁点水,卓小姐以为如何呢?”

      “你即将我认出,就该知晓得罪了我只怕你吃罪不起”卓家怡傲慢的走过我身前,莲步轻移,

      “既然有人为你出头,那这事儿就算结了,不过馆主的话,本小姐会记下的。”说完,卓家怡将众人扫视一圈,收回长鞭扭身回了驿馆。

      陶悠菁始终浅浅噙着笑,我自是垂首立于一旁,只拿眼角死死的盯着车夫,生怕再惹出事端。待到一行人都各自散去,便也与陶悠菁打了招呼,回了府邸。

      皇宫辛芳园内

      四月里的天气,春风不在,人间芳菲散尽,辛芳园内的花木却仍旧开得灿烂。天尨国历经三代精心修筑的皇家园林,上到每一棵树木,下至每一株兰草,都灌注了匠人们的心血。园内所经之处,一修竹、一顽石,无一处不成风景。

      宫人在园中水榭外搭起帷幔,备下酒品菜肴,微风过处轻纱飞扬,远处桃花流水,近处落蕊缤纷,依稀呈现眼前。我手中端着金樽酒杯,却忘记倒上酒水,满心满眼都沉醉在这一片山水湖光中。手中酒杯微倾,梁刃将酒水缓缓倒入我杯中,醴酒的芬芳顿时散了开来,亦换回我的神智,我只撇开头,避过梁刃的视线,将酒杯轻抿着,目光掠向席上众人。天后还未驾临,现下里只一众亲贵坐于席间。梁刃与我坐于左边首位,右首位坐着的是辅国公梁琭,便是先帝与梁刃的皇叔。我冷眼瞧着,似乎梁刃与梁琭的交情并不十分的好,席间只简短寒暄过,并无他言。

      这般坐着不多时,水榭外一名内侍监将手中拂尘一扬,高声唱到:“天后驾到,源太子、霓裳郡主、洛郡王驾到。” 我跟随众人起身,挽裙下拜,口中说着恭迎的祝词,目光却不由停驻在一人身上。

      “邀人傅脂粉,不自著罗衣”世间总有那么些人,即便站在一众人群中,你只需看上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目光。蒋霓裳一袭乳白色丹纱罗裙,发髻松垂,没有太多的装饰,却更加衬得肌肤细润如脂,粉光若腻。这般的美人,我尚自看的呆了,那么梁刃……不觉回首看去,果真见他目光直直朝着那人的方向,神色端凝。

      这边里天后虚虚抬手道:“众卿无须多礼,都入席吧。”便引得舞姬乐人入得水榭,歌舞声起,席间便热闹了起来,众人吃酒作乐,没了先前的拘束。

      我看着众人说笑,拣了桌前玉盘里的葡萄来吃,却觉有道目光一直萦绕在身,抬头看去,恰恰对上一双秋水妙目,只是那目光却是看向我身边之人。见我回首,蒋霓裳眼中波光微闪,虚虚弱弱的回我一笑,便收回了目光。梁刃坐于一旁只一味饮酒,并未有所觉,我亦只做无事发生,继续挑拣着盘里的葡萄。

      席间不时有人上前向天后、洛郡王敬酒,溢美赞颂之词不盈于室。待到梁琭举杯,原本笑意盈盈的天后,眉眼一挑,把玩着手中金樽道:“辅国公这杯酒分量之重,只怕洛郡王生受不起。”

      梁琭牵动嘴角,四两拨千斤道:“呵呵,天后玩笑了,老夫年世高矣,只有后辈不愿喝我这老匹夫的酒,万万没有受不起的道理。”

      天后靠着凤榻,似笑非笑的瞥向洛亲王:“宁河,辅国公都这般说了,这杯酒只怕你不喝也得喝。”

      上头的机语暗藏,洛郡王梁宁河只做不觉,依旧谦恭的的将酒樽遥遥向梁琭一举:“母妃说的是,辅国公是宁河的长辈,长辈敬的酒宁河怎能不喝。”随即长袍掩面,仰杯一饮而尽。

      天后依旧浅含着笑,随意向梁琭问道:“据说辅国公你将王都尉从你封地上调入京都,可有此事?”

      梁琭眸中精光闪动,道:“确有此事,只是一般的调任,不想到让天后挂心了。”

      天后扶了扶发髻边的簪花牡丹,闲闲道:“这天下事,又有哪件不需哀家挂心的。不过我听说那王姓的都尉原本不过是锦州的一个小小解元,怎的就调到京都里来了?”

      梁琭眼神游离“这……”

      “你的人,调动便调动吧,只是这京都可不比封地,别到时出了岔子,还得你这国公垫着。”

      “天后说的是,梁琭记下了。”

      梁琭这般说后,天后便转了话头,对着太子问些饮食起居的琐事,仿佛方才不过是简单的问答。只是……我看着神态依旧自若的梁琭,心知王都尉入京绝非这般简单。

      拜卓家怡所赐,我特意去查了卓家的底细。那卓家殇在北依驻守的好好的,突然间班师回朝,原本我还想不通是什么缘由,现下里多少有些明白了。辅国公梁琭手中握有天尨国南路兵马,而王都尉是梁琭手下一元重将。梁琭将王都尉调至京都,其意不言而喻。把卓校尉调任回京,想必就是天后用于牵制梁琭的方法了。

      若事情果真如此,那么梁刃会站在哪一边?范老爹呢?洛郡王在这个时候回宫,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灵漪,在想什么想得这般入神呢?”天后笑着问道。

      我胸口一滞,赶忙抬眼笑道:“在想姑姑这桂花酒怎的这般香醇,甜而不腻,浓而不烈,姑姑可知这做法?”

      天后道:“姑姑哪里知晓,你若喜欢,便多喝几杯,以后怕是喝不到了。”

      “这是为何?”

      “酿这酒的文尚宫,几日前去了,原本这六宫的琐事都由她为哀家操心,现下却不知还有谁能为本宫分忧了。”

      “说起来灵漪你料理慧亲王府也有多年,不若哀家向刃儿借你几日,替哀家管制下宫中繁务,刃儿可愿借哀家?”

      开什么玩笑,慧亲王府里我也不过是个闲人,让我管后宫?我急急道:“姑姑不是为难王爷么,他若说不借,那便是不给姑姑面子,可若是说借了,就灵漪这点斤两,只怕帮不上忙反倒添乱了。”

      “呵呵呵,这有什么可担心的,若是怕一人做不好,恩……那就再加上霓裳吧。你们姐妹俩好久都没聚聚了,一起入宫也可省去哀家许多烦忧。”

      这……我看着原本莫不关己的蒋霓裳忽的睁大了双眼,心下更是忧愁。先不说后宫的事我吃不吃得住管,这霓裳又是另一大难题。范灵漪生前尚且抹不去的心结,我又如何招惹的起?

      正待我不知如何回答,梁刃已抱拳道:“天后说借未免太过见外了,灵漪若是能为天后分忧,刃儿又岂会不答应。”

      “好好,来大家都喝酒,哀家敬众卿一杯。”

      天后起身将酒樽高举,在场人人无不屈身回敬。歌声未歇,舞亦浓,嬉笑喝闹下,众人的心事便都隐藏在酒杯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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