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她，疯了 ...
-
这几日宁昀都守在韩桑身边，照顾的无微不至，弄月看在眼里都有些羡慕韩桑，堂堂一个大将军，在韩桑面前和颜悦色，餐桌上肉剔骨、鱼剔刺、海鲜去壳，自己都顾不上吃上几口，就乐得伺候她，韩桑咽口唾沫，宁昀立马将茶水倒好端到她手边，连吃个甜点宁昀都要掰成小块就差没有喂进韩桑嘴里。
弄月为韩桑绾了发，和记忆中的无颜相比，此刻铜镜里那张脸下巴更尖了，眼睛大大的，有一种道不明的神采似要溢出，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就此沉醉其中。
“要不是知道你是将军的妹妹，我一定以为他爱上你了。”弄月不禁冒出这么一句话
韩桑微微一笑，这一笑眉宇间沾染上柔情，更是美的不可方物，怔住了她身后的弄月。
“他确是爱的，只不过不是男女之间的爱，而是亲人之间的爱。”韩桑幽幽说道
话音刚落，宁昀推门而入，见到弄月欲言又止，弄月也是聪明人，说了个借口便退了出去，可弄月走后，韩桑等了许久都不见宁昀开口。
“是不是他要来了？”韩桑问道
宁昀点点头“我身边有皇上眼线，那贱人的事早已传回皇上那，明日日落前皇上便会赶到。”宁昀小心的打量韩桑，她端起桌上的茶浅酌一口，眉头皱起，不知是何时泡得茶已经凉了，有些苦涩。
“妹妹，你是不是一早猜到皇上会来？”
“恩，那一夜你说自会有人收拾古提娜，我就猜到你在等他来。”
宁昀看不懂韩桑情绪，心里越发沉不住气，“我知道你不想见到皇上，可皇上对你，唉，不说了，我知道你的心早已不在皇上那了。”
“宁昀，你爱香雪吗？”
宁昀脑海中闪现香雪一袭白群、盈盈而立、温柔浅笑的样子，心里感慨真是许久、许久不曾听她抚琴了。
“看来你是爱上她了。”韩桑微微一笑
“这几年一点一点发现她的好，愈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我爱过尹泫然，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现在唯一能让我爱的、让我感到幸福和幸运的人只有朴梵天。”
“可是他杀死了泫逸，你难道……”四目相对，看到韩桑那一双灵光涌动的大眼，宁昀硬是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心想‘泫逸的死，妹妹又岂会不伤心。”
宁昀眼中一闪而过的悲戚没有逃过韩桑的眼睛，她突然拉过宁昀的握着，“如果我说朴梵天不会做任何让我心痛的事，你信吗？”
这几日韩桑从未这般认真的说过话，宁昀先是一愣，随即回问道“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你只需告诉我，信或不信。”宁昀眉头紧锁，反复思量着韩桑这话的意思，韩桑一声轻叹，心想国仇私怨，宁昀都恨不得能杀了朴梵天吧，想着握住宁昀的便放开了，可同时宁昀却一把反握住韩桑的手，宁昀的掌心布满厚厚的茧，温度很高，沉声回道“我信！”
这个话题没有再继续的必要，韩桑突然想起宁王爷和王妃，便开口问道“王爷、王妃可好？”爹爹、娘亲，这个称呼韩桑已经叫不出口了。宁昀并不在意这些，目光又暗淡了几分，带着几分伤感说道“娘亲在你坠崖半年后便过世了。”
“怎么会这样？”
“御医说是心病，久郁成疾，先是卧床不起，后来昏睡不醒，偶尔清醒的时候也总在流泪。”韩桑听后不免神伤，宁昀继续说道“有一夜我守着娘亲，听到她在睡梦中不停喊你的名字，醒来后便一直哭着说，她做娘的狠心，亲手害死了你。”
韩桑不用抬头也知道宁昀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宁王妃死了，死于内疚、死于自责、死于母爱，又想起与泫逸笑闹着抢糕点的场景，那时她也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在这个异时空重新找回父母的爱。
“我娶了香雪后便搬出了王府，父亲已经与我脱离父子关系。”
“他不许你娶香雪。”
“是，你这次若回去也好，父亲一人年事已高，见到你一定很开心。”
“开心嘛？”韩桑一声轻笑，眼睛却渐渐泛红“我一点也不想回去，但是我现在不能逃走，我不能害了你和弄月；至于宁王爷，他与我根本就无父女之情，他爱的是宁桑而非韩桑，我对他只不过是一句‘红颜祸水’罢了”
“妹妹”宁昀扳过韩桑双肩，让她直视自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韩桑伸手覆在宁昀胸前，缓缓说道“这个事实你心里和我一样清楚，不是吗？”
宁昀无力的垂下双手，眼眸黯然无光，儿时大师来到家中，为他们三人批的命，每句每字宁昀都记得清清楚楚，父亲真是好狠的心！
午时过后，韩桑拉着弄月前往古提娜一行人被软禁的地方，那是三间相连的小屋，每个屋子都只有一个半人高仅限一人通过的小门，小门的不远处还有一个小窗口，平时的食水就是从这里递进去的。
“夫人，这里没有将军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守卫甲说道
弄月看看韩桑，其实她也不知道韩桑来此是为何，原本安静的地方突然响起古提娜的叫骂。
韩桑示意弄月留在原地，余光瞥过守卫甲，很淡漠的眼神却独独流露出上位者的强势，让侍卫甲怔在那，不再言语。
韩桑走到门前，门是上了锁的，古提娜的叫嚣不停，无不是一些下贱不堪的字眼。
“古提娜，如果你好生待我便不会落到如此下场，应了一句老话‘多行不义必自毙’”韩桑说道。
“无颜你这贱人别得意，等本公主出去，定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生不如死，你早已这般待过我。听巧燕说过，你一生只敬重两人，元藏和你父皇，如果耀星灭了，对他们来说算不算生不如死。”
哈哈哈……屋内想起古提娜狂妄的大笑声
“我不叫无颜，真名是韩桑，宁昀的亲妹妹。”
“笑话，本公主岂会不知宁昀只有两个妹妹，一个是当今晗贤妃，另一个是已故的逸王妃。”
“晗贤妃、逸王妃、无颜，一分三、三合一。”韩桑无比清冷的回到
古提娜内心窜出一股寒意，急急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意思。”说完韩桑便转身离开，屋内的古提娜也安静下来，韩桑走后很久，古提娜仍然保持原来的姿势靠在门边，刚才的气焰早已消失不见，脑海中不停回响韩桑清冷的声音‘一分三、三合一。’
“公主”巧燕唤道，古提娜的样子很奇怪，她有些担心
“一分三，三合一，你说是何解。”古提娜突然拉过巧燕，紧紧握住她双臂，巧燕茫然又担忧的摇摇头，古提娜突然又安静下来，重新靠在门边，嘴里不停念着‘一分三、三合一’
日落前，尹泫然风尘仆仆赶到宅院，此时他正站在韩桑休息的房门前，宁昀神色黯然的站在一旁。
“是她？”尹泫然问道，几年不见，尹泫然依旧五官刚毅神情冷酷，霸气却内敛，几年前许是近身两米便会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你直不起腰、抬不起头，可现在你站在他身旁，不由的抬头挺胸，目光却不敢与他直视，因为被他余光扫过都会一种心魂被震到百米外的感觉。
见宁昀点头，尹泫然面上冷漠，心里却早已汹涌澎湃。
“小妹正在发病。”见尹泫然要推门而入，宁昀忙说道。
尹泫然的五指有力的钉在门上，沉声问道“何病？”
宁昀低垂眼睑，尹泫然到来之前，韩桑曾请求他帮忙，表明了她不可能留在尹泫然身边，留在贺日国，想到这宁昀一咬牙说道“她疯了。”
宁昀不敢抬头与尹泫然对视，要不他就能看到尹泫然紧锁的眉和他眼中阴森的怒火。‘疯了’尹泫然不信，那样一个女子、淡然的、清雅的、倔强的，怎么可能会疯了。
尹泫逸进屋正好看到韩桑站在窗边，窗户半开着，寒气凛冽，可窗前的人儿似乎毫无感觉，任凭寒风在脸上肆虐。长发遮住了半边脸，容貌是看不真切的，可尹泫然单凭那一个侧影便肯定了眼前的女子就是深深烙印在心上的人儿，在梦魇中一次次叫唤的桑儿，在苍白月色下孤寂的、执着的去追忆的桑儿。
韩桑回头的那一刻，尹泫然整颗心都怔住了，她望着他，很轻、很轻的扯动嘴角，曾经真心爱过的，总是会在心里留下痕迹，在韩桑的心底留有一个地方承载那段时光，即便是布满尘埃，但也是存在的、磨灭不了的。
尹泫然站在门边，凝望着韩桑，目光灼然。当他迈步上前，韩桑的眼神变了，由不安变成惶恐，尹泫然越来越近，韩桑的精神也越来越崩溃，他有一丝疑惑，身形一顿，而后又想要确认什么般，加快了脚步。
尹泫然双手抓住韩桑双臂，一声刺耳的尖叫、韩桑的五官扭曲了，她一把推开尹泫然，几步退到墙角，望着尹泫然的目光变得极为陌生、带着敌视的、仇恨的情绪。
“皇上！”宁昀制止了尹泫然想再次上前的动作“请您不要逼她。”
尹泫然随宁昀离去的时候，又回头望了一眼韩桑，她缩成一团，脸埋进双膝，肩膀剧烈耸动，那种悲凉向四处铺散，好像有一只手揪住了他的心。
宁昀将韩桑所受的屈辱告诉尹泫然，任何一个女子经历了这些，又岂能安然如初，宁昀不知道韩桑是如何做到的，这几日他陪着韩桑身边，看她笑着、听她说话，当她安静的时候，宁昀就会很心疼，他总觉得平静背后那颗心一定在渗血。
尹泫然的暴怒宁昀早就猜到，当天晚上古提娜身边的侍卫就被处决，古提娜和巧燕被强行灌药，内力尽散，四肢尽废，连夜被送往军妓院。第二天一早，韩桑便登上前往京都的马车，韩桑离开一个时辰，一批黑衣人现身宅院将弄月和额琥苏带走，他们前脚刚走，一群士兵后脚就到，血洗宅院，一个活口都没留，尹泫然的怒火就如同漫天的火光，将一切焚烧殆尽。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她，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