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尘世之桑情》糜尘

58、小犟瓜

　　古提娜命人抬来一桶洗澡水和一套新衣服，梳洗后的韩桑绾了发、换上新衣，人也显得有精神。她推开窗，冷风灌了进来，雪花一片片飘落，白色在这个世界悄然蔓延，她含笑轻喃“下雪了！”。
　　“是啊，下雪了。”弄月穿着红色的皮裘走了进来，手上端着韩桑的午饭，跟在她身后的下人将水桶和换洗的衣服抬了出去，门再次关上。
　　弄月走近便看到韩桑下颚、手背上的青紫，这几日古提娜变着法子折磨韩桑，昨晚将喝了合欢水的男子送进韩桑厢房，好在她知道古提娜的计划提前做了准备。
　　“下手太狠了。”弄月低声责备道
　　“不狠点就不真了。”韩桑身上的青紫都是自己掐出来的，昨晚代替她受折磨的女子只能用凄惨二字形容，当韩桑从床底钻出，看着床上赤^^裸的女子，满身青紫，大腿^^根处更是大片淤血，忍不住留下了泪，弄月将人扶走的时候，女子的呼吸已经很微弱。
　　“她可还活着？”
　　弄月点点头，突然提高声量说道“姑娘快些用饭吧。”
　　“今晚贺日国使者便会到府，我听老爷说了，是宁昀将军，也许他能够救你。”这是一线希望，以前在风花雪月弄月就知道宁昀将军仰慕无颜，就算不能徇私放了无颜，至少可以让无颜脱离古提娜魔掌。
　　听到宁昀的名字韩桑眼睛一亮，真是天不负她！
　　“弄月，必须让宁昀将军以为我饱受凌辱，我才有逃出去的希望。”
　　“你放心，我不会多言。”
　　韩桑拿出纸笔，写了几个字交予弄月，又对她耳语几句。
　　弄月走后，韩桑坐在窗边，冷风灌进来，韩桑收紧衣领，淡淡笑着。‘老公这里下雪了，可惜你不在我身边，没有我的消息你一定急坏了吧，很快、很快我就会回到你身边，和你一起看弩月国的雪季，在山顶上俯瞰整个夏曼城，白色的世界一定很美。”
　　与此同时，赶到弩月国边境的朴梵天收到密探的消息，已证实韩桑确在贺日国，卓水寒、白陀、黑羽以及一众随行人员此刻正跪在朴梵天面前阻止他潜入贺日。
　　“主上，您不能去。”卓水寒说道
　　“已证实韩桑就在贺日，她是我的妻岂有不去救她的道理！”
　　“两国已协议停战，这时您若在贺日被抓只会节外生枝，再者贺日与耀星两国应是结盟，我们必须小心行事，万万不能让您涉险。”卓水寒说道
　　“萧王说的甚是，主上必须以大局为重。”白陀说道“老夫和黑老弟一定会把丫头带回来的。”
　　“不行，本主必须亲自去接回韩桑。”朴梵天心里又急又恨，失去韩桑已有半月，就好像有人硬生生撕裂他的胸膛，紧紧掐住他的心脏，痛的惨烈。
　　“丫头与主上之间的感情，黑羽是个粗人也看的明白，所以主上，你若在乎丫头便不能让自己涉险！”黑羽这般话镇住了朴梵天，至韩桑被劫，他便失去了冷静的判断力，现在这种情况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相信卓水寒等人，让水寒以弩月国萧王之名肩负出使贺日签订停战协议之命，带着白陀、黑羽等人正大光明进去贺日，再伺机救出韩桑。

　　另一边宁昀带着二十将士在日落前赶到额琥苏庄院，接风宴上宁昀与古提娜并无交流，看着古提娜豪放的作风，游戏在两个男宠间，宁昀毫无掩饰的嗤鼻、厌恶，宴席全程都由额琥苏殷勤的在两人间敬酒、传话。
　　宴罢由弄月亲自安排宁昀的住处，月色下宁昀大步在前，弄月快步紧跟其后，这一餐饭宁昀吃的颇为憋气，席间古提娜的一番言辞表明，耀星国向贺日国示好只是因为共同的敌人——弩月国，而现在生在战火之外的耀星才有选择的权利，贺日只会也只能接受耀星伸出的援手。
　　“将军！”弄月喊道
　　“夫人，何事请讲。”宁昀停下脚步这才发现自己将弄月甩开一大段距离，明明是要弄月带路，自己却闷头直走。
　　弄月快步赶上，已有些气喘，“将军，有位故人想见你。”
　　故人？宁昀不免有些疑惑，他与弄月也算是旧识，可没听说风花雪月还有什么人投奔到此。
　　弄月从怀中掏出韩桑交予她的字条递给宁昀，“这位故人说了，若你见了这个还记得她便去见她，若不记得便当弄月不曾提过这事。”
　　宁昀将字条展开，纸上只有三字，他的心里确是碰撞出火花，激动澎湃，许久才吐出三个字“带我去。”
　　弄月、宁昀来到韩桑暂住的厢房，拦在门外的古提娜随从被宁昀用掌力拍晕，宁昀提剑一劈直接毁门而入。屋内一片狼藉，桌椅倒在地上、花瓶、水杯也是碎了满地，一个光着上身的男子，通红的双眼，一个衣裳不整的女子，手握碎瓷片，身子抵着墙角，目光冷然。
　　那张脸宁昀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那个夜晚、一片绚烂的火光、染血的青衣、下坠的身子，这个场景总会不时出现在宁昀梦中。以为人死了，他才发现自己是错的多么离谱，不论宁桑或是韩桑，虽不是他心中的那抹影子，却也是他的妹妹，身体里留着一样的血液。对韩桑他可以冷漠、他可以厌恶，可亲眼目睹韩桑被人放暗箭刺伤，他愤怒、心痛，恨自己不能保护她、不能救她。
　　屋内站着四人，时间冻结十秒然后继续走动，光着上身的男子已经失去理智，不顾一切的扑向韩桑，韩桑没有动，她的目光望向宁昀，冷冷的可嘴角却在微笑。下一刻，韩桑手握的碎瓷片刺进了扑身而来男子的腹部，可男子似乎感觉不到，手在韩桑身上撕扯、唇在韩桑脸上游走，温热粘稠的血液沾满韩桑双手。
　　宁昀几步上前将男子一手提起，用力的摔在墙上，倒地的男子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宁昀解下外袍披在韩桑身上，用自己的衣袖擦净她手上的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宁昀转身咬牙切齿向一旁的弄月问道。弄月虽有心理准备但仍被宁昀的样子吓了一跳，久经沙场磨练出来的杀气又岂是一个女子可以承受的，弄月惊得说不出话来。
　　“礼物，我就是耀星送给贺日的礼物。”韩桑冷冷回道
　　“那这男的呢？”
　　韩桑轻笑“耀星送给弩月的礼物，你明白吗？一个晚上、两个晚上、三个晚上……”
　　“够了！”宁昀厉声打断韩桑，他拉起韩桑衣袖，看着韩桑裸露在衣裳外的肌肤，布满了红印和青紫，韩桑说的礼物，他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宁昀拿出字条在韩桑面前展开“你究竟是谁？宁桑、韩桑、还是我的”宁昀停住了，他在纠结在考虑要不要问出口，他害怕心中的希望落空，害怕韩桑说不是，最后终下定决心问道“我的妹妹。”
　　韩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也随之掉了下来，原来小时候的韩桑真是占据了宁昀太多的情感，如果没有机缘巧合打开尘封的记忆，她一定会在心里大骂宁昀是混蛋，在知道她饱受凌辱的情况仍在执着于她究竟是谁！
　　“我不是你妹妹，我是韩桑，小犟瓜。”一句话却让在沙场上挥洒血汗的大男人哭了，宁昀紧紧抱住韩桑，嘴里不停的说着‘你是我的妹妹，我的好妹妹，妹妹…………’字条上就写着三个字‘小犟瓜’这个世上除了儿时的韩桑，不会再有第二人这样叫他。当年，在同一具身体内，宁桑消失、韩桑苏醒，可是韩桑却完全不记得他这个哥哥，有一种被背叛、被抛弃的情绪疯狂的撕扯着宁昀的心，他一遍遍自我催眠‘她们都不是韩桑，都不是我妹妹，她们抢走了妹妹的身子’然后让仇恨的情绪掌控他的行动。
　　一旁的弄月听的一头雾水，同时也被眼前的两人感动的满脸泪痕，一个堂堂大将军哭成这样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这时一个煞风景的声音闯进这场久别重逢的温馨中。
　　“大将军这演的是哪初！”古提娜带着巧燕、四个护卫出现在门口“本公主知道将军和无颜姑娘是旧识，但也用不着打昏本公主的人硬闯进来吧。”
　　宁昀松开韩桑，擦干眼泪，冷冷的杀气毫无掩饰的射向古提娜，长剑下一刻已经直指古提娜脖颈，宁昀什么时候动的在场的人都没看清，只是一眨眼宁昀就从韩桑身边移到了古提娜面前。
　　“你都对她做了什么？”
　　古提娜强装镇定，扬起下颚，趾高气扬的回道“本公主命人夜夜好生伺候她，怎么，将军吃味了？早听说将军曾是无颜姑娘裙下之臣，明日她就是贺日的人，可今夜仍是本公主的俘虏，本公主可以做主让将军与无颜姑娘今夜共度春宵。”
　　“住口！”剑尖移近一分，宁昀气得两眼要迸出血来。
　　“宁昀你好大的胆子，我是耀星的公主，你竟敢伤我！”
　　“伤你又如何，我还要将你碎尸万段！”
　　韩桑一直冷冷看着，看到古提娜脖子出血，心里莫名痛快，她就是想古提娜死，她所受的屈辱和痛苦必须要用她的血来偿。
　　“将军住手，你忘了落雪、忘了小思桑吗，你若杀了古提娜公主，要他们陪你一起死吗？”弄月突然跪在宁昀面前阻止他伤害古提娜。
　　宁昀一怔，手中的剑仍然没有放下，古提娜的侍卫也不敢轻举妄动，几个人就这样僵着。
　　“宁昀住手，我是想要她死，但不值得搭上你的命。”韩桑终于发话了，虽然不知道思桑是谁，可看弄月这般紧张，又提到落雪，心里估摸着宁昀与落雪应是有所发展。
　　“我不动手，自有人会动手。”宁昀冷冷说道，可一想到古提娜对韩桑做的事，又恨不得能亲手杀了她。“来人！”屋外早已站满宁昀带来的将士，额琥苏也惊动了一直站在门外观察情况。“将古提娜和随行人员统统关起来，跑了一个尔等提头来见。”
　　“是，将军！”将士们齐声回道
　　“宅主可有异议？”宁昀侧首向额琥苏问道
　　“不敢，不敢！”额琥苏现在生活在贺日，而且现在宁昀在人数上占优势，更何况自己的妻子与宁昀、无颜两人是旧识，弄月暗中帮助无颜也是他默许的，现在自然选择站在宁昀一边。
　　“宁昀、额琥苏，你们好大的胆子，本公主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古提娜一路走一路叫嚣，直到听不到声音，额琥苏才松口气忙进屋扶起地上的弄月。
　　事后，韩桑住进宁昀的房间，这一夜弄月陪韩桑一起睡，而宁昀就在门外守了一夜。这几日韩桑都没有休息，晚上躲在床下全身僵硬，白天心里郁结又要想着如何应付古提娜，人都瘦了一圈，黑眼圈更是让人看的心疼。今晚与宁昀相认，有他在门外守护让韩桑心里轻松了许多，困倦如排山倒海般袭来，韩桑梦见在一片雪地里，朴梵天抱着她打转，突然古提娜出现，拿着一把剑冲过来，接着朴梵天变成了尹泫然，紧紧抱着她不放手，古提娜的剑刺穿了她的身子。
　　弄月将韩桑摇醒，关心道“没事，发恶梦了。”
　　“我吵到你了？”韩桑问道
　　弄月摇摇头，她根本就没有睡，心里有太多疑问，身边的无颜既熟悉又陌生，让她怎么也睡不着。
　　“弄月，不如你先给我说说落雪的事，还有谁是小思桑？”
　　弄月缓缓道来，原来韩桑坠崖半年后，宁昀娶了落雪为妻，小思桑是他们十四个月大的女儿。
　　“无颜，宁昀的妹妹是已故的逸王妃，逸王爷战死后，王妃服毒殉情，与王爷同葬皇陵，还是当今皇上亲自主持的葬礼。”
　　“同葬皇陵，这样倒好！”韩桑心想宁桑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最后一丝痕迹也抹去了，有关她身份的一切已经被埋在黄土下，存在的只剩下她——韩桑。
　　黑暗中，弄月看不清韩桑的表情，只感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哀伤。
　　“无颜只是一个艺名，我的真名是韩桑，是宁桑的孪生妹妹，年幼时一名大师批我是红颜乱世之命，宁王爷便将我远送钚定城，长大后我悄悄回到京都，隐身于风花雪月。在风花雪月又与现在弩月国朴梵天将军相识、相恋，后来他为了能带我离开贺日，就计划了一场刺杀，让大家都以为无颜死了。”
　　这个故事有真有假，既解释了她与宁昀的关系，也说明了自己成为弩月国将军夫人的始末，对弄月她只能说这些，毕竟借尸还魂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