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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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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如云,车水马龙,喜气洋洋的大红若云霞一般从茶花烂漫的大理迤俪到烟花明媚的江南。
三月初七,大吉,宜嫁娶。
今天,全江湖的人和混过生意场的人都知道,云南大理茶园主人水无情之妹水涟漪下嫁江南扇剑门掌门穆雅君。
同样的,没失过忆的人也都记得三年之前,茶园和扇剑门就曾有过一段盛大的联姻,一个象征着两家放下百年恩怨握手言和的盛大仪式。一个艳若烂漫茶花的火红女子被做为祭祀投入了深不见底的旋涡中。从此不见踪影。
大红的礼堂上,数百宾客云集观礼,刚正儒雅英俊挺拔的新郎小心地扶着他婀娜娇弱娉婷清丽的新娘。珍爱之情溢于言表。
高堂之席上,供着穆家先祖,坐着新娘嫡仙下凡的兄长--水无情。冰雪雕出的无暇容颜,一袭淡红长衫,玉簪束发。无言的领受新人的跪拜。只一双阒黑的眸子,幽深摸测,不知流转着什么心思。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送入洞房------
宾客哄然叫好,当然也不乏浑水摸鱼交换小道消息的。
“诶,这穆掌门三年前不是已经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了吗?听说还是茶园的总管咧,现在又娶小姐,这不是下人高过主子了吗?”
”你知道啥?三年前那也就是个幌子,当年他们两家闹的那么凶,没层关系垫着,哪能说前嫌尽弃就恩怨两消啊。就算是百年前那些个由头都成烟儿了,那两家互看不顺眼的,也还撂不下面子呢。这是扇剑门的生意要往南边做,茶园的买卖要往北边来,两家要做大,互相扛着,到不如都退一步讲和了划算。才有了这码子婚事。”
“那今儿这场又是哪出啊?”
“你瞎啦,看不出来穆掌门那心疼劲儿啊。这才是两情相悦啊。”
“那他舍得让水大小姐作小?”
“哪能啊!说是不分大小呢。实际上还不是专宠一人。”
“可怜呦!白白糟蹋了个大美人。”
”我可听说啊,那大美人没嫁以前可是水庄主的红颜知己哪!“
”那他还真舍得。“
”嗨!男人嘛,为了野心,有啥舍不得的。一片江山和一 个美女,你选哪个?“
”那还用选,有了江山,要多少美女没有啊。“
”就是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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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穆掌门,郎才女貌,百年好和,早生贵子啊!“
”哈哈哈哈-----“
低桠虬干的老松,青翠蓊郁。树下,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一身水色罩衫长裙,眉目清雅的女子,轻倚在身后红衣美人的怀里,独樽浅酌。
“合欢?”
“恩?”火红衣袖下的双臂紧了紧,温柔地应了声,轻吻了下怀中人的头发。
“你知道鸟儿将要起飞前的心情吗?”无言的胸膛一阵鼓动。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顺着身后的力道向后仰倒,承接了那一抹艳红带来的火一样的热情。舌尖上,冷冽爽利的酒劲在高温厮缠下渐渐变成甜蜜,胸中澎湃的兴奋感已经无法抑制的涌动全身,就要爆发开来。
遥远的恩情,年少的迷恋,轻狂的誓言,狭隘的嫉妒,重重枷锁下漫长的忍耐就要结束。
自由,即将到来。
“不好了!--主人,姑爷,--不好了!---”因惊惶失措而尖利的女声传进喜堂,喜气洋洋的场面顿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盯者那个面无血色大叫着跑到水无情和穆雅君面前的小丫头。
“有话好好说,大喊大叫的,成什么样子!”水无情眉头一皱,语气冷冷的,倒不见惊慌。
“是,--是--”小丫头被水无情一训,一口气哽在喉咙,反倒说不出话。
“到底出了什么事,快说!”穆雅君认得她是水涟漪的贴身侍女小荷,爱妻心切,先沉不住气了。
“是小姐,小姐她出事了!”一句话未落,两道红影已经闪入内堂。反应过来的小荷也急急的也追了进去。
没了主人的喜堂上,一片哗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到妻子面红如火昏迷不醒的样子,穆雅君一向温文的脸上现出少见的愤怒。骇得一室仆役大气也不敢出,个个自危。凌厉的扫过敛首不语的众人,穆雅君暗自咬牙,“小荷,你说。”
“啊--是,是。刚入洞房时是好好的,然后小姐说热,让奴婢开窗,可是小姐还是热,就到窗边吹风,之后不知怎么突然就昏了,怎么叫都不醒、主子,姑爷,小姐没事吧?”
穆雅君看向从进屋起就默不做声的为水涟漪诊脉的水无情。水无情将水涟漪的手放回被中,抬头与穆雅军对视一眼,突然下令:“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一楞,即而鱼贯而出,只余 穆雅君,水无情,和昏迷中的水涟漪在房中。
“是谁?”
“花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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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扇剑门曲折的回廊间穿行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两道红色身影立在扇剑门后园极偏僻的一座小园子前,面前陈旧的木门虚掩着,两个无论在商场还是江湖都果断利落说一不二的人物,却垂手无语,迟迟不肯推门。
“呵呵----”轻轻的一阵笑声,像在水面荡起涟漪的微风,透过门的缝隙传了出来。“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
木门豁然而开。
青松下,红衣美婢垂手而立,石桌边,水色衣裙的女子,慵懒的轻拄香腮,一双波光流转的凤眼,似笑非笑,樱唇微挑。
水无情冰寒冷利的眼中,一抹灼热一闪而逝。
眸光在二人之间流转,却是但笑不语。
“有意--”穆雅君终于忍不住跨前一步,压抑的低喊。
花有意微微一笑,优雅地抬起手,拎起石桌上的酒壶。身后的合欢伸手揽住花有意皓腕下宽盈的水袖。红袖添香。斟满三杯酒,合欢退下,花有意整了整头发,端起一杯酒,抬首正视穆雅君。
“今日夫君大喜,妾身无以为贺。这一杯酒,恭祝夫君和小姐百年好和。”说罢,长袖掩面饮尽这第一杯。对上那一双坦荡的眸子,穆雅君张口欲言,却说不出一句话。
放下空杯,花有意接过合欢递来的第二杯酒,转身看向水无情。那一张天人也似的冰雪容颜啊,曾寄托自己多少的爱恋情思,那几乎是这一辈子最纯洁的感情啊。纵使今后再有,也不会取代的最初的感情啊。还是很不甘心呢。自嘲而无奈的,泛者淡粉的唇边绽开轻柔的笑容。“一别经年----,这一杯,敬主人平安康太。”
看者花有意带笑的饮尽第二杯酒,水无情的心中蓦地感到浮躁。一向平静的眉宇皱了起来。一双冷眸盯紧了那个益发慵懒的水色女子。
饮下两杯酒的花有意褪去了神态中仅剩的自持,像卸掉了多年的负累,完全的放松倒入身后合欢展开的怀抱中,洁白纤长的手指摩挲着剩下桌上唯一盛着酒的杯子。
“落花有意逐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轻柔似醉的低吟,让面前二人皆忍不住的震颤。“十年啦,这一滩浑水,我也搅划够了。我累了。这一杯,就代我敬给小姐吧,以后没什么机会,毕竟我们也该告辞了。”
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也不必再出口。
那有如红霞照水的身影早已杳然无踪,面前只余古松残酒,突兀的让人怀疑刚刚究竟是真的人,或是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