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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英雄,美人 玉散秋惊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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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散秋惊觉,纵身向后掠去,险险避过这意在取命的一剑。他刚刚站定,甚至连对方人影都未看清,剑风就再次袭来,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剑走偏锋,招招险峻诡异,出其不意,洋溢着不祥的诡异气息。
好强,玉散秋想。
同时他内心的战火顿时燃起。
男人的江湖就是这样的。儿女情长固然重要,但英雄却绝不能气短。谈及红颜,神情宛若三月春风,暖了寒冬,面对强敌,眼中只剩下炙热与疯狂,是燃烧的血。男人骨子里都是要当英雄的,强敌之前,英雄是绝不能后退的。玉散秋是男人,所以他不会后退。
玉散秋使一柄弯刀,名曰奈何。刀身薄而亮,所到之处,掀起一阵阵血雨腥风。平日藏于袖中,谁也不会想到,风华绝代的秋玉公子竟用这么一把以杀人出名的宝刀。
与离殇的落日残殇一样,奈何也是由素月大师所铸。当年素月大师游历山水,到了苗疆一带,惊讶于苗人所用的弯刀,于是利用苗疆一带出产的玄铁,历时三年,以苗疆百虫之毒淬炼而成,打造了奈何。阳光下,奈何的刀刃竟然隐隐散发着幽幽绿光。
玉散秋飞身直面敌人剑光,电光火石之间,两人手下已过了不下百招。来人以黑布蒙面,玉散秋看不请他的脸,只看到他的眼中是赤裸裸的恨意和血光。
来人使剑,而玉散秋的弯刀明显更属于近身武器。
来人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密不透风的剑影使得玉散秋根本无法在不伤害自己的情况下近他的身。
玉散秋冷哼一声,一点地,身影向后掠了三四米,他握紧刀柄一甩,刀身脱离了刀柄飞向了来人,来人一惊,忙飞身相避,差一点就要被击中。
刀身飞了一个弧线,似被牵引一般回到了剑柄之上。仔细看才能发觉,刀身被一股坚韧无比的冰蚕丝连接在了刀柄上。只要运用得当,就完全可以克服短刃刀只能近身攻击的缺点。这才是奈何的秘密。刀一出,就只有奈何生命太短暂,所以我只想与你长相依。
来人后退几步,然后站定。
手中的剑,刃分三棱,背带血槽,看似黯淡无光却锋锐隐含。玉散秋知道这把剑,其实江胡上没有谁不知道这把剑。不止因为剑是名剑,更是因为剑的主人实在忽视不得。
此剑名断肠,它的主人正是大名鼎鼎的西域王,轩辕桀。这位权倾朝野,惊才绝艳的七杀侯曾凭着一人一剑闯出不小的名声,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玉散秋轻笑,“王爷身手不错嘛。”
轩辕桀一把扯掉面巾,露出不羁的面容,他剑眉上挑,笑容狂妄,“秋玉公子也不错嘛。”
两人的笑容中带着英雄惜英雄的味道。越是高手就越是尊重高手。更何况两人是如此的相似。
轩辕桀斜睨了一眼被离殇毁掉小亭,“我看你的茶也喝不成了,走,我请你喝酒。”说罢,不等回答就起身下山。玉散秋也没有客气,收起刀就跟上了轩辕桀。两人都绝口不提刚才的刀剑相向。
南昭城外,傍晚,孤灯,酒肆,一个破到只剩下一个打酒的老头,两张木桌,几张板凳,和靠着一间茅草屋搭着的小棚的酒肆内却坐着两个闻名天下的男人。
不过是一些家酿的浊酒,风尘仆仆路过的旅人都不会瞧一眼的地方,两个尝遍世间美酒的男人却在此流连忘返一般的在此逗留了两个时辰有余。
此时两人都已经喝的有点醉了。都是酒量不错的人,但今天有一点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意味。
两杯酒下肚,两个男人就决定他们是朋友了。男人的友谊总是比女人的简单。美人不惜美人,但英雄惜英雄。
“如果不是那个人,你一定是我最好的兄弟。”轩辕桀说,他想了想,“即使有那个人你也是我最好的兄弟。”
“恩,最好的兄弟,”玉散秋半起身,拍了拍轩辕桀的肩。
兄弟是一个足已让人热血沸腾的词,共生死,同喜悲,是男人之间的友谊。有的人一生相识也不算兄弟,有些人不过推心置腹的几杯酒下肚就已投缘到这个地步,比如玉散秋和轩辕桀。
轩辕桀晃了晃酒碗,轻轻笑了两声,“那个人。。。,”然后他抬头看了玉散秋一眼,“你也喜欢她是吗?小殇。”
玉散秋摇摇头,“我不喜欢她,我爱她。”他纠正道,他看着轩辕桀笑了。
轩辕桀也笑了,原本只是轻笑,后来转变成了仰天大笑。打酒的老头早躲到他的小屋里了,“我们俩还真像啊,爱上的人都一样。”说罢顿了顿,突然很认真的盯着玉散秋说,“我十年前就认识她了,十年前就爱上她了,你才多久。”语气中竟然有一种小孩子赌气的意味,漫无目的的挑衅比赛。他是真的醉了。
玉散秋也认真的看着轩辕桀,“我认识她,爱上她连十天都不到。但如果我每一分每一秒都用你十倍百倍来想她,念她,爱她。我的感情是不是就比你深。”
轩辕桀楞了一秒,想了想,然后又笑了起来。笑著笑著,他的眼泪似乎要流了下来。“可惜她不会在意的,无论是你还是我,她都不会在意的。那个人,她心里只有那个人。“
玉散秋也是真的不清醒了,但他听清楚了‘那个人’三个字,这是今天第二词听到了,他心里是无尽的好奇,他撑着头,吐字不清的问“那个人是谁。”样子就像是一个充满求知欲的孩子。
“那个人啊。。。”轩辕拖了个长调,故意卖着关子,仿佛在逗玉散秋一般,“反正谁都比不上那个人就对了,”他想了想,“我是差远了。现在那个人不在她身边了,那个人要在,她连看都不会看别人一眼。”他又笑了,尽管这根本不是什么可笑的事。悲伤到极致,眼泪反而掉不下来了。
玉散秋睁着迷醉的眼睛,不解的望着他。
轩辕桀望着他,“不要妄想,也不要去试。你只会失望的。她心里那个人的重量谁都比不上。”
“来,不想了。喝酒!”
月亮爬上柳梢头的时候,两人已经醉倒在桌上了。倒酒的老头这才从他的小草屋出来。看到满地狼藉的酒瓶,他犹豫了一下,也不敢去要钱。看到轩辕桀醉了之后还握着的长剑,他打了一个寒战,又躲回了小屋。
离殇最终还是决定夜晚起程。她并不想造成大混乱,又准备骑马,所以避免白天出行是个正确的选择。
那个人当年是那么不在意,人人都想得而诛之,他却从来不走小路,白天照样招摇过市。他谁都不怕,因为他够强。
离殇笑著摇摇头,比不上啊。
深夜,月亮很是明亮,但没有星星。这个季节江南景致太好,游人都抱着‘莫老莫还乡’的想法,以致于没有人急着赶路,宽阔的官道一个人都没有,所以离殇可以走大路,极大的提升了她的速度。
出了南昭城不过一两里,离殇远远瞧见一盏孤灯。
这点还有酒肆开着,她觉得很幸运,喝一杯再上路,这很好。尽管江南的黄酒别有一番风味,但其实离殇还是偏好北方的烈酒。
烧刀子,阿刺及,火酒。
南方酒太绵,喝酒不就为了那一点刺激和醉意嘛。而且烈酒暖身的效果好,这是她儿时得到的结论。那个时候,她的世界无关乎喜好,不过是生存罢了。不过赶路就没什么可挑剔得了,南方酒也行。
那个人酒量很差,离殇一直记得,喝两杯就醉得不像话了。谁说武功好的人酒量一定好的。
离殇翻身下马,走入酒肆的小草棚。
棚子很是简陋,只是外面搭了个牌子写着一碗一铜板。里面没有打酒的,只有两个醉了的不知什么人。离殇匆匆扫了他们一眼,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弥漫心头,她说不上来,但有什么不太对劲。她又看了一眼,但还是想不出。
“有人吗?”她转身对着草屋叫道。她身后有了一些动静,但很快就停了。
一个老头颤颤巍巍的走出了。离殇不知道他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害怕。她抛给老人家一个铜板,老人家手忙脚乱地给她盛了一碗酒,然后逃似的钻回了他的草屋,铜板都落下了没拿。
离殇站着喝完了酒,她皱了皱鼻子,真是难喝。她放下酒碗,离开了草棚,走之前最后看了一眼两个酒鬼。还是不太对。两人的衣服的料子都不俗,至少是什么公子哥,这种人因该在什么青楼搂着舞姬赏风吟月,不是在这种地方喝的酩酊大醉不知归途的,以致于睡在郊外小酒肆。
她耸了耸肩,不是她该管的。
离殇骑上马,飞驰而去,留下一骑烟尘。大约半饷,她的一骑烟尘又回来了。她终于意识到什么不对。她下马,推了推两个‘酒鬼’,果然,她想。正是玉散秋和轩辕桀。
离殇不知该说什么。手握重兵的皇亲贵胄,和武林最受瞩目的世家公子一同在南昭城外,四壁漏风,看上去十年没人光临的小酒肆里,喝着一铜板一碗难以下咽的酒,醉了。差不多可以和传奇小说媲美了。
如果是其他人离殇也就把他们丢在这儿了,但这儿一个是她从小同甘共苦过的伙伴,尽管她对他没有男女情意,但情谊还是有的,另一个…另一个是…是。。。。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喜欢的人的影子?
她叹了一口气,使劲的摇了摇熟睡的二人。玉散秋动了两下,轩辕桀像是失去知觉一样,毫无反映。离殇又叹了一口气,她从小就知道叫醒醉了的轩辕是不可能的。于是她决定放弃他。离殇再次使劲推了推玉散秋,玉散秋没有反应,就当离殇准备放弃的时候,玉散秋突然坐直了。
“你醒了。”离殇颇有成就感的说。
玉散秋撑着头,眼神朦胧的看着她,领口微敞,性感的无可救药,但明显就是醉着的。
离殇使劲的晃了晃他,她也不知道被晃的东倒西歪的玉散秋有没有事,反正她不知道其他醒酒的方法。
那个人一醉就要做傻事。跳到池子里捞月亮,爬到树上摘星星的事都干过。非要睡上一夜才会清醒。
离殇想到这儿不禁莞尔。正经惯了的人偶尔发一次神经,格外的可爱。
好不容易摆脱‘辣手摧花’的玉散秋,恢复到撑着头,眼神朦胧的醉酒标准姿势。
突然他粲然一笑,仿佛小孩儿看见了玩具,酒鬼看到了佳酿,吝啬鬼看到了金钱一样开心,狭长的凤眼睁的都快圆了。
他突然站了起来,在离殇来不及反应之前,突然紧紧抱住了离殇,埋首在她颈窝。“阿萨。”他唤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好像眷恋的孩子。
离殇不知道更让她吃惊的是什么,秋玉公子像个小鬼一样抱着她,还是他会这么叫她。
那个人也是这么叫她的。
“你叫云萨迦是不是。那我叫你阿萨好不好。”
他都每给她拒绝的机会。从那时候起,阿萨就成了他的专属称呼了。只有他这么唤她。
离殇很喜欢听他那么称呼自己,因为那是只属于他的。他的东西,离殇都喜欢。
现在玉散秋也这么叫,她心里隐隐的有一点不高兴,习惯了这是那个人的专属,别人就不能这么叫。
“我好喜欢你啊。”
离殇愣住了。
“ 好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他突然松开了手,看了离殇一眼,依然是笑容明媚灿烂,眼睛圆圆的,然后他又抱住了离殇,鼻尖轻蹭着她颈间的皮肤。离殇突然有种错觉她见到了一只体型过大的小狼,依恋着主人的小狼。她突然觉得玉散秋真得很像狼,性格像长得也像。狼不都是小时候毛软软的眼睛圆圆的,长大了眼睛才变长的嘛。就差一对尖耳朵了。
离殇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愣愣让他抱着。
“别离开我好不好,”玉散秋撒娇似的说。
“别离开我。”玉散秋像是个无助的孩子一样。
离殇叹了一口气。安慰似的拍了拍玉散秋的背。
如果没有遇见过那个人,她一定会喜欢上玉散秋的。可惜人生没有如果。离殇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玉散秋,她并不想伤害这个男人,毕竟她也有错不是吗。她曾经一度把他当成了那个人,以致于两人之间变得暧昧。
离殇心底对玉散秋升起一阵歉疚。
她又叹了一口气,向后拉开两人距离。玉散秋跌坐回桌边,安详的再次进入梦乡,一只手却一直拉着离殇的手。
离殇站在玉散秋身边。
玉散秋的母亲是出名的美人胚子,他似乎继承了母亲的外貌多一点,生得很是好看。其实玉散秋并不是很爱笑,他总是似笑非笑的,但在离殇面前,他大多时候都是笑著的。他笑的时候很温暖,像是旭阳,像是春风。就像他的手掌一样,离殇的手微凉,而他的手微暖。
对于玉散秋,离殇是感动的。
他对自己很好,而自己总归是要欠他了。离殇想
不知就这样站了多久,离殇的马渐渐有些难耐了。
离殇想抽回手,可玉散秋抓得很紧。离殇皱眉,伸手一根一根的掰开玉散秋的手指。她不知道玉散秋能不能感觉到。但她知道不能暧昧不清。
对不起,这是我能对你说的唯一一句话。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