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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关心则乱 武林大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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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会的比武现场设在了东湖湖心的遗心台。遗心台为一个巨大的十边形,每角有亭,分别名,玉炉,红蜡,偏照,画堂,秋思,眉翠,云残,枕寒,梧桐,空阶,亭与亭之间有长廊相连。整片地方不算太大,毕竟武林大会属于个人竞赛,理论上不需要那么大的地方。尽管如此,很多大门派还是由掌门带着前来的,阵仗颇大。人太多,只有早到才能抢着好的观看位置。可惜几个亭子都被各大门派抢占了,连长廊上都挤满了人,其他人只好在岸边遥望。其实还有个好位子,就是东湖岸边,忆年茶楼最顶层的包房。此时玉散秋和唐楚歌正在此处。与他们在一起的还有江南慕容家的当家慕容翾和他的小妹,江湖第二美人,慕容杏。
武林大会其实并不是决定高手论剑的地方,只是那些尚未出名的武者崭露头角的地方。但是这个时候很多身手不凡的人也会选择来到南昭,就算凑个热闹,一睹这难得的盛况。
大会开始时前,湖心,湖边已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人很多,声音很多,就连空气中的味道也很多。玫瑰糕的甜香,生煎包的鲜香,酸辣粉的辣香,还有江南独有的青团子仿若忧伤的香气。小孩心性的慕容杏,怀抱着各样小吃零食吃得不亦乐乎。
这时,武林盟主凤翎翔走上遗心台。
已至古稀之年的他,丝毫没有老态龙钟之态,接着内息传出的说话声音轻松地盖过人声鼎沸,连茶馆里的玉散秋一众也觉得有些震耳。凤翎翔宣布了武林竞技大会正式开始,第一个竞技者就上台了。是一个杂门杂派的人。这人很快就被挑战者打下了台。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有人上台有人下台。接近一个时辰的时候,玉散秋已经无聊的不能再无聊了。他打了一个哈欠。
“就这样的小打小闹,要持续一个月啊。”
“要持续到新的武林新星被选出之后。”唐楚歌紧盯着台上,看也不看他的回答。
“怎样才能选出那个破玩意儿啊。”
“直到出现一个谁都不敢在挑战的人。也就是说有可能要比一个月长的久。”
玉散秋大声叹了一下,“我家的老管家以死相逼要我看完整个比赛,说什么少主需要接触一下武林众生,真是要了我的命啊。”
慕容翾笑了一下,极具儒雅之气。慕容家是江湖上出名的神医家族,虽然大多身手不凡,但除非万不得以绝不出手伤人。“散秋兄如果等不及了就自己上台嘛,估计很快就没有人敢在挑战你了。”
玉散秋摇了摇头,“要是被冠上一个什么武林新星的名号我会没脸见人的。”说着又大声的叹了一下气,过了几秒又叹了一口气,然后又叹了一口气。
“那你就闭嘴,好好看。婆婆妈妈的烦死人了。”唐楚歌受不了朋友突然反常的话多和哀怨,“你是女人吗!”
“女人怎么了!”慕容杏叫出声,并一把揪住唐楚歌的耳朵,“你给我说清楚,女人怎么了。”慕容杏和唐楚歌是定了婚的青梅竹马,唐楚歌定是不敢还手的,只得让慕容杏那么揪着。同时求饶。
“我错了杏儿,别揪了。”丝毫没有唐门少主的气势。
玉散秋笑了。慕容翾立马意识到,他们掉进了玉散秋的小陷阱。
“你真是无聊的可以啊。”他无奈地对散秋感叹。
这时传来一阵欢呼声,众人看向窗外,原来一个武当弟子刚十分漂亮得赢了一场竞技,武当弟子们在为他高呼庆祝。他是今日上台的第一位出身于名门正派的人。他得意的叫道, “有谁敢上台挑战。”
他话音刚落一把飞刀就嗖的一声,从他的颊边划过。仿佛凭空出现一般,十座小亭中九座的顶上出现了一众西域打扮的人。嗖的一声,那把飞刀又飞了起来,同样从台上人的颊边划过,回到了偏照亭上一个女子手中。那女子不过15、6岁的模样,中原人,穿着粉色的骑马装,梳着两个长辫子,生得娇俏可爱,笑嘻嘻的,可拿飞刀的手却丝毫不见颤抖。
“太无理了空蝉。”一个女声响起。原本唯一空着的空阶亭顶也出现了一个人影,不同于其他人,这个人慵懒的靠着亭尖,手里还提了一壶酒,即一个流光溢彩的碧玉琼觞。她一身黑色的西域式样的衣服,腰间别着一支玉箫,亚麻长发随意散着,正是离殇。“绝情宫宫主带领绝情宫五阁长老及五阁弟子,见过各位。有礼了。”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丝丝寒意轻易的渗透人心。四周瞬间鸦雀无声。
茶楼里的玉散秋微微坐直了一些,盯着黑衣人儿,眼神专注而复杂。慕容和唐楚歌都太过认真的看着湖心,以至于没有意识到他的变化。
“宫主不要训我嘛,”叫空蝉的粉衣少女扁着嘴撒娇道,那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不是说以武会友吗。我很喜欢这人啊,所以想会会他而以。”
“是吗。”离殇轻笑。“那你就去会会他吧。”
空蝉开心的叫了一声,飞身到了台上。“你打吧。”她甜甜的对武当弟子说。仿佛刚说的内容是吃点心。
武当弟子好不容易缓过神,抬起常剑就攻了过去。空蝉轻巧的避过攻势,重新扔出了飞刀。
台外人只见武当弟子一次次徒劳的攻击,而空蝉的身影犹如蝴蝶,穿梭花丛,中间还加杂着她的笑声。很快众人就发现,空蝉并不攻击,而是一下下把武当弟子逼向遗心台边。
就在中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台上,连声音都不出一下的时候,玉散秋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离殇身上。她并没有在看比武,而是聚精会神地喝着酒。翠绿的琼觞衬着她修长洁白的手指可真好看,玉散秋想。突然,离殇抬头,对上了玉散秋的目光。两人之间隔着湖水,人群,可玉散秋却感觉,什么都不存在一般,好像百尺之外的人儿就在身边。他眼中只有她,而他似乎也在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离殇轻轻笑了,她举杯对玉散秋的方向倾了倾,好像是敬他一样。然后一饮到底,罢了还亮了亮杯底。
多年后,玉散秋回忆起这一个小片段,总会苦笑。是他太自大了,上天搁在他俩中间一道道的阻拦,他却视而不见。明明看不清她的眼眸,却那么自以为是。她的眸是一汪湖水,他不知道那里被水影打乱的倒影究竟是他还是别人。
??
突然,亭上的人们爆发出一阵掌声。离殇抬头。台上的空蝉已将武当弟子逼得掉到了湖中,正高兴地对亭上的人们招手。离殇微微一笑,将额间的垂帘珠饰摘掉,扔给了空蝉。“给你了。”空蝉开心的叫了起来。“谢谢宫主,宫主最好了。”
“少在这儿恶心了,什么宫主,妖女而已。”一个人走上台。她生得不似一般女儿柔美,虽身着道袍,却如同穿着军服铠甲一般飒爽英姿。峨眉派三弟子,穆桐。
穆桐上台,让不少人都惊呼。她的实力不凡,论理不会这么早上台的。同时很多人也暗暗庆幸。穆桐都上台,看绝情宫的那个小丫头能撑多久。
空蝉生气的跺了跺脚,“你,你,太过分了!不许你这样说我们宫主!”空蝉大叫道,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说着就扔出三把飞刀,攻势之凌厉,与先前大为不同。
同样生气的还有玉散秋。不知为何,他看不得别人中伤这个他加上今天只有三面之缘的女人。不知道为何,他就是不高兴。他想起了她眼中一会闪而过的忧伤,想起了她冷漠的伪装,想起了她斜眼撇嘴的娇俏,他容不得别人叫他妖女。玉散秋心里,离殇没有一点不好,所以他也不许别人说她有一点不好。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份维护,就像维护心上人一样的维护。
作为被骂的人的离殇到没有一点的不高兴。继续悠然自得的自斟自饮。她习惯了。妖女,魔女,修罗,还有扫把星,克星什么的,这些话她都听过不知道多少遍,麻木了,早已经没有心思为这些不能伤害她□□的言语而生气伤心了。
这是一个故人教她的。
反正都是自说自话的东西。何必在意。我心里你最好了。那个人这么说。
当年的她认为只要又他这句话就够了,什么委屈和伤心都被抚平了。
可是现在没有他轻声安慰的她又情何以堪。
视宫主为神的空蝉绝不容忍穆桐的厥词,‘一定要教训一下这个,这个,这个丑女人’她恶狠狠地想。空蝉年龄虽小,但实则是历代绝情宫宫主亲管的断尘阁下的杀手之一,武功着实不弱,真要下手,那也是出手见血的主。
她招招紧逼,一把把柳叶刀在穆桐四周飞舞,密不透风地将她罩在刀影之下。穆桐很快就乱了阵脚,挥舞着长剑,毫无章法。空蝉娇喝一声,又丢出三把飞刀,人同时随着飞刀向穆桐这个面冲去。为了躲避突然而来的飞刀,穆桐向后仰,空蝉一下将她撞倒在地,整个人跪在了她身上。
“叫你再乱说!”空蝉大叫,摸出一把柳叶刀,就要刺进穆桐的喉咙。
“空蝉!”离殇喝住她,空蝉顿住了。这是仍然握着剑的穆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长剑狠狠地扔向毫无防备的离殇。
“宫主小心!”不少绝情宫弟子叫道。
同时玉散秋一跃而起向空阶亭飞去。
火石电光的一刹,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到一切都静了下来,众人只见玉散秋二指夹着剑身,而剑刺穿了离殇手中的玉杯,离她的喉咙只有一寸。
离殇缓缓抬头,玉散秋眼中的一泓幽潭已不再平静,而是充斥着担心。非常动人的担心,离殇差一点就动心了,可是她无法忽略的是他的眼睛是黑色的。他不是那个人。于是她平静的说,“我不用帮忙。”
玉散秋松了一口气,渐渐地也恢复了平静,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累了一般,淡淡地说,“我知道。”然后又叹了一口气,再次开口时,声音很轻,语气中有一点苍凉的味道。
他说,“关心则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