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恋》殇念卿

14、幸福 离

　　离殇觉得现在自己特别幸福。
　　给她端药归来的墨尘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傻笑什么呢。”
　　他坐到床边，身材修长，黑发及腰，白衣上绣着墨梅点点，好看。
　　“我觉得尘特别好看。”离殇皱了一下鼻子回答。
　　墨尘低头吹药，也不看她，“你在调戏我吗。”
　　“恩，小娘子随了我吧。”离殇学着流氓的样子说，末了还故意摸了一把墨尘的脸。
　　墨尘好笑的抬头，拍掉了她的手，“真是得好好管管你了。来，喝药。”
　　离殇摇头，“烫。”她随便编着理由，离殇从小特别不喜欢喝药。她转移话题，“你为什么突然不生气了。”
　　“你病了啊。”墨尘随意的回答，“你都晕倒了，我就生不起来气了。我好对付吧。”
　　他温柔的笑笑，低头吹药。
　　“什么时候不都是，你掉掉眼泪，撒个娇，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带着一种聊家常的语气说这句话，离殇心里却泛起了酸涩，墨尘对她是真的好。
　　“来，喝药。”墨尘没有被话题带跑，把勺子递倒离殇唇边。他的手指像早春的竹枝，男子的手不会生得这么白皙细腻，女子得手不会这般硬朗修长。中指上套着绝情宫宫主的戒指。
　　“尘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比我娘对我还好。”离殇躲着药，撒着娇。
　　“听话，喝了药吃完饭，有糖。”墨尘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碟桂花糖。这是他们小时候，墨尘哄她喝药的方法。儿时的离殇特别喜欢吃糖。
　　现在，离殇也特别爱吃糖。所以她不大情愿的吞下药。
　　趁着墨尘转身端饭的空荡，‘偷’了一块糖。桂花的香气弥漫舌尖，离殇满足的眯起眼睛，像只小猫一样。
　　墨尘看着她的可爱模样，表情温柔，又有一点无可奈何。伸手勾起她的下巴，淡紫的眼睛是一片醉死人的汪洋。
　　离殇带着一种‘你总不能逼我吐出来吧’的无赖表情看着墨尘。
　　“不是说了吃完饭才行的吗，”他的声音轻轻的，“你真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啊。”他的拇指轻轻划过离殇的薄唇，带着一种蛊惑的气息。
　　然后他俯身吻上了伊人的红唇。衬着她张口想惊呼的空档，舌撬开了她的贝齿，缠上了她的丁香小舌，卷走了她偷吃的糖。却没有结束这个吻。
　　一向不习惯与人过于亲密的离殇却丝毫不排斥墨尘的亲近，因为这是她的墨尘啊，温柔的，痴情的，爱她的墨尘啊。
　　墨尘的吻划过离殇的脸颊，顺着她的颈，一路向下，吻上她微微敞开了的领口处的肌肤，轻轻啃咬着她纤细的锁骨，长长的睫毛拂过她的胸口，引起一阵颤抖。
　　离殇的手指穿过墨尘的黑发，她一点都不害怕他的缠绵，反而有一些期待。
　　墨尘的手已经触上了她的腰带，却停了，突然抽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还病着，”他声音沙哑，呼吸沉重，紫色的凤眼也不复平常的清明，而是照了一层樱花般的迷雾。可是他伸手帮离殇理了理领口。“你还病着，”他重复了一遍。
　　“哦，”离殇垂头回答，隐隐有一些失落。
　　墨尘轻笑，揉了揉她已经凌乱的头发。
　　“我的阿萨倒是比我还急嘛。”
　　离殇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放心好了，等你病好了，”墨尘突然倾身到她耳边，“不会让你失望的，”他轻声说着，带着无限的蛊惑，说完还轻轻咬了一下离殇的耳垂。
　　离殇很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她低着头，不看墨尘。这幅模样却又引来墨尘的一阵笑声。
　　离殇埋着头，囫囵吞枣的草草吃了两口饭。然后就赌气般地把自己藏在被子里不出来。
　　蜷成一团的离殇正气恼并害羞着，突然被子被掀开，一个熟悉的怀抱从身后搂住她。樱花的香气柔柔的包裹住了她。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了，人也平静了。
　　离殇转身，轻而易举的在墨尘的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姿势。嗅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墨尘收紧了双臂。下巴抵着离殇的额头。
　　“你知道我想了八年。再见到你的时候要说什么。结果全都没用。见到你的那一刻，都说不出来。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啊。”
　　两人都沉默着，良久，离殇听见自己小声的说，
　　“我好想你。”
　　然后她听到墨尘的轻笑，“这就够了啊。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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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墨尘醒来的时候，离殇已经不在了，他蓦地坐起，身边的空荡像是冰冷的风，吹过心头。
　　墨尘不知道怎么称呼心里的感觉，像是猎猎的西风卷过一片只剩下芦苇草的荒原。
　　他坐在床上，回忆着昨日身边触手可及的温暖，温暖到让他毫无防备，现在只感觉心痛得无法呼吸。整个人似乎在无尽的深渊里坠落，似乎已经没有办法掉得再低，摔的再狠了，却还是有办法。
　　突然，房间门被推开了。
　　“你醒了啊。”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声音将他从深渊里拉起。墨尘不可置信的盯着离殇单薄的身影。她放下脸盆，背对着他，投着毛巾。
　　仿佛感觉到了墨尘的目不转睛，离殇回头看了他一眼，眉眼含笑，分外动人，“怎么了。”她问，声音轻快。
　　“你没有走。”墨尘声音暗哑，微微颤抖着。
　　离殇笑了两声，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墨尘似乎永远不会乱的黑发，“你在这儿，我能走到哪儿啊。”她说的那么理所当然。
　　“起来洗漱，然后下楼吃饭。人人都想要你的头，你居然还敢住客栈。”离殇笑嘻嘻的，半假半真的抱怨着。说着伸手要拉墨尘起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扉，她的指尖仿佛透明了一样带着光晕，美得不真实。墨尘犹豫着握住了她的手，感觉到她真真实实的在眼前。
　　然后离殇都来不及反应，就被拉入了一个充斥着樱花香气的怀抱。
　　墨尘在她颈窝摩挲，有些氧，逗得她轻声笑了出来。
　　“我以为你走了，”墨尘在她耳边说。
　　离殇伸手回抱住他，轻轻在他肩上咬了一口，“那你也不说起来找我。就那么笃定的给我定了罪。虽说我前科不好，但你也不能这样啊。很可恶的知不知道。”
　　墨尘在她颈窝使劲的点了点头，像是听话的小孩子。“我再也不这样了。你别离开我。”
　　“谁说要离开了。不是说了嘛，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墨尘又点了点头。
　　“我知道过去我对不起你，我知道过去是我错了，我也知道过去是我不好。。。”
　　“没有”墨尘打断了她的话，“你没做错什么，你很好。”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就好。八年前他不懂得，留给自己的是八年的伤痛和刻骨铭心的思念。现在他懂了，这是他用生命来爱的女人啊，他根本舍不得怪她，他舍不得生她的气，他舍不得不对她好。
　　离殇摇摇头，“不好就是不好。”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鼓起勇气一般，她轻声说，“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比喜欢还要喜欢，所以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墨尘没有说话，离殇心里一阵慌乱，然后她感觉到颈边有温热的液体划过，她听见墨尘颤抖的声音。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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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尘洗漱过后，由红莲无间跟着下了楼，半盏茶之后下楼的离殇恢复了她的冰山美人形象。
　　所有的笑容，所有的撒娇，所有的孩子气都是只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因为他和别人不一样。她的好，她的美，她的可爱都是留给他的，别人不需要知道。离殇一直都是这样相信着的。
　　墨尘坐在窗边，眉目胜却江南山水，云梦南州。
　　窗外繁花枝头，有人吹笛轻吟寒水，墨尘听得入神，手指以极为优美的弧度弯曲着，随着节拍轻轻敲击着茶盅。
　　整个客栈大厅的眼神都聚集在他身上，今天却没有轻举妄动的。
　　离殇随着红莲无间立在她身后，忽然生出有一阵恍惚。
　　仿佛感应到了她的到来，墨尘回头，拍了拍身边的位子，对她说，“坐。”
　　看到离殇有些为难的表情，墨尘对红莲和无间说，“你们也坐。“
　　红莲和无间都是特别有眼色的，立马在附近的位置坐下了。离殇想坐到墨尘对面去，却被他拉住了。
　　“坐我傍边。”他又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离殇有些不自然的坐下，她并不是一个好意思在人前非常亲密的人。
　　“还是坐对面吧，好说话。”离殇小声建议。
　　墨尘轻声笑了笑，“以前一直以为坐对面好，因为想多看看你，但现在觉得看的机会还很多，还是离得近一点好。“
　　离殇垂头，不再反驳，颊边隐隐含笑。
　　玉散秋在不远处看着墨尘给离殇夹菜，两人的身影唯美得好像画中人。就连他都要赞叹一声，真是一对璧人。他心里是苦涩的。他想起了轩辕桀的话。
　　‘那个人要在，她连看都不会看别人一眼’
　　‘她心里那个人的重量谁都比不上。’
　　他现在是真的相信了。离殇并没有笑，但她自己或许都没有注意，她的眼神却一直是温柔的，就连从没见她离过身的兵器，也取下了靠着桌腿立在桌边。玉散秋心里一片苦涩。这才是她喜欢的人，自己永远也比不上的人，无论是武功，名声，长相，地位，他都比不过。
　　一顿颇为另人脸红的早餐。离殇一直埋头匆匆解决着盘子里的早点。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心里却是开心的，这么多年墨尘一直记得她的喜好。
　　离殇以前伴着早点总有一碟米醋，和一碟白砂糖。米醋就葱煎包，白砂糖就糍粑。这是离殇很小的时候跟父亲学来的习惯。饮食习惯无论过了多少年也很难改掉。而这一个习惯墨尘一直记得。
　　“吃好了？”墨尘问。
　　离殇点点头，看了看墨尘干净的盘子，“ 你都没吃吗。”
　　“看着你吃我就饱了。”墨尘说，带头起身。
　　离殇慌忙取刀跟着站了起来。或许是起身太急了，离殇泛起一阵晕眩，没站稳向后倒跌坐。突然她感觉身体一轻，人离了地，被打横抱起。离殇知道自己脸一定很红，无奈又无法挣脱。她似嗔似怨的看了墨尘一眼。谁知罪魁祸首却一脸正义凛然，回望了她一眼。
　　“谁惹我们阿萨不高兴了，我教训他。”
　　墨尘丝毫不在意没有不好意思的抱着离殇，一路走到门口的马车。早年的他无论到哪里一定是身影飘渺虚幻，穿云踏月，而现在的他能不用武功的时候绝不用武功，因为他已经不用再证明什么了。
　　在马车前，他却被拦住了。
　　“阿弥陀佛，施主可知血债须血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