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恋》殇念卿

12、故人归来 在机关

　　在机关没有启动的时候，离殇就不喜欢在主殿中穿行，她宁愿在室外绕道而行。因为她一直觉得太诡异了。绝情宫的结界之内景色各异，甚至有些玄之又玄。离殇不懂为什么绝情宫追随的佛教，明明讲得是慈悲，为善，绝情宫的主殿模仿的三十三重天却无比阴森。
　　主殿虽然肃穆阴森，但是周边的景色却是好的。结界之中山川湖泊，皆透着一股灵秀之气。四季之景皆不相同。
　　碧泉溪谷的吊桥巍巍；孤叶仙山的细雨纷飞；往生湖的三泉印月；灵鹤亭的云海茫茫；神殇崖的孤松巍峨；梦魂池的荷花万顷；三生馆的小桥流水；无量云台的樱花纷飞。都是美的。
　　离殇未经过任何阻拦就走到了黄曾殿门口。
　　平静的过分了。她想，不知道是什么诡计。离殇微微一笑，前十三关的作用分别是利用人的七情六欲将其困住，最终灭亡。作为宫主，至少作为曾经的宫主，离殇对于走过这十三关十分自信，不过为了节省时间，离殇不准备一一走过这十三座宫殿。
　　离殇捏了一个不动明王手印。
　　“帝神殇，瑶台霜，玄黄沧桑。天冥茫，地冢亡，万宇皆狂。”
　　一阵狂风卷过，离殇霎时出现在第十四座宫殿之前。
　　真的不对。
　　太安静了，什么人都没有，不可能的。离殇迈进大殿，然后就停住了。
　　满地的死尸。
　　整齐的排列着，仿佛列队。一个个的人，衣冠齐整，面容平静，似乎是还没有发觉就已经死了。
　　离殇一座宫殿一座宫殿的往前走，每一座里面都陈列着死人。一直到第三十三座。普通教众在叛乱起始之时就全被赶下山了，留下的人都死了。六位阁主，二十殿护卫，所有的大弟子，都死了。
　　离殇已经没有心情探知叛乱的魁首。她也不想知道列队的尸体是谁的手笔，但她已经知道了。很多很多年没有见过的武功了，但太熟悉了，熟悉到看到就知道了，只可能是那个人。离殇心情很复杂。
　　她掠出大殿，她要去一个地方。敦煌。

　　敦煌。大漠中的明珠。
　　敦煌城的繁华不亚于京城。客栈，酒肆，茶铺，兵器行，钱庄，烟馆，青楼，赌场，一一俱全。
　　京城很高傲，敦煌却很热情。城内飘荡着过往商队的驼铃声，那时满载着金子的声音；大街小巷充斥着女人的娇笑声，那时满载美色的声音；城外不远处有战士的呐喊声，那是渴望权势的声音。敦煌是一座热情的城市，也是一座充满欲望的城市。对金钱的欲望，对美色的渴望，对权利的渴望。
　　玉散秋在轩辕桀盛情邀请下来到了敦煌城，下榻将军府。
　　一个月夜两人喝得微醺，谈起了往事。
　　轩辕桀的往事。
　　“我11岁的时候被人绑架扔到了大漠之中等死，结果被绝情宫的人救了，带回了那个地方。”
　　“被捡回去的孩子全部都进了断尘阁训练。训练的地方被称作炼狱，真是准确的称呼。每一批送进去的孩子里他们只要5个，如果想活着出去，就要杀死其他人。杀死曾经一起成长，一起练武，一起生活的同伴，成为那最后的五个人。就是在那里我遇见了小殇。”
　　“小殇虽然比我小，却是比我更早进入的绝情宫。等我进入绝情宫的时候，小殇离开了炼狱，成为了断尘阁中的杀手了，同时也负责教我们这批人武功。我对她最初的记忆，就是人很好，下手很重。”轩辕苦笑了两声。玉散秋没有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喜欢她，或许就是因为她偶尔的一句关心，有时送给我的一个馒头之类的吧。在那种情况下有人关心的感觉很好。”
　　“我离开炼狱已经是两年后，当时离殇已经坐断尘阁的第一把交椅了。有一小段时间，我和她被分到一队，当时有一些大的刺杀任务，就会派一队人去完成。那个时候我们才真的成了好朋友，离她越近我就越喜欢她。我知道她不喜欢我，可我还是陷进去了。那个时候那个人还在，小殇眼里就只有他。”轩辕桀再次苦涩的笑了。
　　玉散秋想问那个人是谁，却决定还是等等。
　　“我想当时很多人的愿望都是离开那个鬼地方吧，我也想。可是绝情宫不是菜市场，想走就走，出宫的路只有一条，就是被无数咒语封锁的大门。作为杀手，如果没有任务，根本出不去。有一天，离殇突然找到我，告诉我了一条下山的小道。她告诉我该怎么走，什么时间走，沿途有什么要注意的等等等等。于是我就离开了。”轩辕桀讲到这里就停住了，但玉散秋总觉得故事没有完。
　　“她没有走吗？”玉散秋问。
　　轩辕桀摇摇头，“当时那个人还在，她怎么会走。现在那个人不在了，她都没走。”
　　玉散秋皱眉，“那个人？”
　　轩辕桀点点头，却不说那个人是谁，“我第一次看到你就知道为什么她和你亲近了。虽然长得不是很像，但你们身上有一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很像。”
　　玉散秋心里突然一阵疼痛，她亲近他不过是因为他和她的一个故人相像。
　　“那个人。。。死了吗？”玉散秋问，语气中满是落寞。
　　轩辕桀摇摇头。
　　“没死？”玉散秋问。
　　轩辕桀又摇摇头。
　　“死了？”玉散秋又问。
　　“不知道。他走了，去哪儿了也不知道，还是不是活着也不知道。”
　　两人都沉默了。
　　突然一个身穿盔甲的士兵匆匆进来。
　　“什么事？”轩辕桀恢复了严肃。
　　“城门外有一个人没拿通牒就要。。。”他没说完一个身影便从飞跃王府外墙，落到了他们面前。正是离殇。
　　行了一天的路的离殇已经恢复了平静。
　　“小殇，你怎么来。。。”
　　“绝情宫上下被杀干净了。”离殇打断了轩辕桀的话，径直说道。
　　“什么？”异口同声的话语。离殇这才发现玉散秋也在。
　　“什么叫杀干净了？”轩辕桀紧接着问。
　　“两位护法，六位阁主，十二位长老，二百七十六位大弟子的尸体从恭庆殿排列整齐一直到清微殿。一个不少。”离殇解释到，语气沉稳，手却在颤抖。
　　轩辕桀和玉散秋都愣住了，绝情宫一向以隐蔽而著称，想要闯入防护紧密的结界当中已是不易，更别提杀死全部绝情宫的精英。
　　半响之后，玉散秋先回过神来，“死状是什么样的？相似吗？”
　　离殇不看他，苦笑道，“一样的吓人。近三百人，没有一滴血，全部面色平静的死在那里，像是完全不知到死亡降至，就已魂飞魄散。”
　　玉散秋皱眉，“怎么会三百人都那样呢，有人死了其他人一定会发现的。”
　　离殇摇摇头，“一起死的就不会。”
　　玉散秋也摇头，“怎么会有那么诡异的武功，哪的武功能做到。。。”
　　“绝情宫的武功。”离殇和轩辕桀一同回答。
　　“可是，你不是说所有人都死了吗？”玉散秋问，他和轩辕桀突然一起看向离殇。
　　离殇再次苦笑，“如果是我杀的，你们觉得我是来投案自首的吗？”
　　“姑娘是希望查清凶手是谁吗？”玉散秋问。
　　“关于这个问题，她已经有想法了。”轩辕桀回答的他，自己依然盯着离殇“不可能的。不会是他。”
　　离殇咄咄逼人的盯回去，“为什么。”
　　轩辕桀叹了一口气，“你希望是他吗？”
　　“跟我希望不希望没有关系。我只是客观的说是他。”离殇面无表情的回答。
　　轩辕桀一时语塞。
　　离殇继续说“ 这招万元归宗从前只有老宫主，我，和他，老宫主死了，我没有做，只剩下他了不是吗。”
　　轩辕桀也必须承认这个逻辑是对的。可他仍存着侥幸，“不一定是万元归宗，下毒也有可能啊。”
　　离殇冷哼一声，“是不是中毒我比谁都清楚。”
　　玉散秋皱眉，“万元归宗？”
　　离殇转头，解释到，“玉公子听说过点沧桑九式吗。”
　　玉散秋点头，“绝情宫的武功秘笈之一。”
　　离殇点头，“夜阑，驱蛊，陨狂，黯馨，叶洛，墨觞，点沧桑。绝情宫的七本秘笈，其中以点沧桑九式最为霸道，凌驾与其他六本之上，是只有绝情宫宫主和少宫主可以练的功夫，其中的第二式就叫万余归宗，同时吸取对方全体的元灵，失去的元灵的人还没发现就死了。非常狠毒的招式。”
　　“所以呢？”玉散秋问。
　　“因为只有很少的很少的人练过，所以要找是谁不是很难。”离殇说。
　　“那是谁呢。”
　　“玉公子知不知道在我之前绝情宫还有一位少宫主？”离殇垂眸问。
　　玉散秋点点头，“九年前，十四岁的绝情宫少宫主曾一人一刀单挑了武林十大门派，提醒他们三十年之约还有九年。所过之处刀起头落。如此之下还敢当街从容行走，甚是嚣张。后来第二年不知怎么他就消失了。虽然没有真的见过，但也听说是个惊才决艳的人物，被称作冠世之美貌，霸世之武功。不知怎么的，第二年他就离开了江湖，也离开了绝情宫。”他顿了一下，“姑娘想说是他吗？”
　　离殇悲哀的点点头，“只剩下他了不是吗。”她顿了一下，笑了笑，“冠世之美貌。。。还让人以为是个女人。”
　　玉散秋楞了一下，“不是吗？”
　　离殇也楞了一下，“不是啊，是男的。不过长的是可以用美来形容。八年过去了，也没有什么人在讨论他了。”
　　玉散秋尴尬的笑笑，说：“我记得是叫。。。“
　　“墨尘。”离殇和轩辕桀一同接口。
　　玉散秋看到轩辕不怎么自然的表情，心底咯噔一下，墨尘就是‘那个人’吧，离殇真正喜欢的人。
　　一直安静的轩辕桀发话了，“就算是他，该怎么证明。”
　　离殇叹了一口气，“如果他屠杀了整个绝情宫，那就代表他要重回江湖，不出五天我们就会听到消息的。”
　　轩辕桀又说，“他回来要做什么。”
　　离殇不说话，半响，她才幽幽地开口，“欠的东西总要换得，轩辕，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啊。”
　　“你没有做错什么，他过于偏激了。”轩辕桀有些激动了，一跃而起。
　　离殇摇摇头，神情突然很疲惫，“我没有说我错了，他也确实偏激。但八年前那件事确实可以说是我背叛了他，我骗了他，也是我对不起他，所以就是我欠他的。没有什么对错，只是事实罢了。”她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哀伤至极的笑容。
　　轩辕桀安静了。
　　“如果他要讨债，他会怎么做？”虽然不清楚八年之前发生了什么，玉散秋还是很关心离殇。
　　“不知道的，”离殇摇头，“不过不管他想做什么，都没有人挡得住。”
　　看了轩辕桀和玉散秋不置可否的表情，离殇轻轻笑了，“你们俩是一等一的高手，可是你们加在一起在我手下过不了二十招，十五招就不错了。你们信不信。因为我练过点沧桑。”
　　离殇夜不看他俩接着说，“点沧桑九式很难练，它包含了心法和招式，非常复杂，同绝情宫的所有武功一样有九重。余下六本秘笈除了黯馨我从没有练过以外，其余的没有多长时间我都达到了第九重，点沧桑这么多年我还在第五重徘徊。这就已经被传得多了不起了，对付你们俩这样放眼天下没几个的高手足已。八年前，他离开的时候就已经练到第六重了。八年后的现在，应该是功德圆满而归的吧。这样的人谁还能挡。”
　　离殇垂眼，轻轻的笑了几下。
　　“等吧，五天过后就件分晓了。但愿是我错了。否则全武林都面对一场大麻烦。”

　　五天之后，江南传来消息，一个年轻人杀了武林大会在场连同武林盟主在内的几乎有人，只留了一个活口。十大门派本为前往的高手，包括十几年未出关的少林了凡主持，都奔赴江南，誓要将魔头碎尸万段。
　　那个活口是为他传话的。两句话。
　　第一句，“鄙姓墨，单名尘。”
　　第二句，“我要找一个女人，姓云，名萨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