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三重奏》欣然落花成殇

5、心花悄绽

　　闻言，流云只觉脸上一烫，却又立马嗔了少年一眼，似恨恨道 “见你年岁也不大，本以为温和有礼之人，怎话语却如此轻薄？ ”

　　随即眼波瞅向年轻男子处，却见男子一副事不关己样，微觉失落。

　　心中也直叫后悔，哎，怎会平白的失态了。

　　却不知，此状，看在少年眼中，是几许娇羞几许怜，甚是可爱，忍不住又想逗逗她。故又调笑道 “姑娘既无此意，为何又作脸红状，难道看上的是本少爷不成? ”

　　“你，你...真是个登徒子！ ” 流云有些气恼。

　　见此，一旁看好戏的中年男子终于开了口，冲少年和蔼地说道 “十三啊，你就别气这丫头了，经你这么一逗，这没的也成有的了。” 言语中透出些宠溺。

　　流云不由感激，遂冲他勾起嘴角 “这位老爷，听您口音似是来自京城，还请教老爷尊姓？”话说得十分有礼。

　　“在下姓艾，正是京城人士，这是犬子艾禛和艾祥。”中年男子语带平和。

　　“原来是艾老爷，小女子尚有些事，就此别过吧 ” 流云正欲离开，艾祥却上前拦住了她 ，似不愿她离去“小丫头，你既知我们姓甚名谁，怎不自报姓名。”

　　见他如此，流云只道 “小女子身份轻贱，艾少爷自不必知晓。”

　　“姑娘该是习过书的人，怎自言轻贱，又何必自谦，也该告知我们姓名才是。” 开口的却是一旁的艾禛，淡淡的语气，神情亦淡漠。

　　流云微感意外，心中却想着这男子并未漠视她，刚才许是她多想了，于是冲艾禛甜甜一笑，望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 “我叫流云，流水的流，浮云的云。 ”

　　闻言，艾禛只冲她微勾下嘴角，流云却不知为何，砰了心跳。

　　“流云姑娘，你这名字着实有些凄凉啊。浮云流水，过眼云烟罢了。” 艾老爷微微感叹道。

　　流云却摇了摇头，浅笑道 “艾老爷可听过“心似浮云任常在，意如流水常自在”，这天上的浮云总是自由地飘荡着，地上的流水也总能往东往西随意流动，我想爹娘取这名，定是希望我能过得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话毕，艾禛深瞧了她一眼，某些看法似是改变了。

　　一旁的艾老爷也点头表示赞许，但见那在】艾祥又继续调笑道“流云姑娘，你一个小丫头，怎独自来此，无人同来吗？” 刚问完，又续道“你家住何处，离这儿可近？”

　　流云觉得艾祥麻烦得很，似乎凡事都得打听得一清二楚，于是只淡淡道 “艾少爷，你疑问甚多，但这些皆与你无关。”

　　艾祥吃了瘪，又想说什么，却被流云打断了 “艾老爷，两位少爷，流云确实有事，就先告辞了。” 不待他们回复便匆匆转身离去。

　　而艾祥，望着她远去的的背影，竟有些恍神。

　　云料想此番耽搁已有多时，小姐估摸着快要回了，遂加快了步伐。

　　既至书局，便瞧见那陆剑南从架子上取下了两本书，随即走到小姐身旁，将书放于案上，便又握住小姐双手，温柔地说道“胭儿，这两本书你且拿去看，回去路上小心，平日里且放宽心，我再不会如这回般小气，是我的错，以后再不会如此。”

　　小姐闻言，也是温婉一笑道“有你这话，我自是不会烦心了，” 见流云进来，便又道“我这就回了，你也记得照顾好自个儿。” 显得很是不舍。

　　陆剑南将她们主仆二人送上马车，见马车驶远，方才离去。

　　马车上，小姐不语，闭目养着神，流云亦闭目，神思却已云游到瘦西湖畔。

　　那绰约的身影总时不时地浮现在她脑海中，冷然的气质，淡淡的话语，淡漠的神情，为什么她总想着这么个清冷的人。流云突然睁开双目，将脑袋用力甩了甩，想让自己清醒些。

　　刚回到院中，便远远听见了福婶的大嗓门。

　　“红英你这个臭丫头，惹祸精，你不少闹腾会儿不成是吧，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生了你这么个东西，这阿宝叔都找上门来了，你就会给我找麻烦” 福婶显然十分恼怒。

　　红英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娘，我错了，我不该害阿宝掉水里去，娘你别打我，成吗，我怎么知道他那么笨啊” 隐约带着些哭腔。

　　流云叹了口气，不禁摇了摇头，红英这丫头是又闯祸了啊，遂快步朝她们方向走去。

　　只见福婶正拿根棍子追着红英跑，红英也边跑边不停回头去求饶。流云见红英那可怜样，心有不忍，便拉住了福婶，好言相劝下，福婶总算不追着红英了。

　　“福婶，红英既知错了，您呀，也别怪她了，不如一会儿我陪她去趟阿宝家吧，阿宝叔待我倒是挺和蔼地，让红英道个歉就是了，他们也不会是不讲道理的人”。

　　经流云一劝，福婶的气总算消去了些，一旁的红英也适时地表示定会向阿宝道歉，福婶这才肯罢休，饶了红英。

　　“云姐姐，幸亏你回来了，不然今日我就要被我娘给活活打死了”红英心有余悸道。

　　听她这么说，流云扑哧笑了出来，但想到她惹的祸，便没好气道“你倒好意思说，还不准备准备去阿宝家。再有下次我可不救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去。”

　　“嘿嘿，云姐姐，姐，你可比我爹有用多了，我娘啊也就你劝了她还听听，我呀，知道你待好”边说边摇晃着流云的手臂，一副撒娇状。

　　见此，流云不由心里一暖。这红英年方十二，小她两岁，俩人从小一同玩到大，亦是发小。流云待她自是像对待亲妹妹般的好，嘴上虽总说不管她了，可还是时不时地会护着她。

　　去过阿宝家，回到小院，已是时近黄昏。

　　吃过夜饭，流云感觉阵阵睡意袭来，便回了自己的小屋，早早入了梦。

　　梦里，柳树下，一袭素衣的男子背手而立，清冷淡漠。流云站在对岸的青石道上，瞧不清男子的脸，但不知为何，她很渴望见到男子的笑容。走上石桥，她望见湖水倒影下男子缥缈的身影，四周柳绿花娇。匆匆走下石桥，然柳树下已没了男子的身影。

　　她来了，他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