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LOL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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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女娲灵石不愧为灵力充足的仙石，风乘凌和敖珍珠绕了一圈，也没找到结界的出口。两人摊坐在草地上休息。碧空如洗，迎着湖面吹来一阵阵凉爽的风，风乘凌叹了口气，说：“这白清莲也是人才，居然能让他利用女娲灵石为基筑起结界，莫说是我们两个，就算是我们的父王来了，也不一定出得去。”
敖珍珠逗着小人参娃娃在草地上打滚，漫不经心地说：“早知道就不要手下留情啊，现在人跑了，花也寻不到了，可怎么办呀？”
风乘凌一笑，看着她：“嘿，什么怎么办，我怎么一点也没感觉出来你们东海对这件事有多急呢？夜落海的花被盗，却丁点儿风声也没传出来，倒是你珍珠小公主私奔的八卦消息满天飞……要我看，他手里的那朵，十有八九是假的吧。”
他目光灼灼盯视她，敖珍珠心里直发毛，胸口“咚咚咚”直跳，忽然一把将他推开，大声娇嗔：“哎哟你说什么啦，人家一点都听不懂，嘻嘻……”
你……呕……
风乘凌差点没把昨天的晚饭呕出来，面有菜色，诚恳地说：“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凶巴巴对我吧，这样真的很……很……”
他想说“很恶心”，可是敖珍珠已经抓着两段缚绳鞭“叭叭”打着响儿了，连忙改口：“也也是很可爱的……哎哟！你怎么还打啊！”
小人参娃娃再次捂住眼睛，不忍目视。
到得后来，二人实在没有办法了，点起火堆打算住一宿明天再作打算，不想小人参娃娃呆不下去了，饿了的它在草地上打滚，捂着肚子跟敖珍珠撒娇，风乘凌一指头弹在它的脑门上，说：“耍什么赖皮啊，胖成这样少吃两顿正好减肥……”
“咿噜噜噜！”人参娃娃冲他眦牙，气呼呼的。
敖珍珠一掌拍掉他的手指，心疼地将小人参搂在怀里，柳眉一竖：“你干嘛弹它呀，这么大个人，不害臊，欺负人家小孩子！再说，你不饿吗？那咕咕咕叫的是什么？不是你的肚子难道是你的脚底板呀！”敖珍珠肚子一饿脾气就大，虽然之前吃了紫气东来果，但只是提着精气，到底不比真实的食物来得有饱腹感。
“什么小孩子，搞不好它比我们的年纪都大呢，再者说，你现在也是小孩子，还欺负我呢！”风乘凌心里嘀咕，口中却说：“这是结界幻化的地方，除了湖水，什么吃的都没有，还是明天想办法出去再说吧，哦对了，你不提我差点忘了，还有这个……”
一只油纸包的包裹被递到敖珍珠的面前，因为有发霉的糖果不良在前，她不敢接，只就着他的手将油纸打开，里头竟然是一只鸡腿。
“这个是……”她愣了一下，忽觉鼻子有些发酸，“你不是扔了吗……”
风乘凌挠着头，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哎，原先不知道你脾气这么坏才有意逗你的么，害你挨饿我也过意不去，反正也是你口水沾过的，先拿它填点肚子吧。”他难得露出这样正经的笑，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没心没肺贱兮兮讨人嫌的样子，敖珍珠看着看着，心里像又吃了紫气东来果一样暖烘烘的，还有一种无以言预的似乎甜蜜似乎恼恨又似乎是羞怯的感觉绕在胸腔里，挥之不去。
风乘凌不知道，他这回又不小心顺了敖小公主的毛。
敖珍珠低着头接过油纸包，撕了最上面一层肉放在嘴巴里嚼着，然后撕下一片给人参娃娃，小人参摇摇头，表示不吃，于是她便将整个鸡腿又递还给了风乘凌，眼睛看着无比平静的湖面，用更平静的声调硬梆梆地说：“饱了。”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夜晚小人参娃娃和风乘凌就树下的铺位进行的争夺战，在风乘凌的有意放水和小人参新仇旧恨怒气值全飙的前提下，风乘凌非常不幸地被小人参的红线缠成了木偶人，一会儿在地上打滚一会儿拿头撞树，瞧得一边看热闹的敖珍珠 “哟哟哟哟你也有今天……”笑得好不幸灾乐祸。
忽然她灵光一闪，拍了下脑袋，“啊，我想起来了！”
声音惊动了混战的二人，他们很有默契地同时停下来看着她。就见敖珍珠亮着如黑珍珠般黑亮的眼睛，跑到了小人参娃娃的面前，弹了一下它的额头，嗔怪：“你个笨蛋哟，你的红线呢，不是每个你碰触的东西都会留下一条红线的吗，白清莲身上肯定也有！我们跟着他的方向走，肯定能出去！”
“咿呀！”小人参似乎也才想起来。发出了“对哦！”这样的懊恼声。
“所以说，你果然因为太胖影响了智力。”风乘凌也顺势弹了它一下，然后笑嘻嘻地飞快跑远了，留小人参一人在他身后无力地怒吼。
原先还担心白清莲靠着符纸破开结界出去，红线会没有办法追踪。风乘凌说：“无论怎么出去的，只要是结界就会有出口，这是天地万事万物尚留一线的道理，我们在结界里，他在结界外，那红线的方向只能是结界的出口位置。”
果然如他所料，红线兜兜转转，延着湖岸向北，停在了一棵橡树前。他们对视一眼，二人右手交掌，左手同时按在树上，一阵金光伴着龙啸而过，他们复又出现在了离山之上。
湖岸、树影、波光粼粼的水面……所有的明媚春色都消失不见，只留一弯清冷的月挂在天上，伴随着呼啸的风雪洒在他们身上。
格外的冷，可他们的心却格外地雀跃。
目标很明确，跟着红线向前，他们终于来到了离山之颠。只见山颠之上，一袭冰瀑挂在陡直的山壁上，冷凌凌地反射着月光，瀑布下一条溪流也冻成了冰块，被天上飞舞的雪片覆盖，踩在其上，咯吱有声。
白清莲静静地跪坐在冰瀑之下冻溪之上，任雪花落了一头一脸，怀中抱着一个全身赤祼发着微光的少女，静默无言，无悲无喜。对他们的到来，似无所觉。黑檀木的盒子就躺在他的身边，里头是暗如墨夜的夜落海。
敖珍珠没有想到，看到的会是这么一幕。
那少女小巧的面庞祥和安逸，似在沉睡，银色的发如上好的绦丝静静地淌在白清莲的胸口，闭着双目，睫毛如轻盈的蝶，很难想象这双眼睛睁开后会是怎样美丽的容颜，但她现在只是沉睡，连呼吸都轻浅得似乎没有。
风乘凌轻咳一声。“白兄，这是怎么回事？”
四周如此地静，让他的声音显得突兀。
等了许久，久到他的问话仿佛只是一阵风，风过了无痕，久到他都以为不会得到回答，白清莲才缓缓开口：“你们以为我没有求过龙族族长吗？你们龙族向来自尊自大，怎么会将我等下贱生灵看在眼里，她是我的妻，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我面前耗尽精力，眼睁睁地看她闭目沉睡后大雪封过了离山的一草一木，却没有一点办法，你们知道我的心焦吗，知道什么叫无路可走又无法可想的绝望吗？骄傲的龙族，大概是从未了解过的吧……”
“你……”敖珍珠有千句话可以反驳，可看着这样的他，竟不知从何说起。
风乘凌皱起眉头，说：“她是山鬼？为什么变成这样？离山有女娲灵石做镇，按理说不该是如此大雪纷飞的景象。”
白清莲淡淡笑了一声，转头看着他，目光清冷：“正是因为女娲灵石，‘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总是有那么多的妖魔想要得到这块灵石，她虽护住了灵石，也终是挡不了没完没了的侵袭，受了伤还要继续战斗，而后伤势越来越重，连支撑离山的灵力都耗尽，便只有沉睡了……而我和黑熊，居然一点也帮不了她……”泪滑过眼角，末入发鬓，瞬而即逝。
敖珍珠的心忽而涌上凄凉的悲伤来：“你该一开始……就跟我们说的……不然我们也不会……”
风乘凌忽然捏住她一边脸，笑道：“你倒挺多愁善感的，才听了两句心便软了，现在帮忙也来得及啊，当然，帮忙并不代表认同他的作为，这是两码事。”
白清莲目中光芒一闪，重新燃起希望，惊叫：“真的？”
敖珍珠感动的泪还没流下，被这一捏又憋了回去，怒斥：“风乘凌你皮又痒了！”可是看见白清莲的眼神，慌忙说：“我……我，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说实话了，你偷的那朵夜落海是伪花，我的龙血根本没资格为夜落海灌溉，所以它才会三天而败，我们东海司此职的是大姐水碧！是她让我追着你过来，看你是否有什么重大的事别担误了，只是我一见你就生气，所以才……”
白清莲的目光又黯淡下去。
风乘凌脸上写着“我就知道”，鄙视地看了她一眼，见后者在他的眼神下羞愧地低下头，才不紧不慢地说：“哎，这里又不只东海一条龙，你们东海司职的是水碧，又不代表西海也是……”
“刷”“刷”两道目光同时射向风乘凌。风乘凌讪笑着，接受两人目光的膜拜（自以为），走到夜落海前，割开手腕，将伤口覆在了花苞上——
清冷的月光下，夜落海比夜还要黑暗的花瓣慢慢舒展，撑折开月光下流光婉转的花朵，空气里一瞬充满了馥郁的芬芳……花，开了。
事情完结了。
哦不，不，还没完结。
这之后，敖珍珠压抑着喷口而出的大笑，以自己走路太多体力不支为由，转移了风乘凌因为耗血过多而变成了同自己一样发育不良的小屁孩的郁闷，志得意满地趴在了他的背上，哼着歌儿，玩着小人参，下山去也。
离山的风雪，见证了她一路欢喜的心情和某人欲哭无泪的悲怆，只在月亮躲进云里四周只余风声的寂静里，她才凑到风乘凌的耳边，轻轻感叹了一声：“水碧这样好，白清莲他……”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因为她已经不知不觉睡着了。风乘凌笑了笑，将她又往背上抖了抖，抖擞精神，开足马力，回西海啰。至于回西海后会发生什么事，谁管他呢？笑。
（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小LOL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