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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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嘶吼着，手里举着一把从餐桌上抓来的银质餐叉。
“要不是你……要不是……”他的逻辑显然也受到了混沌领域的影响，话语混乱，但杀意清晰。
赵刚反应极快，烛台横挥，挡开了胖子的扑击。但胖子力量出乎意料的大，撞击让赵刚后退了半步，阵型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就在这个瞬间，弑亲者像一道黑色的影子，速度快得不像人类，或许是“血腥的共鸣”带来的属性加成，他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目标却是因为格挡而侧身露出的李薇！
李薇瞳孔收缩，扇刃划出寒光，但弑亲者的匕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绕过她的防御，直刺她咽喉。
千钧一发，一根细长的、银质的……餐刀？从侧面飞射而来，精准地撞在弑亲者的匕首侧刃上。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匕首的轨迹偏斜半寸，擦着李薇的脖颈划过，带起一缕切断的发丝。
弑亲者动作一顿，猩红的目光转向餐刀飞来的方向。
侧门阴影处，叶悬缓缓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纯黑色礼服，戴着白色无脸面具 ，手里空空如也——刚才那柄餐刀显然是他投掷的。
他的出现，让整个宴会厅的混乱都为之停滞了一瞬。
NPC们、玩家们，甚至弑亲者，都看向他。
叶悬的步伐平稳，走向舞池中央，走向弑亲者，走向江溯他们所在的甜品台。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压迫感。
那是属于“高位存在”的位格压制，即使被角色和规则层层束缚，依然在不经意间流露。
后台，他的“观察者”契合度在投出餐刀时骤降了5%，此刻正缓慢回升。
弑亲者胸口的暗红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他收回匕首，歪着头，看着走近的叶悬。
“主人……”他嘶哑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扭曲的愉悦，“你终于……下场了。”
叶悬在距离弑亲者十步外停下，他没有看江溯，目光只落在弑亲者身上。
“退下。”他的声音经过面具过滤，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这是“主人”对“演员”的命令。
弑亲者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是恐惧，是兴奋。
“命令……我？”他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刺耳，“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剧作家……给了我新的指令……测试……忠诚……”
他举起匕首，指向叶悬，又缓缓移向江溯。
“他……还是你？”弑亲者问，“你要保你的狗？那就……自己来。”
剧作家安排的“忠诚的试炼”，核心矛盾被弑亲者扭曲成了“主人”与“疯狗”之间的直接对抗。
叶悬沉默，江溯的心却提了起来。
叶悬不能动手，他的角色设定是“沉默的观察者”，直接战斗会严重违反规则，契合度会暴跌，后果不堪设想。
但叶悬如果不作为，弑亲者会立刻攻击，而江溯他们未必能挡住这个属性暴涨、完全沉浸的疯子。
倒计时在江溯面板上归零。
【‘忠诚的试炼’正式开始！】
【第一环：抉择。】
【请宴会总管雷文在以下选项中做出选择：】
【A. 挺身而出，为主人挡下‘疯狗’的袭击，证明你的忠诚（即便付出生命）。】
【B. 遵从主人的命令退下，将战斗交给主人，证明你的服从（即便主人可能因此陷入危险）。】
【C. 利用混乱，独自逃离宴会厅，保全自身（你的‘锚点’将受到冲击）。】
三个选项，三条路。
江溯的目光快速扫过选项，没有第四项，没有“以上皆非”的空子。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死了，叶悬会怎样？把叶悬推到台前对抗弑亲者，暴露他的异常？不，绝无可能。
锚点在灼热，他看着叶悬的背影。那个穿着黑色礼服、戴着白色面具的背影，平静地站在疯狂的漩涡中心。
江溯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向前一步，他越过赵刚，越过李薇，走到了叶悬侧前方半步，但没有完全挡住叶悬。
这个位置很微妙，他没有“挡下”，但也没有“退下”。
他面向弑亲者，举起了手中的餐刀，一柄可笑的、与对方狰狞匕首完全不成比例的武器。
江溯的声音清晰、平稳，带着宴会总管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腔调：“我是卡尔克萨城堡的宴会总管，雷文。”
“维护宴会秩序，清除不和谐因素，是我的职责。”
“你，”江溯的餐刀刀尖，稳稳指向弑亲者，“破坏了宴会，攻击了宾客，威胁到了主人邀请的贵宾。”
“所以——”
他停顿了一秒，目光如刀。
“我以总管的名义，命令你：放下武器，立刻离开宴会厅。否则，我将行使城堡赋予我的权力，将你驱逐。”
“或者，就地格杀。”
他没有选择A、B、C中的任何一个，他创造了一个基于角色职责和城堡规则的新选项。
他没有说“为主人而战”，他说的是“履行总管的职责”。
他没有把叶悬拉进战斗，也没有独自逃离。他站在了总管的位置上，对破坏秩序者发出了符合其身份、也符合当前“混乱”局面的最后通牒。
这既是在对弑亲者说，也是在对他脑海中的系统选项说，更是在对那个看不见的剧作家说。
看，这就是我的“选择”。不是你的选项，是我的。
宴会厅一片死寂，弑亲者面具下的表情看不清，但他胸口的暗红光芒停止了闪烁。
李薇和赵刚屏住呼吸。叶悬站在江溯侧后方，白色面具微微偏转，看向江溯的侧脸。
后台，叶悬的视野里，江溯的数据流爆出一片金色的辉光：
【检测到演员#12宴会总管做出‘超越剧本预设’的行为判定！】
【行为逻辑：基于角色核心职责（维护秩序），对威胁进行官方定性及处置宣告。】
【判定中……】
【判定结果：该行为与角色设定‘高度契合’，且因逻辑自洽，成功绕过了‘忠诚的试炼’第一环的强制选项陷阱！】
【奖励：角色契合度+10%！‘选择权’道具未被消耗，进入冷却（可于后续更关键节点使用）！】
【‘忠诚的试炼’第一环通过！】
【第二环加载中……主题：‘表演’……】
江溯用角色的“壳”，保护了自己的“核”。他用对规则的解读和利用，对抗了规则本身的恶意。
弑亲者沉默了几秒，紧接着他爆发出一阵更加癫狂的大笑。
“好一个……尽职尽责的总管！”他笑得前仰后合，匕首在手中旋转，“那就……看看你的‘职责’……能不能挡住我的‘表演’！”
话音未落，他不再是滑行，而是爆炸般的突进。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匕首直刺江溯面门！速度比之前更快！
江溯早有准备，没有硬接，身体向侧后方急退，同时餐刀向上斜撩，试图拨开匕首的轨迹。
“铛！”
餐刀被轻易荡开，巨大的力量让江溯手臂发麻，弑亲者的属性加成太恐怖了。
匕首依旧刺来，但江溯退后的方向，是计算好的。
他退到了倾倒的甜品台边缘，在匕首及体的前一刻，他猛地矮身，单手撑住台面边缘，一个翻滚，翻到了甜品台后面。
匕首刺空，深深扎进台面的木头里。
弑亲者拔匕首的瞬间，江溯已经从甜品台另一侧跃起，手中多了一根从地上捡起的、断裂的桌腿。
他抡起桌腿，狠狠砸向弑亲者因拔匕首而微微低下的后脑！
这是格斗中最基本的“创造破绽-反击”，但弑亲者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反手一挥。
“咔嚓！”
桌腿被匕首轻易斩断，同时，弑亲者另一只手肘向后猛撞。
江溯躲闪不及，被肘尖重重撞在肋下，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差距太大了……属性、技巧、还有那种完全沉浸、不计后果的疯狂，都不是江溯能正面抗衡的。
“就这？”弑亲者转过身，猩红的目光里满是嘲弄，“你的‘职责’……不堪一击。”
他再次扑上。这一次，江溯似乎避无可避。
但就在匕首即将临体的瞬间，江溯忽然停止了后退。
他甚至迎着匕首，向前踏了半步。
这个动作太反常，以至于弑亲者的动作都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迟疑。
就是这一丝迟疑，江溯的身体以一种违背重心的方式向侧面拧转，匕首擦着他的胸前划过，割裂了西装的布料，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而江溯的左手，在拧转的同时，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一枚银制徽章。
雕刻着卡尔克萨家族的纹章，缠绕的毒蛇与玫瑰，这是“宴会总管”角色自带的身份标识。
江溯将徽章高举，对着弑亲者，也对着周围所有混乱的NPC，用尽力气，大声吼道：
“以卡尔克萨家族之名，此人已被剥夺宾客身份，列为‘城堡之敌’！”
“所有忠于家族者，拿下他！”
吼声在宴会厅回荡。一瞬间，所有NPC，包括那些正在发狂、自残、攻击彼此的NPC，全部停下了动作。
他们的眼睛，从空洞或疯狂，转向了江溯手中的徽章，转向了弑亲者。
一种更底层的、属于“城堡规则”的指令，似乎被激活了。
距离最近的几个原本在攻击空气或自己的NPC，动作僵硬地改变了目标，缓缓地、带着一种机械的恶意，走向了弑亲者。
他们手里拿着破碎的酒杯、断裂的椅腿、甚至是从自己身上拔出的玻璃碎片。
弑亲者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这一手。
江溯喘着气，肋下的疼痛让他额头冒汗。但他站直了身体，冷冷地看着弑亲者：
“你的‘表演’很精彩。”他说，“但这里，是卡尔克萨城堡。”
“而在这里，破坏规则的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会成为规则的一部分。”
十几个NPC，如同潮水，缓缓围向了舞池中央的黑色身影。
弑亲者看着围上来的NPC，又看看江溯，再看看始终静立不动、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叶悬。
他胸口的暗红光芒疯狂闪烁……他笑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狂喜和某种更深层领悟的笑。
“这才是……戏剧！”
他猛地扯下自己脸上的“哭笑”面具，露出下面一张苍白、消瘦、布满狂热的脸。
“但你们忘了——”
他张开双臂，匕首在手，面向围拢的NPC，也面向江溯和叶悬。
“我演的，本来就是‘疯子’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主动冲向了NPC的人潮。匕首挥舞，带起一蓬蓬暗色的液体。
江溯退后几步，回到叶悬身边，李薇和赵刚也靠拢过来。
“聪明。”李薇低声说，看着江溯手中的徽章，“利用NPC的底层指令……但撑不了多久，那些NPC挡不住他。”
“不需要太久。”江溯看向叶悬，用极低的声音问，“接下来？”
叶悬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团，看向宴会厅另一侧，主演讲台后面的那组玩家。
那里，一个扮演“老学者”的玩家，正死死盯着舞池中央的厮杀，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东西——一张泛黄的、边缘有烧焦痕迹的纸片。
叶悬的后台捕捉到了那张纸片的数据波动。
【检测到异常物品：‘黄衣之王’排期表碎片（真品）。】
【携带者：演员#41（老学者）。】
【状态：紧张，犹豫，即将做出决定。】
“看那边。”叶悬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只有江溯三人能听到，“第二环的‘表演’，要开始了。”
“而演员，不止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