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盛木漂(花木集)》吻作食粮

39、兰陵混战（上）

　　阿染生平罕逢敌手，除了师兄，还有柯浪，以及龙王，还有那个仙客来之外，一直没有碰上什么真正的对手，何况还是个女的！她们打得异常艰难，阿染不禁回头冲李槟喊道，“你先走，这里有我！”
　　李槟明白她什么意思，再不走，一切都迟了！
　　他感激的看了这个女子一眼，从南海，再到菏泽，一直以来，他都不曾忘记过她的好，这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到底是只有南海龙王那样倾绝天下的人才配得到！

　　汪字回头看阿染，冷笑道，“你倒是个情深意重的人呢。”
　　阿染不语，只是把剑握的更紧。
　　“你这样又有几人会感激你，到头来把什么都得罪了，”汪字风情万种的一笑，“人嘛，还是活的轻松些为好。”
　　她的肩头有一个伤口，刚刚结了疤，有点触目惊心的美。
　　她水葱一般的手指轻轻抚上，“看哪，这就是我的丈夫在我身上留下的一生的印记。”
　　阿染一惊，只听她说道，“你的丈夫会不会这样待你呢，把你当礼物一样送来送去，任凭你被人折磨，被人嘲笑和诟骂……，”她的手指有些颤抖，“我真的好恨，恨他们把我当成兄弟反目的刑场，恨自己没用，竟然武功不敌他们的五分之一……所以，我便偷了兰陵的武功秘籍跑了出来，可是如今兰陵有难，我还不是乖乖的回来了……。”
　　一滴泪落了下来，砸到了她的手指上，竟是阿染的泪水。
　　“你，你不知道，他是怎么对待我的……，”汪字有些神经质的声嘶力竭，“他不停地折磨我，把我绑起来……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为此我拼命地逃跑，他每次都轻而易举的找到我，然后更加变本加厉的折磨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恨我，我爱的只能是我的丈夫啊，可是，可是后来，他似乎把谁给得罪了，再也不会莫名其妙的消失好几天，眼睛里的戾气也减轻了不少，后来有一次我们一起睡觉的时候，他告诉我，他潜伏那么多年，就是为了杀那个南海龙王，谁知道被一个女人给搅和了，他现在东躲西藏，到处被人追杀，无处容身，也就只有我能给他点安慰了……我这才知道他抓我回来并不是因为泄愤，而是真的出于依赖之情，可是，我的丈夫不是他啊，我的丈夫叫屠刀珑，不是屠画心啊。我怎么能伺候一个我丈夫的仇人呢……我，便又逃了，我记得以前他把我抓回来的时候，拿鞭子狠狠的抽完我，就抱着我，吻着我，哭着求我不要离开他……。”
　　阿染看着她，眼神悲悯，原来那个害龙王的人竟然是“僵尸童子”屠画心哪，而那个搅和的女人便是自己了吧。
　　屠画心在外流浪，怕还不知道就是他这一下毒，才让自己平步青云，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阿染抓着她的胳膊，汪字终于深深的叹了口气，把剑扔掉，靠着阿染，与之痛哭。
　　其实有些话她还没有说。她如何能那么轻易的就把秘籍从门主那里偷出来？那秘籍是那个女人给她的。她告诉她自己的身世，说自己是泰山仙人的女儿，自己的母亲是鼎鼎大名的杜衡馆前任当家，她还笑着告诉她，她和屠刀珑确有私情……
　　天啊，你让我怎么办！

　　那是怎样的场景，李槟不想描述，却终身无法忘记，那样一个身体有残疾的人，被“凄寒女”围攻，早已是体力不支，眼睛却宛如饿狼一样雪亮！他这是玩火自焚啊。
　　李槟持剑向前，欲助之一臂之力，李朽看见了他，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低声说道，“成你的亲去吧，跑到这来找死吗？！”
　　李槟叹了口气，说了一句他这辈子最后悔说的话，“你这是什么话，从来，就只是你不给我说的机会罢了。”
　　李朽忽然哄堂大笑，啐道，“你这个软骨头的，还是不是个男人，还不如我一个残废吗……我没给你机会，那是当然，您身负重任，连师父都让着你，我哪里能给你什么机会！”
　　他甩开他，“你给我滚，这是我自己和兰陵的过节，不用您大驾帮我！”
　　李槟猝不及防，被他甩开一丈多远，眼睁睁的看着兰陵“凄寒女”将其团团围住，李朽竟将手中的剑一仍，以一种“自杀式”的决绝任凭七把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远处的阿染看见了，“啊——”的叫出声来，疯了一样的跑了过来，“李朽大哥——。”
　　他死的时候很安详，就像阿染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般安详平静。他抓着她的手，鲜血从嘴角流出，半天蹦出了一句“记住，永远，永远不要做第二个李氏朽木！”说罢，便撒手人寰了，一个天赐的男子，却因为一段畸恋，还未来得及建功立业，便弃世而去！
　　阿染冲在一旁呆若木鸡的李槟哭喊道，“你这家伙，到底对他说了什么啊。”
　　李槟摇了摇头，“一切都结束了，就不要再说了。”
　　他的神情有一种解脱的平静，死亡般的平静。
　　他的爱人，就这样因为他的一句话，离开了他。这让他如何对外人说得清！
　　兰陵门的人皆是目瞪口呆，不相信李氏家族的丑事居然是确有其文，“凄寒女”中的紫寒在人群中看到了汪字，心中一喜，连忙跑过去找她，汪字却惊恐的往后退着，然后掉头就跑，紫寒心中诧异，也急忙追了出去！

　　事情平息，两派相订盟约，李槟自回菏泽，阿染继续她的探寻“嗜鬼之舞”之路，风沙漫天的，竟在沙漠迷了五个月的路，幸亏身上水和干粮都充足，才勉强不致命丧沙漠，就这样跌跌撞撞的，来到了敦煌莫高窟。
　　南北长约千米，上下排列五层，高低错落有致、鳞次栉比，形如蜂房鸽舍，壮观异常。传言当年沙门乐尊者行至此处，见鸣沙山上金光万道，状有千佛，于是萌发开凿之心，后历建不断，遂成佛门圣地，号为敦煌莫高窟，俗称千佛洞。
　　阿染深吸一口气，朝着那里快步前进。
　　她进入石窟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一声熟悉无比的声音——
　　“阿染，阿染。”
　　这熟悉的声音，到底是人是鬼，阿染一惊，莫非师兄尚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