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天地不容违伦事 ...
-
“对了,”走到菏泽某处,王毓袅忽然停住马,“阿染,我要领你去见一个人,我的师父,人称风老怪和明月居士的李清!”她冲水枫喊道,“三掌事,替我看着人啊!”水枫不知道他们做什么去,也不好多问,只好原地待命。
顾不得诧异,阿染便被王毓袅拽到了她师父行踪不定的地方。
“那里原来叫‘秦王避暑洞’,后来我师父给它改了名字,叫‘珠泪穴’。你看,看名字就知道是个怎么古怪的老头了吧。”
阿染点了点头,仍然满怀疑虑,“我说毓姐姐,你为何——。”
“你是泰山仙人的徒弟吧,”见阿染点头,她微微一笑,“你知道你和你师兄为何成为泰山仙人的徒弟吗……,”见阿染摇头,她笑着说,“来,让我师父告诉你一切。”
我的师父,那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
他收了我们三个人为徒,赐名李朽、李槟和李榔,当然,外人不知道我的真名,因为我是问穹阁的掌事,很多事情不太方便。
我师兄姊三人关系非常好,尤其是我两个师兄,关系好的就像是一个人似的。哦对了,我大师兄李朽腿脚先天残疾,是坐在轮椅上的……他前段时间去拜月教除妖去了,应该就是这几日回来,我二师兄李槟目前在南海为龙王效力,这是我师父安排的,因为他说,南海一脉兹事体大,若是出了麻烦,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师兄就去了。
听着王毓袅滔滔不绝的说着,阿染心想,真是不把我当外人呢。当她提到她那两个师兄时,阿染忽然觉得有些耳熟,最终没有说什么。
李清看上去没有那么神秘,赤着脚出来迎接她,他面貌清秀,要不是知道他的年岁,阿染估计自己还得避嫌呢。
听闻阿染下山来找寻“嗜鬼之舞”的秘籍,他摇头道,那不过是那杜鲤的幌子而已,她只是想让你师父卷入江湖,毕竟如果有你师父出手帮忙,很多事情解决起来轻而易举。
见师父如此抬举别人,王毓袅很不服气,“师父这话说的,好像师父不厉害似的。”
李清捋着胡子哈哈大笑,“呵,我小徒儿还知道心疼师父啊,”他看着阿染,忽然收敛了笑容,“嗯……你长得和那落术容倒有几分相似……。”
听见这个生分的名字,阿染和王毓袅都不禁一愣,这是谁?
“是你的父亲,椰儿。”
那些回忆,在脑海里浮现的时候是多么的痛苦和惊心动魄,他和表妹车美珠,落术容和美珠,还有木书生,老道,自己的师傅老乞丐,还有那天山上的神仙眷侣……这一切一切,为何放到嘴边说,竟是这般轻描淡写,这样简单。
王毓袅捂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阿染却是叹了口气,“原来我的出身竟是这么普通啊,我娘竟连个姓名都没有留下……,”她落下一滴泪,“真好,我居然有了亲人。”
王毓袅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是啊,我终于有了一个妹妹。”
外面有人来报,说大少爷李朽回来了。
他走的很慢,当然没有人会怪他,所有人都知道他原来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废人。他感受着周围略带怜悯的目光,不由得轻笑起来,那样淡然的笑容,仿佛把一切都看开了。
“朽儿,你回来了。”李清笑呵呵的迎上前去,扶着爱徒的臂膀,“多日不见,似乎气色好了很多。那日拜月教除妖的事真是苦了你了。”
一直都是微微笑的李朽忽然脸色有些难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是摇了摇头,“不,徒儿只是尽了本分而已。”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眼神变得有些黯然,“师父,他们呢?”
李清一愣,恍然明白他说的是同门们,苦笑一声,“槟儿还在南海,榔儿那里倒不是很太平。”见李朽脸色有些煞白,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不了解榔儿么,你这个师妹,天生男儿胆,真是像极了她家人了。”恍惚间,他又看见那个决然清秀的女子,举着一把匕首,朝着自己狠插过去,“落家的人都死了,我也是落家的人,为何要苟活于世!”
“师父,”李朽拉拉李清的衣角,脸色有些发窘,“我是担心李槟,他自小在北方长大,我怕他受不了南方的潮气,”顿了顿,他继续道,“况那南海龙王容貌惊人,不像是个简单角色,听人说他喜怒无常,心狠手辣,李槟性格一向淡漠,我……怕他吃亏."
李清很是一愣,"你与你师弟向来不和,怎么如今倒关心起他来了?"李朽亦是一怔,眉眼间带着股苍凉的意味,"是啊,我们一向不和."他忽然攥紧了拳头,似乎是控制不住自己似的,竟硬生生咬碎了一颗牙.鲜红的血滴从嘴角流了出来,一滴一滴,衬着惨白的脸更加可怖.
"朽儿,你……,"李清大惊,正要上前问明原因,只见王毓袅和阿染施施然从里室里走了出来,她们皆着着鲜艳的丝衣,显得窈窕迷人.
"司徒家?莫不是那个号称'智多星'的家族?"阿染轻轻问着,理了理鬓角的乱发.
“嗯,那个司徒大师和我师父是世交,儿女亲家自然也没什么,师父膝下无子,自然要从徒弟中挑了。”王毓袅忽然皱了皱眉头,“那个司徒琼虽不会武功,但品行极佳,才貌双全,是个配得上二哥的女子,可是,二哥似乎不太情愿,为此甚至与师父大吵了一场呢。”
一口鲜血吐出染浓了李清墨色的衣衫,他不再犹豫,轻轻一挥手,李朽膻中、肩井两处大穴皆已被封,他把头一偏,沉沉睡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朽儿在拜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猛地一低头,忽然看见这个淡然到极致的徒弟脸上竟带着行行泪。
王毓袅已是瞥见,她提起裙摆急忙跑过来,“师父,我去药房拿药!”阿染随后赶到,与李清对视一眼,不由偏移了视线,“不必了,他啊,这是心病,似已积攒了很多年的郁愤。”李清轻轻叹了口气,“心病还需心药医啊。此病若再不治,后果不堪设想!”
阿染呆呆的瞧着这个曾坐了二十年轮椅的男子,他表面淡然,内心是多么脆弱而不堪一击。她忽然想起那个晚上,李槟畏缩在那个草堆旁,发着高烧,浑身是血,轻轻念着这个名字,“朽木,朽木。”跳跃的火焰映着他苍白的面孔,悲凉而伤感。
天地不容啊,这样一对风华绝代的男子,传出去,他们如何做人,风老怪的名声亦会毁于一旦!她不能说,无论如何也不能说!
商墨儿在看一幅画,一幅他杀了很多画师才觉得满意的一幅画。那个决绝冷艳的女子,火红的劲装……他试图碰触,却只会自卑的放下手,然后深深的叹息。
“爷,那个川絮是兰陵门主的亲外甥女,怎么也不能这样就放过了呀。”
田琛的话犹在耳旁,商墨儿冷笑着看着窗外的明月,有些事情,岂是做一两件卑鄙无耻的事就能达到的。
田琛是个伪君子,他却只想做个枭雄。
况且真抓着这个人质就有用吗,那个兰陵门主,□□成性,男宠无数,自不是什么贤德的好女人,真的会关心一个什么多年不见的外甥女的死活?
别到最后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画,得不偿失,哼,纵然失去千万,也要取这一瓢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