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实录》流涎的狗狗

3、我们交往吧

　　宋美丽把书抱在手里，出门前最后站在镜子跟前，优雅地转了两个圈圈，对着镜子做出三种不同的笑容，然后满意地转身使出最后的手段叫欧阳雪娅起床。宋美丽不声不响地使劲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欧阳雪娅的鼻子，任她手脚并用地挣扎也不放松。欧阳雪娅实在受不了，坐起来，看看闹钟。
　　“啊—！”欧阳雪娅从床上弹跳起来大叫，“现在才叫我？这个教授的课不能迟到！”
　　宋美丽站在寝室中央。
　　“你也知道这个教授的课不能迟到？！我只等你一分零三十五秒，不然我会跟着你一起迟到。”宋美丽。
　　宋美丽还在盯着手表看的时候，欧阳雪娅大小姐已经打开门，风一样站在门外了。宋美丽瞧都不瞧她径直走出寝室。
　　路上全是蜂拥着往教室走的学生。自从宋美丽和欧阳雪娅从寝室出来就一直有人不断回头张望她们两个人。宋美丽已经低头检查过自己至少三次了，没发现什么异常。管不了那么多了，快点到教室再说。
　　宋美丽和欧阳雪娅踩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放眼望去只有最前排老师的唾液喷射范围内的三个位子是空的，两个人无奈地坐过去。老师一开口，宋美丽同学就把手放在额头上，眼睛往下看，这一看宋美丽手脚都冷掉了。欧阳雪娅同学竟然穿着两只不一样的鞋子，宋美丽手指僵硬地碰了碰欧阳雪娅。
　　“我发誓再也不跟你一起来教室了！”宋美丽压着嗓子，几乎是用气音表达了对欧阳雪娅不修边幅的强烈不满。
　　欧阳雪娅看了看自己的脚，最初一秒感到尴尬，随后又不以为意。
　　“别人还以为这是流行穿法呢。”欧阳雪娅自我安慰道。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老师的眼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欧阳雪娅同学的身上。宋美丽当然注意到了老师的眼光，她追随老师的眼光去看欧阳雪娅。宋美丽仔细看了一眼，就没办法再看了。欧阳雪娅的棉布小衫内里缝合的部分像邪恶的精灵对着所有看到她反穿衣服的人眨眼睛。宋美丽想把欧阳雪娅就地正法，然后再让欧阳雪娅这个不知道来自哪个星球的家伙化于无形。坐在宋美丽和欧阳雪娅身后的同学早已经低声讨论过了，确定欧阳雪娅是把衣服穿反了，而不是衣服原本设计成这样。
　　宋美丽同学下课后立刻装作不认识欧阳雪娅，默默地和别人一起走了。
　　“还不是被你害的，没心肝的家伙。”欧阳雪娅小衫里穿着背心，所以在教室把上衣反过来了，可是鞋子只能回寝室再换了。
　　“你穿成这样应该进不了图书馆吧？”郑旭业的声音突然冒出来让欧阳雪娅惊得回头。
　　郑旭业坐在欧阳雪娅右后方的座位上，想象着她刚才的穿著到底有多惊人，以致从这个教室走出去的每一个人都在讨论她的穿著。
　　“怎么讨厌的家伙一个接一个！”欧阳雪娅低声抱怨。
　　“我陪你回去换只鞋，然后跟我一起去图书馆吧。你上午没别的课了吧？”郑旭业。
　　“以为我脆弱到没勇气走回去啊？太小瞧人了！”欧阳雪娅。
　　“完全没那个想法。”郑旭业表示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我为什么要去图书馆？还要和你一起？”欧阳雪娅。
　　“以述干奖学金为目标的人当然要去图书馆。至于为什么和我，我也说不好。大概是因为我刚好要去图书馆。”郑旭业。
　　“你整天没事做啊？干嘛打听别人的事？”欧阳雪娅奇怪他怎么知道自己今天没别的课了。
　　“快走吧，下堂课的学生都来了。”郑旭业。
　　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欧阳雪娅看着脚上的鞋子，越看越怪，干脆把它们连同浅蓝色图案的白棉袜一起脱下来。
　　郑旭业把自己的书包递给她，屈腿蹲下来。
　　“干吗？”欧阳雪娅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个奇怪又自以为是的人。
　　“我背你。”郑旭业。
　　“我只是脱了鞋子，又不是把腿卸下来。”欧阳雪娅。
　　郑旭业拦在她面前，不由分说地把她背起来。欧阳雪娅用书包砸他，挣扎着要下来。
　　“这比穿错衣服和鞋子还丢人！快让我下来！”欧阳雪娅顾忌地看看身边经过的人头来的目光。
　　“干嘛这么抗拒我？”郑旭业。
　　“我没有。”欧阳雪娅声势突然变弱，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
　　“那就让我背你啊！一个女生要光脚走这么长一段路，别人看见了不会笑话你，只会笑话我。”郑旭业。
　　欧阳雪娅一下子变得无话可说了，安静地任他背着走，可还想保持一定的距离，就用手肘撑在他背上，让自己上身不要靠他太近。欧阳雪娅越刻意保持距离，越觉得不安，现在两人都不说话，这种安静的气氛让她觉得异常窘迫，连呼吸也不顺畅了。郑旭业突然把头转了九十度用眼角的余光确认在自己背上的人是不是欧阳雪娅。
　　“怎么突然变这么安静？”郑旭业。
　　“我又没义务不停地制造声音。”欧阳雪娅。
　　“那样才像你呀。”郑旭业。
　　“好像你有多了解我！我还没问你怎么会出现在我上课的教室？”欧阳雪娅。
　　“我去还书给上课的那位教授。前一阵子他推荐我读的书，我在图书馆没找到就去跟他借，前几天读完今天来还给他。”郑旭业。
　　路边经过的学生不时回头看这两个人，欧阳雪娅还偶尔听见有人窸窣着议论背着她的这个大男孩。
　　“那不是郑旭业吗？那个女孩是谁？”高个儿女孩。
　　“不是女朋友吧？”瘦脸颊女孩。
　　“我看不会，郑旭业怎么会喜欢这种神经脱线的女生？”高个儿。
　　“嗯？”瘦脸颊。
　　“过不了今天，这个反穿衣服又穿错鞋子的脱线女王就全校闻名了。”高个儿。
　　欧阳雪娅狠狠地瞪着那些不顾她的感受，大声议论她的人渐渐走远，欧阳雪娅心里愤怒的火焰越烧越旺。有个女生迎面走来，眼睛一直在欧阳雪娅脸上瞧来瞧去，欧阳雪娅伸手去抓那个女生的头发，那女生受到惊吓跳开的瞬间跌坐在路边。郑旭业赶紧把欧阳雪娅放下，上前扶路边的女孩。
　　“你没事吧？”郑旭业。
　　“你疯了？！”那女生回过神来冲欧阳雪娅尖叫。
　　“谁叫你乱看的？”欧阳雪娅吼回去，还希望这个女生先动手，然后和她痛快地打一架消消气。
　　“你是不是太冲动了？快点向这位同学道歉。”郑旭业这样对欧阳雪娅说，却不忍把语气说得太强硬。
　　“道歉两个字怎么写？我为什么要向没礼貌盯着别人乱瞧的人道歉？”欧阳雪娅甩下这句话光着脚大步走开了，让他背着走果然比光着脚走路还丢人，哼！还想让我道歉，知不知道阎罗殿的门朝哪边开？这个，这个，好像自己也不知道呢。
　　郑旭业扶那个女生站起来，嘴里不停地道歉。那个女生看郑旭业态度那么诚恳就没再继续追究，但看得出仍然愤愤难平，带着一脸怒气走了。
　　郑旭业慢跑追到欧阳雪娅身后，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欧阳雪娅使劲甩也没甩开他的手。
　　“怎么会有这么多怒气呢？至于去打她吗？”郑旭业想责怪她，可话说出口却像是要包容她这种无理取闹的行为。
　　“你在我身边，倒霉这种东西就会找上我，你离我远点儿。”欧阳雪娅加快步伐。
　　“那我在图书馆等你？”郑旭业。
　　“我根本没说要去图书馆！”欧阳雪娅。
　　“那你说你要去哪？我都陪你去。”郑旭业。
　　郑旭业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蛮不讲理、容易生气又暴力的女生，可是他却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她。她坚硬、强悍的外表下面是一颗什么样的心？是不是因为太容易受伤才变得对外界这么敏感？直觉告诉他，她不是个坏女孩。她在球场边盯着他看的时候，眼睛清澈得可以看见深埋在心底的羞怯。是因为害羞不想让人接近吗？
　　“我想去你不去的地方！”欧阳雪娅。
　　“你刚才还说没抗拒我？”郑旭业叹口气。
　　欧阳雪娅深吸一口气，向天空翻个白眼，让老天知道她现在心里有多么讨厌这个唧唧歪歪、婆婆妈妈又只会带来厄运的男生，并祈求现在打个雷，正好能击中眼前这个人，这样她就不用跟这个人废话了。
　　“抗拒你又怎么样？不抗拒你又怎么样？”欧阳雪娅。
　　郑旭业面对这样的问题想不出什么更好的答案，正色地看着面前这个像涨到极限的气球一样的女孩，缓缓地说出一句话。
　　“因为我想和你交往。”郑旭业收起招牌性的微笑，正色地说。
　　欧阳雪娅觉得这句话既好笑又好气，仰头看看天空，好吧，老天，你耍我？我是祈祷一个天空有雷直劈下来，而不是让他自以为是地在我面前造雷。欧阳雪娅后退半步，把全身的力气都输送到自己的右手，抡圆胳膊，给了郑旭业一记响亮的耳光。
　　“下流坯。你以为我是白痴啊？你跟我说你在恋爱的话也不过两星期吧？”欧阳雪娅。
　　郑旭业当场傻掉了，他想到了她会有的各种反应：接受，拒绝，或者不给他明确的答复。可是他没想到会是一记力道十足又响彻校园的耳光。郑旭业发愣的时候，欧阳雪娅握了握火辣辣的右手离开了。所有听到响声的人只用了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全部把目光锁定在郑旭业身上。郑旭业捂着左半边脸，感觉周围的目光像麦芒一样在他身上扎下来，他终于体会到欧阳雪娅刚才打那个女生的那股冲动了。
　　那次郊游之后，欧阳雪娅就没再看见郑旭扬出现在寝室楼下等宋美丽。欧阳雪娅回到寝室，宋美丽正在端详镜子里的自己。宋美丽从镜子里看到欧阳雪娅的脸色极其难看，心里涌起自责。
　　“欧阳啊，不是我不和你一起离开教室，是苗洁同学硬拉我一起走。”宋美丽。
　　欧阳雪娅心想：你把自己看得也太重要了，我会为那种事难过？
　　“你和郑旭扬真的分手了？”欧阳雪娅。
　　“你在为这个替我难过？”宋美丽吃惊地转过头来看着欧阳雪娅的眼睛。
　　欧阳雪娅皱着眉头想，这种女人什么时候能稍微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
　　“也不是，就是问问。”欧阳雪娅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
　　“不用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关心我。表示对别人的关心有那么难吗？”宋美丽。
　　“那，是真的？”欧阳雪娅。
　　“嗯，我都说过了。”宋美丽轻松地说。
　　“怎么会这么短暂？”欧阳雪娅。
　　“一种体验不同生活的方式，说了你也不明白。如果没别的事，我可要赴约去了。”宋美丽。
　　“那你爱过他吗？”欧阳雪娅。
　　宋美丽还第一次听到欧阳雪娅要和自己讨论这样的问题，她眼睛眨了几下，坐到欧阳雪娅身边。
　　“这和爱情无关，只是为了打发虚空的时间，明白了？”宋美丽。
　　欧阳雪娅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怎么知道这和爱情无关？爱情来临的时候你能清楚地感觉到？”欧阳雪娅。
　　“你真的没喜欢过任何一个男生？”宋美丽。
　　“上小学的时候有过，我和他不同班。我每次下课去他教室门口等，他总是不理我，好像很怕我的样子。后来他妈妈跟学校老师说，让我不要再威吓她儿子。”欧阳雪娅。
　　宋美丽暗自掐自己的大腿，果然是开始听到欧阳雪娅说“有过”的时候期望太高了。
　　“这应该不能算真正的爱情吧？当爱迎面袭来的时候，每个人的反应都不太一样。有的人开始会觉得害羞想躲避却又不能，有的人会变笨，动不动就出状况……”宋美丽。
　　“像我今天早上那样？”欧阳雪娅。
　　“你那是赖床造成的！”宋美丽。
　　宋美丽觉得没法再讲下去了，再讲下去，整条腿都要淤青了。她站起来，手悬在空中抓了两下，控制自己以免对欧阳雪娅说出恶毒的话。
　　“是不是有时候还会变得特别倒霉？”欧阳雪娅。
　　“有可能……”宋美丽。
　　欧阳雪娅的脸变得更难看了。宋美丽运用了所有的推理细胞都猜不透欧阳雪娅到底在想什么。
　　“你一个人待着吧，我可出去了。”宋美丽。
　　宋美丽在寝室楼下看到靠在栏杆上的郑旭业，走过去大方地跟他打招呼，发现郑旭业同样一幅臭脸，左半边脸上还有粉红色的印子。
　　“你和欧阳吵架了？她也是一幅全世界都欠她的脸。”郑旭业。
　　郑旭业虽然努力在脸上挤出笑容，可眼睛却骗不了宋美丽，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竟然这么迅速？害我还以为她的难过是因为我。
　　“没有。”郑旭业。
　　“没听她说和你有约，你不是在等她？”宋美丽。
　　“是。啊，不是。”郑旭业。
　　“不管了，走了，拜拜！”宋美丽留给郑旭业一个袅娜的背影，走开了。
　　郑旭业仍然靠在栏杆上，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欧阳雪娅了？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这么想见到她，哪怕只是设想一起坐在图书馆看书，都会觉得特别兴奋。她在自己背上的时候，自己的心跳都变得不正常了，即使她打了别人，自己还是想护着她，这是喜欢吧？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并不觉得她是个陌生人，从看见她先离开篮球场走掉内心感觉到一丝失望开始的吗？生日的时候，看到她旁若无人地把鞋子甩掉，光着脚站在地毯上投入地享受美食那一刻？还是看到她撞在电杆上也会生气的那一刻？郑旭业无意中抬起头，看见欧阳雪娅正从自己面前经过。欧阳雪娅在他抬头的那一刻也看到了他，她慌张地朝前走。
　　“我知道你看到我了。”郑旭业气到发笑，竟然想装作没看见就这样走过去。
　　听见他说话，欧阳雪娅更是由快走变为慢跑，郑旭业无奈地对着她的背影叹气，这时候追上她能说些什么呢？由她去吧。
　　郑旭业经过图书馆，看都没心思看一眼，走到露天篮球场的时候，一辆白色轿车从他身边驶过，旋即又倒回来，车窗里露出郑旭扬的脸。
　　“你这个好学生现在不是应该为出国留学的事情忙碌吗？怎么会有时间压马路浪费时间？而且还是一个人。”郑旭扬。
　　郑旭业本来想训斥这个游手好闲、不思进取的弟弟，可是转念一想，不能训他。郑旭业手放在车窗上。
　　“帮我个忙。”郑旭业靠近弟弟，郑旭扬才发现哥哥脸上粉红色的印子，加上这种略带无奈的语气，郑旭扬大概猜出来是因为什么。
　　“我有这个荣幸？从小到大都是你帮我的忙。说来听听。”郑旭扬。
　　“欧阳对我有误会，可是她又总躲着我，不听我解释。”郑旭业。
　　郑旭扬摆出完全能理解哥哥的表情，抓着郑旭业的胳膊。
　　“交给我，你放心。”郑旭扬。
　　郑旭业虽然不放心，但目前只能求助郑旭扬来帮他了，犹豫着点点头。
　　郑旭扬约欧阳雪娅晚上在许楠生驻唱的餐厅见面。郑旭扬走进餐厅，看见欧阳雪娅已经坐在靠窗户的位子上边听歌边等他，这女孩竟然比自己先到，这在郑旭扬的丰富的约会史上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郑旭扬因为欧阳雪娅先到表示歉意。
　　“我也是刚到。”欧阳雪娅。
　　“没吃晚饭吧？先点餐吧。”郑旭扬示意服务生过来。
　　“一个西红柿牛肉意面，一个奶油栗蓉烫。”欧阳雪娅。
　　“我要一样的面，一个杂菜汤。”郑旭扬。
　　“找我出来有事吗？听说你已经跟美丽分手了。”欧阳雪娅以为他要挽回和宋美丽的关系。
　　“我不是为自己的事情找你出来的。我觉得你跟我哥哥之间似乎有点误会。”郑旭扬。
　　“他说的吗？”欧阳雪娅挑起眉毛问。
　　“啊，不是！这种事情，很容易看出来。”郑旭扬。
　　“那我怎么没看出来？”欧阳雪娅。
　　郑旭扬已经开始习惯欧阳雪娅讲话的风格了，并不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我哥身边已经很久没出现女孩子了，大概从上大学二年级开始。和上一任女朋友分手之后就一直没再谈恋爱。他是长子，父母对他寄予厚望，他似乎也明白父母的想法，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学业上。也因此我才能过这么随心所欲又没责任心的生活。”郑旭扬。
　　“我为什么要听你说这些？况且他还亲口说过他在恋爱。”欧阳雪娅。
　　“我想在那种情形下，除你之外的任何女孩子都能听出来他是因为你才说出这样的话吧？”郑旭扬出于私心，趁机用这样的话想达到既让她停止再对这种因为缺乏浪漫细胞造成的误会的辩解，又能刺激一下她粗大的神经的神奇效果。
　　欧阳雪娅沉默下来，用餐叉不停卷着盘子里的面。郑旭扬知道她把他说的话都听进去了，郑旭扬示意服务生买单。许楠生边唱歌边不住向欧阳雪娅这边投来关注的目光。
　　“我想你还要等你的朋友，我就先走了。”郑旭扬。
　　欧阳雪娅反复回味郑旭扬刚才说过的话，没注意到郑旭扬什么时候起身离开的，也没注意到许楠生几时坐到她对面来的。许楠生碰碰她的手，欧阳雪娅突然回过神来。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学校。”许楠生。
　　“你可以下班了？”欧阳雪娅。
　　“嗯，已经快十一点了。”许楠生。
　　走在学校昏黄的路灯下，地上的影子不停地变换着长度和方向。人虽然是一直朝前走，影子却总试图奔向不同的方向。许楠生的脸被灯光涂上一层淡淡的黄色，脸上时而会出现睫毛的影子，这张瘦削的脸，此刻显得表情凝重。离欧阳雪娅的寝室越来越近了。
　　“小娅。”许楠生。
　　“嗯？”欧阳雪娅。
　　“我喜欢你。”许楠生。
　　“我也喜欢你。”欧阳雪娅几乎要笑出声来，如果不喜欢怎么会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呢？
　　欧阳雪娅和许楠生是很多年的好朋友，如果没有许楠生，她现在的生活不知道会是什么样。许楠生听出来，她说的喜欢和自己说的喜欢不是一回事。
　　“小娅，你有没有想过和我交往？”许楠生试探地问。
　　“当然没有！喜欢你的女生那么多！”欧阳雪娅天真地笑着说出让许楠生隐隐作痛的话，天真和无知也能伤到人。
　　“那就请你好好想想，可以吗？”许楠生的声音表明他说出这些话有多认真。欧阳雪娅被这句话钉住了脚，站在路灯下看着灯光下许楠生的脸。由许楠生说出这样的话分量太重，欧阳雪娅心脏漏跳两拍。
　　“楠生……”欧阳雪娅。
　　“不用急着回答我。”许楠生。
　　许楠生突然害怕听到不想听到的答案，就在那一瞬间，许楠生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眼前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女孩。一直陪在她身边看她和别人争吵、打架的时候，心里没什么不安，看见她和别的男孩也能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时候，心里却感觉到极度的不安和失落。如果她现在就给出答案，会是自己一直期待的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