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江湖》moon

3、过招 大山连绵的

　　大山连绵的山坳里，坐落着一处小小的村落。整个村子的农户都姓蓝，除了自家女儿要与邻近的几个村庄通婚外，几乎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大山。不过蓝家村虽然闭塞，却意外地朴实，并不像其他的村子那样排外，因此村里除了姓蓝的本家们，还有两户外来人家。
　　这两户人家，一处住在村西头，一处住在村南。村西头的一家姓霍，住着前些年逃难来的一对母子，村南的一家姓赵，住着一个叫赵阿生的单身男人和一个数月前他从山上捡下来的女人，仿佛姓萧。
　　姓萧的女人长的很漂亮，有村里人没见过的白皙透明的皮肤和温润如水的气质，赵阿生捡她回来的第二天，村里人都扒在他家墙头看得眼睛发直，就连女人们都忍不住啧啧称赞赵阿生好福气。
　　赵阿生自己却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进进出出之间，仿佛没看见墙头上的人群，也没有让萧轻轻避让的意思，只是每天上山砍柴时，总是要关照萧轻轻将房门关紧，他不在的时候不要单独出门。

　　纵然如此，萧轻轻的美名还是引来了不少村里的年轻小痞子们，被这如水模样的美人迷的颠三倒四，便有人不顾赵阿生的警告，翻墙爬进院子里隔窗生事。对此萧轻轻十分无奈，知道这些半大少年并没有太坏的心思，因此也并没有告诉赵阿生，直到三天后的一日傍晚，有个少年窝在她窗下恋恋不舍地诉说情怀不肯离开，被提前回来的赵阿生撞了个正着。萧轻轻打开窗，少年背对着她站在窗墙，头低得几乎要埋在胸口，身体瑟瑟发抖，而赵阿生表情淡淡地将卖剩下的柴堆在门口，头也没回地低声道了一声：“回去吧”，少年就如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自此再也没有在院子里出现过。
　　此事之后，萧轻轻开始隐隐觉得，这个村子里的少年，似乎都有些害怕赵阿生。甚至包括村里的村民们对他也似乎颇有忌惮。

　　那晚赵阿生格外的沉默。询问过她早已无碍的脚伤，吃完萧轻轻煮的粥和几样小菜，他没有如平时那般早早回房，而是帮她刷了碗，又打扫过院子，然后靠在房门前，抱着双臂瞧她。毫无遮掩的眼神令萧轻轻冷汗淋漓，相处几日下来，她懵懵懂懂地似乎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作为一个男人，如果没有任何目的，他是不会好心收留任何无家可归的女人的。他与那些只是痴恋的少年并不相同，欲望赤裸裸地写在眼里，但又似乎并不喜欢强迫她，只偶尔默默地用明亮的眼神瞧着她，于是她明白，他是喜欢挖陷阱的猎手，不拿枪不拿箭，不是不打算捕捉猎物，他只是在等待。

　　萧轻轻虽然迟钝，但到了这种程度，她对赵阿生的态度不得不异常敏感起来。而赵浅尘也渐渐发现，明明是一个院子，两个人能碰面的机会却越来越少了。
　　萧轻轻并没有其他异常的动作。而赵浅尘仍旧不动声色地照常出入，只是不知不觉地调整了出发和回房休息的时间，不出两天，萧轻轻就满脸疲惫地继续出现在他面前。
　　毕竟她每天早晨要在他出门前做好早饭，而在他休息后还要把厨房和院落打扫干净。这些繁琐的活计在现代的家里萧轻轻是没有机会做的，虽然赵阿生也没有强迫她去做，只不过她自己觉得靠他养着有些过意不去，这才自动自发地将这些事情揽了过来。现在她终于发现要做这些事的同时又要避开赵阿生简直是不可能的，他原本就起的早睡得晚，现在只不过把每日出门的时间往前推了半个时辰，萧轻轻就得半夜三更地起床做饭，而回房休息的时间往后推半个时辰，萧轻轻就得呵欠连天地收拾厨房那些锅碗瓢盆。
　　赵浅尘淡淡地一个举动，就把萧轻轻折磨得每天睡眠不足，两只眼睛黑成了熊猫。两人都对对方的意图心知肚明，私底下过招的第一回合，萧轻轻完败。

　　躲避不成，萧轻轻索性不再强迫自己早起晚睡，而赵浅尘也悄然改回了原先的作息时间，两人心照不宣地照常过日子。然而只过了一日，晚上回家吃饭的赵浅尘却发现饭桌上突然多了两个人。
　　村里保长家的女儿小慧和她的闺蜜胡香。
　　瞥了一眼垂头盛饭面无表情的萧轻轻，赵浅尘二话不说坐下吃饭，对面的两个娇羞女儿家则连一眼也没看。
　　萧轻轻也不是多话的人，略略招呼几句，瞧着小慧的眼神直往赵阿生身上飞，不觉好笑地低下头，尽量掩饰上翘的唇角，连饭也顾不得吃了。被赵浅尘不经意抬头间瞧见，他哂笑一声，忽然将碗一撂，起身回房去了。
　　萧轻轻被这声笑弄得紧张兮兮，然而小慧和胡香二人自此常常来赵家蹭饭倒是成了常例。不得不说，此事虽然开头不是萧轻轻挑起，但她暧昧不明的态度却给了两位姑娘十足的信心。赵阿生身份虽是个樵夫，但平日在保长面前却巧妙周旋，是个油盐不进的人物，容貌清俊身材高大，又自有一股沉稳历练的气质，心高气傲的小慧一见之下十分倾心，只苦寻不着什么机会见面，如今有了不点破的内线，这事情就好办了许多。
　　不是常说，女追男隔层纱么。
　　赵浅尘回到房里，一手握着翻开的书卷，一手慢慢地一笔笔认真誊写，间余有些犯困时，瞧一眼对面关的紧紧的房门，过了半晌，冷笑一声。
　　这些雕虫小技，既然她不嫌麻烦，他陪着玩玩又如何。

　　第二日，萧轻轻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了。
　　早上出门时还是很正常的赵阿生，晚上回家却一改往日吃过饭便回房的习惯，坐在院子里与两位姑娘聊天。
　　保长的女儿能想到的话题不过是各种家长里短，他眉目不动地听着，仿佛很认真。但萧轻轻看他的样子，却并不像是动情，倒似是在谋算什么。她在心中细细掂量，不知他为何这样做，但她原先希望的令赵阿生看上小慧的打算已经落了空，只好退而求其次，盼他日日被小慧缠着，少些时间关注自己。
　　这一日小慧极其兴奋，走出赵家时竟绊倒了门槛差点摔倒，幸而被胡香扶住，这才红着脸在赵阿生的注视下羞涩离去。萧轻轻前去关了院门，转身遥遥地隔着院落看见赵阿生唇角勾出一抹揶揄的笑，眉眼冷漠地瞧着她。
　　他不动，她也不动。
　　他这样子，有些像是动了怒。萧轻轻却偏过头不予理会。他自然是知道的，她这样做，也不过是为了自保。

　　与小慧闲聊了两日，赵浅尘淡淡瞧着少女脸上越来越多地泛起红晕，却始终没有更多的表示。倒是如果闲聊的时候萧轻轻在场，他会一改只听不说的习惯，与她说上几句话。一开始萧轻轻并没有意识到他的用意，直到第四日晚上，她盛饭时碗却被赵阿生接了过去，他冲她微微一笑，温和道：“我来吧，你忙碌一日也该歇歇。”才觉得情况大事不妙。
　　萧轻轻回过身，果然看见小慧和胡香一个伤神一个愤怒的目光，立刻觉得头大如鼓，下意识地抢过已被赵阿生接过去的碗慌忙道：“我不累我不累，还是你歇着吧。”
　　赵浅尘看着她，又是一笑。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你了。”
　　萧轻轻偏头就瞧见胡香钢针般的目光直朝自己戳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亡羊补牢又被他演得变了味道，倒像是相敬如宾的一对夫妻，不由得在心底大叹一声，完了。
　　从此以后，小慧胡香两人与萧轻轻形同陌路，不但不再上赵家的门，反而在背后宣扬了许多赵阿生与萧轻轻之间不可告人的龌龊事。萧轻轻痛定思痛之后，才渐渐明白赵阿生的这一计当真厉害，不但绝了小慧的想望，还顺便挑拨了萧轻轻与村人的关系，以后在这蓝家村，萧轻轻离了他赵阿生的庇护，只怕会举步维艰。
　　于是两人第二次过招，萧轻轻再次完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