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雁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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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城。
“少城主，东城也搜完了，不见人。”
裴思谦捏了捏鼻梁，让他离开。
由于结界被动了手脚，雁城所有军士乃至城主都被暂时限制。原本是雁城城主的主场，正主不在，几方援军虽不至于乱成一锅粥，却隐隐有些对峙之意。
毕竟之前正道们受了奇耻大辱，总算有个清算的机会，自然都争着头功。
除了沧海学院的学生们。
“小裴城主。”
裴思谦循声望去，揖礼笑道：“杨长老。”
“寒暄免了，说说你这边有什么进展。”
杨长老单刀直入，裴思谦反倒是松了口气，如实汇报了。
杨长老皱了皱眉，正欲开口，一个步伐矫健、满面红光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进来，热情似火：“杨长老！呦，小裴呀，都长这么大了。”
裴思谦低咳一声，识趣道：“我先出去。”
杨长老喝止：“出什么出？小裴，外面那场面，你可应付不来！”
“哎呦呦，小辈第一次带队，别这么凶嘛，气大伤身，气大伤身。”
“小裴比你有用！你们神机谷莫不是无人可用，竟然派你出来丢人。”
裴思谦恨不得能捂上自己的耳朵，他听父母八卦过一些这两位的事情，只能默默后退，企图降低存在感。
中年男子仍然好脾气地笑嘻嘻，转而跟裴思谦说：“小裴呀，你有什么进展？”
“吴长老，我们这边暂时没有突破口，神机谷是否发现了漏洞，按理来说，邪修应该是无法进城的，或许可以从这上面入手。”
吴长老拍拍手，一个年轻人被粗暴地丢进来，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各位仙人饶命！小人、小人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那些！这不是小人的意思啊各位仙人！”
年轻人磕头磕的猛，不多时，额头上便红肿一片，还渗了血。裴思谦一道风打过去，止住了他磕头的动作，冷声：“你是只缺了这一段记忆，其他的关于你的记忆都清楚吗？”
“清楚！清楚！”
裴思谦接着问：“那你就好好回忆，这段空白记忆前后都发生了什么事。可有出城？好好想，可以将功折罪。”
年轻人跪在地上，嘴唇哆嗦，听见裴思谦一句“将功折罪”，眼泪险些涌出来。
他不住地抽着冷气，磕巴道：“有，有出城。小人是镖师。”
“什么时候出的镖？护的是什么？回来之后多久发现记忆连不上？你当时怎么没起疑心？”
“回仙人的话，小人是十五日前出的镖，护的是一批书，叫那什么五三的。来来回回统共十二日，小人是三日前回的城。今日这位仙人找到小人时，小人才发觉记忆有空白。因着走镖劳累，小人回回走完一趟，都要睡上一两日，所以从未往这上面想过。”
年轻人说着，又要哭：“仙人……人不是小人杀的，杀人偿命，是不是也落不到小人头上？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幼子……”
裴思谦打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你走镖路上，可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好好想，想清楚了回话。”
说罢，他道：“吴长老，城里消息递不出去，您可寻到是何人动的手脚？”
“年轻人，年少有为啊，我们这帮小老头，你可是不放在眼里喽。”
裴思谦眼皮一跳。
苗方，凌云宗长老，此人五短身材，眼神锐利，说话极为刻薄。自裴思谦记事起，他与裴城主的每次见面，都是针尖对麦芒。
“苗长老。”
裴思谦拱了拱手，不欲惹事，杨长老见状，说：“老苗，你那边怎么样？”
“这伙人出城了。”
杨长老惊道：“可有找到踪迹？往哪去了？”
“在寻。”
苗长老说完，竟闲闲地喝起了茶，此时那年轻人惊恐道：“各位仙人，我、我想起来了！在路上，我们找了一家驿站，那驿站冷清非常，人人走进去都犯嘀咕！我们住进去的时候，分明是只有我们，可晚上，一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我们没敢久留，第二日一早便走了。”
“驿站叫什么你可还记得？”裴思谦道。
年轻人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这便是另一个古怪之处了，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一努力想，便头痛欲裂……”
“那你们脚程走了几天到的？”
年轻人说了之后，裴思谦毫不犹疑地就要动身，苗方目光微斜，出声：“裴少城主，一群长辈都没说话，倒叫你做这个出头鸟，你父亲没教过你吗？”
气氛一时凝滞，吴长老道：“老苗，这伙邪修如此作恶多端，孩子们嫉恶如仇，急了些，却也是好事，你担心孩子处世不成熟，正面对上出事，直说就是了，怎的担心也如此拐弯抹角。”
吴长老不愧是千年的狐狸成的精，三言两语，把苗方的讥讽扭成了别扭的关心。
裴思谦心里嘀咕，面上却丝毫不显，反倒感激：“多谢苗长老关心。也是晚辈不懂事，还是各位长老们安排合适。”
杨长老最烦打官腔，直接掀了桌：“差不多得了，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论长辈晚辈。小裴是代表扶苏城来的，跟你我是一样的。”
“没事，没事。”吴长老乐呵呵地打圆场，“这样，我和小裴去，带十五个化神期修士，防止正面对上。老苗，你修为最高，还是得坐镇城内，护住百姓啊。”
苗方的架子对吴长老不起效果。跟着裴思谦来的人里，有三个化神期，他全部带上，其余的就多了，吴长老八面玲珑，每个城、宗门来的都带了，绝不厚此薄彼。
……
沧海学院。
“你到底都在干什么？养身体，养身体，你怎么养的？”
饶是卫曦这么好脾气的人，把完脉之后也忍不住了。
兰絮却很冤枉：“我在养啊，一直老老实实的，不信你问他。”
由于雁城的乱子，各城池都开始警戒，沧海学院的老师们分散出去坐镇，只留下几个人看家，所以学生们暂且停了课。孙舒自己待着无聊，入住了兰絮的小院子，帮他买买饭借借书，两个人几乎十二个时辰都在一起。
孙舒立刻举手：“我作证！他除了一天看四个时辰书之外什么都没干过，就每天出去晒晒太阳。”
天气转暖了，兰絮很喜欢晚春的阳光。阳光晒在书页上的时候，他会有些恍惚——上辈子渴望的退休生活，竟然在这里实现了。
卫曦脸上闪过一抹慌乱：“那不应该啊，我再把一把，也许是我学艺不精……”
兰絮宽慰：“不是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也有察觉。卫姑娘，不是你的问题。”
卫曦不信邪地又把了一遍，望闻问切，又把药方全部仔仔细细盘了一遍。
当兰絮的药方被拿出来时，孙舒惊叹：“你太厉害了，竟然能吃这么多种药。”
兰絮：“……”
不出意外地，卫曦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兰絮突然想起在长泽城时，他遇到的那位老医者，断言他活不过三年的那位。
掐掐日子，好像也要到三年了。
“卫姑娘，你感觉我还有多久？”兰絮不经意地问。
卫曦浑身一颤，连忙摆手：“不至于！不至于！”
卫曦是个内向又脸皮薄的姑娘，说谎的时候特别明显。兰絮一眼看穿，说：“没关系的，我有思想准备。你如果不告诉我，我所剩无几的时间都在病床上，才是真的难受。”
“三、三个月……”
卫曦嗫喏了一句，又立刻补救：“我学艺不精，等院长回来，让她看看。”
“让她看不过是再让数字精确一些罢了。”
兰絮迈入沧海学院以来，自觉身体好了很多，早就把那“活不过三年”的谶言抛之脑后。即便是受伤刚将养的那一阵，他都能觉得自己的身体是在慢慢恢复的。
却没想到急转直下是这样的感受。
连林溪仁给他配的药的效力都在减弱，他的盐味重了很多。
原本，在收到消息说，也许雁城的事情跟五三有关的时候，兰絮还在犹豫是否要去一探究竟。毕竟是他的产业，他也舍不得五三声名狼藉，可事关身体，他也不得不谨慎。
可既然没多久好活了，他何不去查清楚？至少保住产业，他的这么多员工不至于下岗失业。
想通这一茬，兰絮竟然有些轻松起来，他笑意盈盈地邀请卫曦吃水果，卫曦惊恐地看着他，尽力安慰：“我、我学艺不精，等院长回来，让她再看……你别这样，先保持正常。”
兰絮笑出声来：“我没疯，之前就有人断言我活不过三年，按照你说的日子，我还多活了好几个月，没什么想不开的。”
卫曦皱着鼻子：“那个人胡说八道，我学艺不精。”
“哪里有学艺不精？林院长都说你很厉害。卫姑娘，不要总是这样说自己。”
兰絮见她眼眶红红，叹了口气，正打算再安慰两句，卫曦自己转头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憋着哭腔大声说：“我一定找到办法救你！”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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