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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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说，跟他接触过的人都不会染病？这可是有点匪夷所思。”
裴思谦质疑。
别说裴思谦了，兰絮自己都不信。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妖，否则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
“别管了，总之就是这么个事，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总比他的血才有用好吧？”
兰絮小心地看了裴思谦一眼，怕他又想起伤心事，赶紧说：“我又没有受过伤，肯定不会是我的血的用处。林圣手，那我现在就是要想办法让大家都跟我接触一下吗？这种接触要多近才有效？”
“不需要多近，有点接触应该就可以。毕竟你去北城的时候，也没有跟谁挨得特别近。贺玺那孩子没染上，也有跟你在一块的功劳。”
兰絮很快地神游天外，去思考该怎么自然地接触所有人的事情了。裴思谦沉声说：“不要把这件事泄露出去。”
林溪仁挑挑眉：“哦？”
语气有点揶揄。
“怀璧其罪。如今世道不太平，如果泄露出去，难保有人想伤他。”
林溪仁原本也就是说着玩，当下摆摆手让他们都滚：“我才懒得往外说。”
裴思谦这才把人带走了。
半个时辰后，西城街道口，裴思谦身边带了一个相貌平平的青年，敲开了第一户人家的门。
“大爷大娘，我是城主府的幕僚，现在外面有疫病，这是城主府给送的药，记得按时吃。”
青年笑意盈盈，虽然相貌平平，但笑起来很有亲和力，在人心惶惶的时候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味道。
于是兰絮成功进了屋，在知道了裴思谦的身份之后，又聚齐了一家人。
兰絮陪着聊了一会儿，便以接着发药为由，动身去往下一家。
如此，花了足足两日，才挨家挨户走访完。
兰絮身体经不起这么久的劳累，骤然歇下来，倒头便睡了过去。裴思谦看着他疲惫的脸，给人掖好被子，动身去找了一趟林溪仁。
“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来的。这种能力，我只听说过一个说法，太素。”
裴思谦扬眉：“那位相传掌灾厄的神？”
“不错。但传说终归是传说，很多史料都不可考。总之，你这位小朋友可是个宝贝。”
裴思谦皱眉：“你别打他主意。”
林溪仁耸耸肩，不置可否。
这件事兰絮自然是不知道的，他一觉睡过去，睡梦里又迷迷糊糊发起了烧，不知过了多久才退。
他每次发烧都会做噩梦，这次的噩梦却与往常不同，不再跟欺负他的小叔一家有关，而是关于裴思谦。
梦的时间线就是从他们挨家挨户拜访完之后开始的。裴思谦又变得很冷漠，兰絮怎么跟他说话，裴思谦都不理他。
兰絮每次鼓起勇气都被裴思谦冻回来，终于有一次问裴思谦不是已经不生气了吗，裴思谦却说他的确没有生气，只是发现兰絮太过不识好歹，明明是为了兰絮好的事情，兰絮非但不听，还要偷偷在背后议论他的伤心事，所以让兰絮离开裴府。
兰絮仅剩的理智告诉他裴思谦是不会这样说话的，即便以后都不想管他，也不会把话说到这份上，却还是难过的整个人都缩成一团，在被子里一边发抖一边掉眼泪，嘴里咕哝着听不清的胡话。
“就是累到了，所以发烧，然后又有点魇住了，睡醒就好了，没事。”
林溪仁把完脉，全然不在意地走了。
兰絮的作用的确很大，疫病失去了传染的机会，很快便被控制住了。裴思谦也闲下来，剩下的事情也不用他操心了。
兰絮做的梦让他太难过了，思绪慢慢地混乱起来，父母的棺木遗照、逼仄的书桌、裴思谦冷漠的脸交替着切片般在他脑海里飞快地来回闪过。
但他不知道，他烧了几天，裴思谦就看了他几天。给他擦干净眼泪，盖好被子，在他房间里支了一个小床。
裴思谦不知道他在怕什么，但噩梦醒来，身边有一个人总是好的。
五日后，兰絮总算退了烧。没了讨人厌的高烧，他也醒了过来，刚一睁眼，就看见了裴思谦的脸。
梦的后遗症太大，他对这张脸有点应激，梦里的冷漠和难过历历在目，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裴思谦愣了一下，然后拿来一块巾帕给他擦眼泪：“怎么又哭了，做了什么噩梦？”
兰絮眼泪一直掉，他伸出还有点发软的手：“我自己来吧。”
那声音里还带着沙哑哭腔，可怜极了，肢体动作却显得有点抗拒。
裴思谦动作顿了顿：“怎么了这是？”
兰絮没有帕子，于是胡乱地抹了两把眼泪。裴思谦放下巾帕，直起身来，正欲开口，却看见兰絮的眼泪又掉了起来。
裴思谦有些无奈地问：“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爱哭呢？做了什么噩梦，和我说说？”
兰絮摇摇头，这怎么和他说？说梦里的他跟刚才的动作一模一样，刚直起身就说了一堆狠话吗？
裴思谦直觉他这么哭跟自己有点关系，但又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把声音放的更低了一点，显得更温柔了：“渴不渴？先喝点水，嗯？”
兰絮彻底崩了。
要是一醒来没见到他，也许自己收拾好情绪就没事了。可他就在这里，支了床铺守着自己，还一直哄……
这不会是梦中梦吧？
他想掐自己一把，但又感觉不出痛来，于是越哭越厉害。他想让自己别哭了，可就是控制不住，转身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只留给裴思谦一个乌黑的后脑勺。
裴思谦无奈笑了，不由分说地把人捞起来，抱在怀里拍着后背：“梦里所有东西都是假的，你醒醒神，想告诉我就说，不想的话我带你出去玩一会儿？多亏了你，现在城里的疫病已经控制住了，不会有事了。”
兰絮的头埋在他颈窝，重病一场加上情绪大起大落，他身体软的跪都跪不住，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裴思谦身上。他打着哭嗝问：“你、你还生气吗？”
“有点。”裴思谦故意逗他。
不料下一刻，兰絮就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去。刚才还哭的好好的，现在就要跑，裴思谦一把给他拉住：“逗你的，没生气。怎么还以为我在生气？”
兰絮质疑：“你真的不生气吗？”
裴思谦笑道：“我给你写一个八股文，专门论证我为什么没生气，怎么样？”
兰絮这下听出来了，裴思谦真的没生气，他心里的大石头微微放下。
兰絮不挣扎了，裴思谦就给他倒了水，看他慢慢喝完，顺了气，才要带他下床去洗脸。兰絮洗完，拿着帕子擦的时候，突然问：“哥，你为什么对我好啊？”
这话像是憋了很久的，裴思谦心里隐约有了点猜测，没回他这句话，而是问：“这次还是吓到你了，是不是？”
兰絮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裴思谦总是能一眼看透他，可他不想这样。如果有一天，裴思谦看透了自己对他的心思，那么这些照顾、拥抱、谈话，都好像自己蓄谋已久的诡计。虽然裴思谦不一定想的这么坏，但总归是要失去这一切了。
见他不说话，裴思谦了然，接着又打出一个问题：“所以你梦见我对你怎么了？这么难过。”
兰絮憋了一会儿，一个问题都不想答，于是倒打一耙：“可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裴思谦抱臂一笑，知道自己不说，今天这话就没法说了，于是道：“一开始是觉得救了个小孩儿总得管管他，这么小，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后来越来越觉得你招我喜欢，这么合我眼缘，又这么聪明厉害，我对你好一点怎么了？”
这话茬兰絮又没办法接，动了动嘴唇又选择了缄默。
裴思谦却不放过他：“我回答完了，该你回答了。”
兰絮转移话题：“我想出去玩了。”
太拙劣了，裴思谦忍不住笑。但他不打算就这么让兰絮糊弄过去，本来身体就弱，如果再累积些心病，这可怎么办？更何况，他也不想跟兰絮有隔阂。
“答完就出去。”
兰絮被逼的没办法，只能小小声：“是有点被吓到了。但是这是我的问题，我……”
“停。”裴思谦无奈至极，“不用检讨。是因为我不理你所以被吓到了吗？你觉得我会怎么你？”
兰絮嗯了一声，后一个问题还是不回答。裴思谦也不急，只是默默地等着他，终于，兰絮哑着嗓子说：“我、我梦见你怎么都不理我，然后还让我离你远一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又陷入了那个梦里，面色苍白，低着头不敢看裴思谦。
裴思谦显然没想到自己把人吓成了这样，上前一步，一把把人揽在怀里：“别怕。所以你是梦见我不理你，然后又不管你了对吗？”
兰絮嗯了一声。
裴思谦发现这小孩的心思比他以为的更细腻，也更容易害怕，而且不知为何，很容易没有安全感。毕竟他后来拿破风哄了，两人又一同行动了两日，他原本想等休息好之后，再哄一哄的，没想到已经让他这么怕了。
裴思谦把他头按进怀里，抱小孩似的把人抱起来颠了颠，语气郑重：“不会不管你的，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保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