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牵丝偶 与此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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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裴思谦到了安置孩子们的学堂。
“大哥哥，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真的要把我们送出去吗？”
“是不是我们拖累了扶苏城……”
孩子们看见裴思谦好像看见了主心骨，原本抱团取暖的也不抱了，一个个面带惶恐地往他身边凑。
孩子们的声音很稚嫩，嗫喏着，害怕的、愧疚的、惶惑的。裴思谦知道这会儿没人顾得上他们，担心一群孩子胡思乱想把自己吓坏了，才匆匆赶来，不出意料地还是晚了。
“大哥哥说话你们会信吗？”他放柔了声音。
“会！哥哥我们最相信你，是你救的我们！”
裴思谦笑了笑，蹲下身子，让几个年幼的孩子凑到他怀里来，很温柔地哄他们：“有大哥哥在，你们都不会被送出去，都会好好的。哥哥现在会给学堂布一个防御结界，你们都乖一点在这里，不会有事的，好不好？”
“呜……但是我好害怕……”
一个小孩哭了起来，一群小孩跟着哇哇哭，大一点的要面子，倒是没哭，就是绷着脸要哭不哭。裴思谦哄完这个哄那个，好不容易都把人哄好了，抽噎的声音渐渐弱下去。
“你们都乖，不要担心，大哥哥保证，都不会有事的。你们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他一边说，一边抱住几个往他怀里凑的孩子。
他们都还小，本来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来了这里也没人抱也没人哄，总是惶惶不安。难得有一个裴思谦，一群孩子像是找到了爹，拼命地往他身上靠，想汲取一点安全感。
但孩子们也很懂事，适可而止，裴思谦走之前，朝他一开始注意到的小姑娘走去。那孩子看着不过五岁，瘦瘦小小的，一群同伴都在哭着往他身边靠的时候，只有她站在人群里，呆呆的，不哭不闹。裴思谦疑心她是吓傻了，想去安慰安慰，这么小，如果留下什么阴影，可就不好了。
方才人太多了，年幼的孩子又都一个样，裴思谦便没太能看清小姑娘的脸，只记住了衣服。
如今看清了，却如遭雷击。
这孩子，不是早就死在路上了吗？！
他第一个发现的那具小尸体，如今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裴思谦霎时如坠冰窟。
这孩子是唯一一个吗？
他尽力不表现出异样，像对一个寻常幼童那样靠近她：“小妹妹，大哥哥陪你玩游戏，好不好？”
小姑娘笑眯眯地拍手，活人似的点点头。
裴思谦就跟她“你拍一我拍一”，在肢体接触的时候，把灵力探入她体内。
——是与老唐体内一般无二的蛊虫，孩子的心脏早就不跳了，如今成了蛊虫的巢穴。
“把她带走，动静小一点。”
裴思谦低声吩咐，飞快地召出破风，往城门处飞去。
如果这孩子体内被放了蛊虫，那其他孩子呢，其他难民呢？
跟着他们回来的难民里，到底有多少活人？！
裴思谦不敢细想。
他查阅过藏书阁里的资料，此蛊名为牵丝偶，施术者无命令的情况下，若中蛊的是活人，此蛊便无活动，若是死人，便会模仿其一举一动；如果有命令，一举一动都是施术者的意志。
最骇人听闻的是，有野史记载，此蛊在上古邪修蛊师欧阳浔手里，可以出现类似“传染”的效果，传染后，蛊力减弱，但仍受蛊师控制。
如果这件事真的与他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那么扶苏城此次只怕是大灾。
“寄给沧海学院剑修院院长上官曦和医修院院长林溪仁，请她们速来。”
眼见纸鸟远去，裴思谦又通过传讯玉牌联系贺玺：“你和小絮不要再去反洗脑了，事情很复杂，你先带他回府。”
发完一系列消息，破风堪堪落了地。
裴思谦一秒不耽搁地直接冲进帅帐。
与此同时，贺玺收到了裴思谦的消息。
“这次我们听他的，先回去，正好也想想对策。只怕事情跟我想的一样发展了。”兰絮说。
贺玺一头雾水：“什么发展，你们都在打什么哑谜？”
兰絮没多说，忧心忡忡地回了裴府。他刚一回去，就一头扎进了裴思谦的书房，一直看到午夜。
裴思谦忙了一天，御剑回来的时候，路上一片漆黑，家家户户都早早闭门不出，可踏进院子，却看见书房里透出的微光。
他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一些。
“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兰絮从案牍中抬起头，揉揉困倦的眼：“等你。哥，是不是邪修们用了蛊虫？”
“是。怎么猜到的？”
“我是觉得，如果只是为了攻城，为何一定要是交出难民们呢？把其他特殊群体交出来难道不是一样？除非他们故技重施，往里面安了钉子，想趁交接的时候做点什么。”
结果对了，但过程没对。
裴思谦拿起他放在桌上的纸，问：“这都是你想的办法吗？”
“是，你看看有没有用。”
“小絮。如果我说，他们根本就没想趁交接的时候做点什么，而是打算把整个扶苏城变成一座蛊城，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兰絮立刻反应过来：“他们打算借着难民的手在城里散播蛊虫？可是蛊难道不是只有蛊师才能操纵？”
“也不尽然。”裴思谦说，“上古邪修蛊师，欧阳浔，经他之手，蛊可以传染。”
兰絮悚然一惊。
“那……传染的途径是什么？”
“不知道。”
“那找出身上有蛊的人了吗？”
“在找。但范围太大，又不能太过张扬，不然百姓们乱起来就不好了。”
沧海学院乃至五大宗都有奸细，能知道他和贺玺的行踪，知道洛城到扶苏城的密道，只怕还身居高位。可他们别无他法，只能向其求助，引来的也许是致命的豺狼。
“小子！我们来了。”
上官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她毫无顾忌地拍开裴思谦书房的门，林溪仁跟在后面施施然进来。
裴思谦悲春伤秋了一半，被两个倒霉院长打断了，只好笑了笑。
“你叫我来是找错了人。我不通蛊术。”林溪仁很干脆地说。
“我手上没什么能用的人，就你这样的一群兔崽子，不顶用。”上官曦耸耸肩，说。
“不过我倒是看错了你，还以为你是什么正经人，结果大半夜带着人家在书房干什么呢？”林溪仁语出惊人。
裴思谦被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吵的彻底没了困意：“小絮是我们的智囊。林圣手，你虽然解不了蛊，但能不能找出蛊虫传播的途径？院长，本该随着欧阳浔烟消云散的蛊术如今重现于世，看守封印的人是谁？您能否看着那位，别让他再给我们添乱？”
“什么跟什么？”上官曦把剑一横，“不如我今夜就去对面宰几个？”
“这蛊虫能传染。”裴思谦盯着她，“您老当时看那蛊虫的时候，难道没发现什么？”
“我一个剑修，能发现什么。”上官曦说。
“那行吧，劳驾您把主要负责看着封印的那位先扣下几天。”
林溪仁却是起了好奇心：“竟然还有能传染的蛊虫？你让我想想，之前古籍中有过记载……浔出，初仅三人染蛊，不出一月，全城既染。”
“那可以先排除□□传播了。”
兰絮又飙了个现代词，找补道：“就是共用筷子什么的。但是传染的是蛊虫嘛，怎么都该有接触，我猜是一起说话或者共处一个空间什么的。”
林溪仁没干过这种活儿，想了想疑道：“就不能是被咬了？”
“那些人我们检查过，都没有外伤。”裴思谦说。
林溪仁到底是专业的，得了兰絮的启发，立刻便想出来一套法子，自己去隔离处核实去了。上官曦在她离开后，挥手下了一层禁制。
“他可信吗？”
“可信。但……”
裴思谦后面说的话兰絮一句也没听见，他的耳朵像被棉花堵住了，只能看着裴思谦和上官曦的嘴开开合合。
不多时，裴思谦给他解了这个术法，低声说：“这些事情我自己都没弄明白，你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兰絮手指蜷了蜷。
“你呆在府里，什么事都不会有。”
兰絮声音低低的：“你刚才还说我是智囊呢。说不定我能有办法。”
这时，林溪仁效率极高地跑回来了。
“只要别让他们说话就没事了。”
“但应该怎么告诉他们呢……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
“每人都发一个这种东西就可以了。”
兰絮手很快地在纸上画出一个口罩的设计图，古代虽然有面巾，但不如口罩的密闭性好。他画完了，指着两根绳解释：“就这样挂在耳朵上，也不会掉，也很贴合脸。”
林溪仁的眼神中难得地带了些赞赏：“不错，不错。”
裴思谦飞快地把消息传过去，手下的布庄连夜开工。兰絮拽了拽他袖子：“哥，你看，我有办法。”
求夸似的。
“有办法也不许出府。”
兰絮急了：“哥！”
“喊爹都没用，不许。”裴思谦不跟他闹，“外面太危险了，你能联系到我的，在府里也能帮忙。”
“可是我有用的！学堂里的孩子我可以帮忙看着，还有……”
“小絮。”
裴思谦难得地加重了语气。
兰絮有点委屈地哦了一声，回去了。
林溪仁啧了两声，裴思谦也没理她，拿起剑径直出府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