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重逢 “小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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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絮！成了成了！多亏了你让我带上的那个瓷瓶，来，我慢慢跟你说。”
谢昀大步走回来，满面喜色。
兰絮围着厚被子，烧还没退，小脸上还泛着些病态的红色，哑着嗓子：“镖局联系好了吗，什么时候可以走？”
“又发烧了？”
谢昀吓一跳，又打来一盆水，给他擦额头。
过一会儿，兰絮的脸色好了许多，谢昀才把今日的事情讲了一遍。
“我原本觉得咱们给他送礼就是纯亏，我能感觉到，他原本是不信我那套说辞的，可等我拿出那只瓷瓶来，他又信了。料事如神啊小絮。”
兰絮刚灌了碗汤药：“谢大哥，我可能要到春节之后才能回来了，这边的事情收尾可能要劳烦你了。”
谢昀已经决定不跟着去扶苏城了，一方面这边的店也要有人看，等那边尾款结了他还得把店里的进账一类算清楚，还有雁城的单子也得他盯着做，另一方面，他想尽快地把他父母的案子结了。
“剩下的就没什么了，顺手的事情。但小絮，镖局那边说后日就走，你这身体能不能受得了？五日的脚程，苏玉也有事不能去，谁来照顾你？”
兰絮无奈地解释：“只是发烧而已。而且我这么大人了，用不着照顾。”
谢昀见他又忘了自己的年纪，忍不住翻来覆去嘟嘟囔囔地嘱咐了三四遍，听的兰絮耳朵要起茧。
“谢大哥，银庄我们也能用了，你给我带上三百两银票吧。”
“行。明天我就去银庄换。不过小絮，这次过去你就打算在扶苏城开分店了吗？”
兰絮摇摇头：“我需要先看一看情况，如果要我会联系你的。”
两人买了一对传讯玉牌，兰絮才知道了这玩意的真实价格。
一百两一块儿，贵的要死，裴思谦竟然直接送了他一块。
后日，兰絮的身体还是没完全好，只是总算退了烧，在谢昀的絮叨里被裹得像个粽子，手里被塞了一个汤婆子并一篮点心，送孩子似的给送到了马车上。
兰絮很久没出过城了，扒着帘子往外看。寒风呼呼地吹过去，天上又飘起了雪，迎面打在兰絮脸上。
仍然没有任何感觉。
车轱辘轧在雪上，嘎吱嘎吱地响。兰絮看了一会儿，怕自己病倒在路上，只能放下车帘，靠着闭目养神。
晚上，车队歇在一处村庄。领头的人告诉兰絮，他们以前走镖时，都会寄宿在这一家，说着，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
门板空洞地响，却始终无人开门。
领头的伸手一推，门吱呀呀地开了，院子里一片死寂。有胆大的举着火把进去探，不多时发出一声惊叫，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他们被、被吸干了！”
领头的毛骨悚然，兰絮微微拧了眉，此地处在长泽城与扶苏城之间，什么邪修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这里犯事？
可不容他多想，领头的把人全部集合起来，烧了一堆符纸，连夜赶起路来，片刻不敢多留。
五日的脚程硬生生缩到两日，看见扶苏城大门时，兰絮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他面如金纸地靠着马车，双腿打颤，却还得做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与客户完成了交接。
镖局的人很快离开了，兰絮在客栈开了房，一头栽进床里，睡了个天昏地暗。醒来时已经傍晚，兰絮肚子很饿，又摸不出自己是不是发烧，不由得暗暗怀念起体温计来。
他去客栈一楼买了碗面，慢悠悠地吸溜了，又去街上买了一包雨后龙井，并两百两银票一同包了，打听了裴府的位置，就雇了辆马车过去。
扶苏城的街道跟长泽城很像，区别可能是扶苏城的饭馆酒楼更多一些。而且扶苏城似乎比长泽城要暖和，街上人们的衣着比长泽城人们的衣着单薄的多。
兰絮有点后悔没脱了那披风，显得他有些格格不入。
小厮进去通传了，兰絮就站在门口等。不多时，一个眉眼间与裴思谦极为相似的美妇人走了出来，愣了愣问兰絮：“你来找我们吗？”
兰絮极有礼貌地把事先排练好的说辞说了一番，双手递过去那只礼品盒：“给夫人买了一包龙井茶，不成敬意，提前祝夫人新春安康。”
妇人听着听着就有点忍俊不禁。
兰絮不知道，易容术除了喝过裴思谦血的那几位能看破，血脉相连的亲人也可以。他自以为从容，可那从容放在二十多岁的青年身上叫从容，放在十来岁的少年身上就叫故作老成。
尤其是故作老成的这位还长着一张精致过分的脸，那就只剩下可爱了。
裴母手痒地看着这装大人的小孩毛茸茸的头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忍住蠢蠢欲动的手，并决定等裴思谦回来揍他两下解解痒。
小少年说完了，抬着张白嫩嫩的小脸看她，裴母手痒的难受，又怕伤了孩子自尊心，只好故作高深地把手背过去：“孩子，思谦他帮你的时候没有想过这些，你有心是好的，但你自己撑着一门生意，用钱的地方还多。伯母把茶留下了，你把银票拿回去。”
兰絮委婉地拒绝。
“思谦一向有主意，也叮嘱过我们不许收你们的东西，如果我真的收了，他回来有的闹。要不……你去给他？”裴母接着劝，看着这小孩儿越看越喜欢，可怜可爱。
兰絮在裴母逐渐掩饰不住的眼神里有点茫然，一时想不出裴思谦会“闹”的场景。可这钱不还，他心里总是不安，于是兰絮继续争取。
“夫人，您还是收下吧，我欠裴兄的太多了，只想尽己所能地还一点。我直接给他……他不会收的。”
兰絮言辞恳切，冷不丁地，额头上被叩了个爆栗，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知道我不收还要送？”
兰絮看见他手收走才发现自己被叩了，讷讷地捂着额头：“……裴兄。”
裴思谦刚从沧海学院回来，攒了一肚子的惊涛骇浪，还没打算好要怎么办，这会儿看见这么个捂着额头叫他的小孩，突然就平静下来了。
“娘，我先把他带进去了，你让人给他收拾个厢房，在我院子里。”
裴思谦笼着兰絮的后颈，强硬地把人带进了裴府。裴母终于发现了这混账儿子的作用，惊喜地一拍手，叫人收拾去了。
裴思谦力气大，纵使控制着力道，兰絮也走的跌跌撞撞。走出几步之后，整个糊掉的大脑才恢复运转，兰絮挣扎着要扭头跟裴母道个别，结果发现自己转过头去，视线被对方的肩膀挡的一干二净。
“哥！”
眼看人真有点恼了，裴思谦才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把人困在墙角：“说吧，有什么要交代的？”
“我……”
兰絮对上那双眼，气势弱了半截。他一时不知道能交代什么，只能干巴巴地道了个歉。
“什么毛病？”裴思谦的笑都敛了起来，“没训你，有话说话，不许随便道歉。”
兰絮手指攥了攥衣角，不禁自嘲。
旁人看起来，他年纪轻轻就开创五三，面对各种情况都能独当一面，虽然不喜与人来往，但真的交谈起来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唯有见了裴思谦，他不知道说什么话。
“我来扶苏城是因为有一个单子，跟着镖局来的。”
兰絮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听他的，独自来扶苏城。
“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兰絮没隐瞒，一五一十地把村庄里的事情说了，裴思谦揉揉他脑袋：“当时怕不怕？”
“还好，毕竟有很多人。”兰絮答。
“好，现在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来还钱。”
“因为我欠你钱了。”兰絮嘴比脑子快，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哥我重新说。”
裴思谦本来就是个凶不起来的，黑着脸吓唬了他一会儿，已经有点不忍心了。看兰絮这幅慌慌张张的模样，他收了黑脸，捏捏他脸蛋：“逗你的，别紧张。如果不让你还，会不高兴？怎么又瘦了？”
“也不算是不高兴吧，但会有点愧疚。”兰絮一板一眼地按顺序回答问题，“可能是因为长个子了。”
裴思谦故意逗他，往胸口处比了比：“看起来也没怎么长。”
兰絮有点不服，男孩子这个阶段正是长得快的时候，他抬头看裴思谦：“我还是长了的，是你太高了。”
不知怎么，临别前，裴思谦给他的感觉还像是个少年人，这一趟回来，却有了一些男人的硬朗。似乎瘦了，肩膀更笔直宽阔了，兰絮这么抬着头，月光都要被他挡干净。
裴思谦忍俊不禁：“这次来扶苏城要留多久？事情办完了吗？”
“办完了，我还要在城里看看，估计要到年后了。”
兰絮说完又后悔，多加后面那一句，把裴思谦给架住了，可这会儿补救又显得有些刻意……
兰絮的小心思被裴思谦看的明白。他之前是个粗枝大条的人，现在却无师自通地读懂了很多弯弯绕绕，于是问：“自己一个人来的？”
兰絮给了台阶就往下跳：“不是！”
“跟谁一块儿？”
“我跟你提过的，谢大哥。”兰絮赶紧说。
裴思谦看穿一切：“改天一块吃个饭。”
兰絮：“……”
他垂头，留给裴思谦一个柔软的头顶，闷声闷气：“自己来的……”
裴思谦低低地笑起来，把兰絮的头发揉的一团糟：“不要想这么多，想不想跟我一块过年？还有你贺哥。”
兰絮便问：“他现在也在这里吗？我想去看看他。”
“他现在不太好，人是醒了，但状态不好。贺玺很喜欢你，如果你能陪陪他，可能会好一点。”
兰絮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裴思谦勾唇一笑，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一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