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鸟》depressedfugu

75、兼职的日子 轻哼着

　　轻哼着曲子的旋律，佟瑶的指节在吉他的琴面上敲着节奏，突如其来的乐声打乱了她的动作，她抬眼看了下挂在角落的电视，拿起柜台上的遥控器将电视机的音量调得小了一些。

　　那天过后，她给自己在学校附近的乐器店里找了份兼职。她想不明白自己那晚为什么要去找林释月，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什么都没做就直接离开。她最后归因为自己日子过得太过清闲而胡思乱想，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她来到了这家店工作。

　　说是乐器店，卖得最好的却是专辑，特别是韩娱和日娱的偶像专辑。不过考虑到消费人群都是附近的学生，这也并不奇怪。只是想到老板是个穿着iron maiden t恤的光头大汉，佟瑶还是觉出几分幽默来。

　　生意一般般，工作很清闲。每天清点完库存，用鸡毛掸子扫扫乐器和货架上的灰，佟瑶就可以坐在柜台里，摆弄她的吉他。

　　透过店门口的玻璃橱窗看着窗外的街景，偶尔路过的行人和自行车，佟瑶获得了一种奇妙的宁静。

　　然而手机的震动打破了一切，佟瑶看向手机，林释月打来的，她不愿放下吉他，直接打开了免提。

　　“喂？”佟瑶瞥了眼同样摆在柜台上的琴谱。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林释月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

　　佟瑶沉默了片刻，放下吉他：“因为不知道回什么。”

　　“不知道回什么就什么都不回吗？”

　　“你发的那些拍摄的事我也不懂，我就算回了你，我们的对话也没什么意义。”

　　“什么？没意义？佟瑶你又抽什么疯？！”

　　佟瑶皱了下眉，关掉了免提拿起手机。
　　“...我在上班啊。”

　　“你上你****！你**很缺钱吗？别**找借口了！”

　　佟瑶被林释月劈头盖脸的脏话骂得发懵：“能别说脏话吗？”

　　“你装你****….”林释月骂得更起劲了。

　　佟瑶举着手机，听林释月骂了很久。

　　林释月有理由生气，这么些天里她工作很忙，很难和佟瑶见面。但她总会记得和佟瑶分享自己遇到的事，可佟瑶的回复总是非常简短，到后面甚至直接已读不回了，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佟瑶听到林释月停了下来，缓缓开口：“你多久回家？”

　　林释月没说话，佟瑶能听见她近乎戏剧化的深呼吸声。

　　“下个月初吧，”林释月的语气放缓了些，“怎么，你有什么安排吗？”

　　“没什么，过几天是小宋的生日，我想你要是在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吃个饭什么的。”

　　“我没空，你自己去陪她吧。”

　　“我还没说具体是哪天呢…”

　　“我不想去。”林释月打断了佟瑶的话。

　　“…好吧。”

　　“佟瑶。”

　　“怎么了？”佟瑶好像听到了隐约的哭腔。

　　“你去死吧，真的。”

　　林释月挂断了电话。

　　佟瑶放下手机，对于林释月的话，她心里没有任何波动。林释月本来就是那种生气起来什么都骂得出口的人，骂什么根本不必认真想。另外，“去死”这个骂法真是很莫名其妙，所有人一辈子都是正在去死，只是有的人进度快有的人进度慢罢了。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自己在面对林释月情绪失控时心里那点愉悦…

　　店门口风铃的脆响打断了她扭曲的想法。

　　佟瑶抬起头，对进店的两位客人微笑：“唱片两张以上有折扣，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哦。”

　　客人们礼貌地点点头，沿着货架逛起来。

　　佟瑶拿起吉他，平静又一次回到她身边。

　　“你知道吗？她是我们学校的。”

　　“真的假的？怎么从来没见过？”

　　“她貌似休学了，之前我在停车场见过她，还要了合照。”

　　“好漂亮。”

　　“是吧！当时她还是网红来着，最近感觉是真的要做明星了。”

　　佟瑶闻声抬起头，那两个客人正站在角落的电视机下聊天，屏幕上是林释月刚刚出演的mv。

　　“你在停车场看到她，那她开什么车？”

　　“保时捷。”

　　“啊，看来是资本家的孩子啊，怪不得。”

　　“起码不是丑孩子，知足吧，现在哪个明星没有点背景。”

　　“那倒也是。”

　　…

　　佟瑶仰头看向屏幕里的林释月，这是首情歌的mv，林释月的戏份其实并不多，只有几秒钟类似于“亡妻回忆录”的单人片段，但在这几秒钟里，林释月完美地展示了她的美貌。不知道是妆造还是打光的效果，她看起来美得相当不真实。

　　加上耳边对林释月“八卦明星”式的议论，在这一刻，佟瑶觉得林释月的脸越来越陌生，她看得越久，这样的感觉越发强烈。

　　佟瑶低下头，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太久，眼睛都开始干涩，她眨眨眼睛，眼前瞬间蒙上了一层眼泪，她用手背摁了摁眼睛，让眼泪停留在眼眶里。

　　两个客人又接着逛了一会儿，每人选了三两张cd结账。

　　其中一人打量了佟瑶一眼：“那个…你是外院的同学吧？”

　　“你怎么谁都认识？”她的朋友打了一下她的手臂。
　　“我在职业规划课上见过你！你看了整节课的电视剧！”

　　佟瑶尴尬地笑笑：“那没错了，是我。”

　　“好巧啊，我是英专的，我们一个学院。”

　　“…是啊，好巧。”佟瑶将打包好的cd递了出去。

　　“能加一个联系方式吗？”

　　佟瑶指了一下柜台上摆着的牌子：“扫我们店的二维码就可以了。”

　　“我说的是你的联系方式，”面前的人笑着举起手机，“拒绝我也没关系的。”

　　“你不用担心，她的爱好就是列表集邮，她有几百个美女的联系方式，但一个和她们的聊天框都没有。”

　　“哎呀你干嘛啦！”

　　“我说错了？”

　　“那还不是因为我已经有你了呀～”

　　二人就这样在柜台前嬉笑打闹起来。

　　佟瑶一心只想恢复店内的平静，接过手机输入了自己ig的名字。

　　“ig？还是私密账号？”

　　“我会回关你的。”

　　“你要是没有的话我可是会回来找你的哦。”

　　佟瑶挤出笑容，挥挥手：“感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我们绝对会再来的。”

　　“别扯上我。”

　　“你吃醋了？”

　　两人挽着手臂走出了店门。

　　佟瑶又发了好一会儿呆，手机的消息音才把她拉回现实。

　　“你还关注了Lorena？你也是她的粉丝吗？”

　　“不是。”佟瑶回复。

　　“不要因为喜欢看美女而感到羞耻！这是一种延年益寿的保健项目！”

　　“不是，我只是随手点的关注。”

　　“怎么可能，你还关注了陈橙，她和Lorena经常在一起玩，你绝对算是老粉了！”

　　佟瑶长叹一口气：“你说是就是吧。”

　　“嘻嘻，总之很高兴认识你啊，你真的好好看啊。”

　　我？好看？佟瑶忍不住轻笑一声：“谢谢。”

　　“不用谢～”对面回复了她一个红心emoji。

　　这人还真是自来熟…

　　接下来几天里，唱片店的生意突然好了起来。总是会有三三两两的女生进入，其中总会有人的视线穿过货架，越过柜台，停留在佟瑶身上。这些人往往会买上一些东西，佟瑶甚至卖出去一把吉他，当然，这些东西都捆绑着她的联系方式。老板很开心，大手一挥给了佟瑶奖金，让她不管在做什么都继续做下去。

　　佟瑶万般无奈地点点头，眼看着她ig的粉丝越来越多。

　　好歹可以用这笔奖金给小宋好好挑个生日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