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鸟》depressedfugu

73、我确实吃醋了 佟瑶举

　　佟瑶举起玻璃杯子晃了晃，冰块和青柠檬片碰撞出响声，她盯着放在吧台上的手机，上面显示着林释月的限时动态，吵闹的电音被外放出来。

　　“这位客人，注意素质，玩手机不要外放，我刚刚都快听不见乐队的声音了。”吧台里的金檎伸手拿走了佟瑶的手机。

　　“抱歉。”佟瑶慢半拍地放下杯子。

　　“哈？你还真够可爱的，我逗你呢，你自家店，爱干嘛干嘛吧。”金檎笑着把手机放回了吧台上。

　　“…算了，我也不想看了。”佟瑶摁下休眠键，将手机倒扣在一旁。

　　“怎么了？心情不好？”金檎手撑着吧台，半俯下腰。

　　“没什么。”

　　“你确定？”

　　佟瑶默不作声。

　　“好吧，当我没问。”

　　正当金檎打算转身忙自己事的时候，佟瑶突然抓起手机，几乎是要将屏幕摁到她的脸上。

　　“喂！吓我一跳！”金檎后退半步。

　　“你知道这是哪家club吗？”

　　“我看看啊…”金檎接过手机。

　　手机里是拥挤的舞池，林释月正搂着一个女孩的脖子跳舞，二人贴得极近，笑得都很开心。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金檎立刻将手机塞进佟瑶手里，高举双手撇清关系。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佟瑶眯了眯眼睛，“这些地方难道不应该和你的家一样吗？”

　　“小老板，你这真是冤枉老实人了，夜店开门的时间我可是兢兢业业待在我的工作岗位上的。”

　　“…好像也是，再给我上杯金汤力吧，喝完我回家了。”

　　“还喝金汤力？你不撑吗？喝点别的吧。”

　　佟瑶挑起眉：“我希望你平时没有对客人的点单像这样指手画脚。”

　　“才没有，只是对您这样而已，小老板，”金檎轻轻戳了一下佟瑶的脸颊，“现在吧台也没坐客人，再陪我聊聊嘛，反正你回家也只是一个人待着而已，不是吗？”

　　“我家里可不止我一个人。”佟瑶拍开金檎的手，她没打肿脸充胖子，已经放学宋佳韵确实在家。

　　“可那个人比不上Lorena。”金檎转身从身后的台子上拿了两个酒瓶。

　　“…没什么好比的。”佟瑶瞥了眼金檎拿的酒，“你是要直接给我做尼格罗尼吗？”

　　“只是感觉这杯酒的味道很符合你现在的心境。”金檎耸耸肩。

　　佟瑶笑道：“心境？什么心境？我看只是因为尼格罗尼不用shake，比较省事而已吧？”

　　金檎没有否认，朝佟瑶挤挤眼睛。

　　“所以，你想聊点什么？”佟瑶的手紧握在一起，放到了吧台上。

　　“那个和Lorena跳舞的是谁？”

　　“吭，”佟瑶咳嗽了一声，“你还真是直奔主题啊。”

　　“我好奇嘛。”金檎随意地往酒杯里倒着金酒。

　　“你不用量杯的吗？”佟瑶指了指酒杯。

　　“得了吧，我做过的尼格罗尼比你做过的爱还多。”金檎挥舞着吧棒。

　　“你知道我把你开了就是一句话的事吧？”

　　“我还知道你喜欢我，客人们也喜欢我，这就够了。”金檎笑着将调好的酒推到佟瑶面前。

　　佟瑶端起酒杯尝了一口，长叹一口气。

　　“完美？”

　　佟瑶放下酒杯，无奈地点点头。

　　“现在可以回归正题，”金檎用吧棒敲了一下佟瑶酒杯的杯沿，“你知道那是谁吗？”

　　“不知道，但应该是林释月她们那个圈子的人。”

　　“你吃醋了？”

　　“我和林释月只是朋友，我没有吃醋的立场。”佟瑶条件反射般回答。

　　“但你吃了。”金檎脸上多了抹笑意。

　　“我没有。”佟瑶否认。

　　“你有。”金檎咧了咧嘴角。

　　“我没有！”佟瑶的声音提高了些。

　　“你就是吃醋了！”金檎的声音高过了佟瑶的。

　　几个客人朝吧台的方向看过来。

　　“你干嘛！小声点！”佟瑶立刻压低了声音。

　　“还不承认吗？别挣扎了，小老板。”金檎配合着低语。

　　“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了？”

　　“为什么？这里的员工不都这样叫你么，小老板？”金檎挑衅似地又叫了一次。

　　“不知道为什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有股…呃…”

　　“什么呀？小老板？如果你想聊这个，可是要解释得更清楚一点才行啊。”金檎离佟瑶越来越近，声音里的空气含量越来越大。

　　“我确实吃醋了。”佟瑶的头往后一仰，识相地转移话题。

　　“我真应该去干刑侦的。”金檎直起身子。

　　佟瑶嘴角抽搐着：“…您天赋异禀。”

　　“谢谢，”金檎得意地抱起手臂，“不过就这种程度，你为什么会吃醋？Lorena做的更过分的事情你都能接受吧？不然她也不会在圈子里这么声名远扬了。”

　　佟瑶盯着金檎，沉默半晌：“我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才能让自己显得没那么肤浅。”

　　金檎笑起来：“这你不用担心，你面前站着全世界最肤浅最没有内涵的人类。”

　　“你不是S大毕业的吗？”

　　“那不重要，为了八卦我化作禽兽模样。”

　　“噗…”佟瑶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就快点告诉我为什么吧。”

　　“好吧，”佟瑶解锁手机屏幕拿到金檎面前，“因为这个人长得很一般，不论是身材还是脸，扔到人堆找半个小时都找不出来。”

　　金檎凑近看了看：“你的评价很尖锐，但也很准确。所以我才奇怪啊，之前那些大美女你不吃醋，为什么这位跳个舞你就破防了？”

　　“我没破防，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行行行，那您老人家为什么 ‘有点’不舒服呢？”

　　“因为…”佟瑶欲言又止。

　　“因为？”

　　“因为…”

　　“到底为什么？”金檎觉得自己快要蹦出吧台拽住佟瑶的衣领了。

　　“因为这样她就和我一样了。”佟瑶侧过脸，灌了自己一口酒。

　　“啊？”金檎又看了眼屏幕，“你们长得也不像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佟瑶盯着地板的缝隙。

　　金檎仔细观察着佟瑶的表情，思考了片刻：“你是在担心这个 ‘和你一样’长得一般的人，物质方面也和你一样，甚至比你还要好？”

　　佟瑶抬起头：“你，你是怎么…”

　　金檎深吸了一口夹在指间并不存在的烟：“毕竟比你多活这么多年嘛，唉，这么一说好心酸，我居然也到了做知心姐姐的年纪。”

　　“我…”

　　“stop stop stop！”金檎还没等佟瑶开口就打断了她，“我不会让你继续发表一些容貌焦虑的疯话，即使你天天待在林释月这种人身边产生这种心理非常正常。”

　　“但是…”

　　“小！老！板！”金檎的吧棒连敲了三次佟瑶的酒杯，“你的世界太小了，谈的恋爱也不够多，所以才会纠结这些事情！我问你，你有几个朋友？谈过几次恋爱？”

　　“呃…”

　　“告诉我数字就好。”

　　“…1和零。”

　　“这个1是那个花臂萌妹吗？她人呢？好久没见了。”

　　“陈橙那个也不是花臂吧，她…说来话长。”提到陈橙，佟瑶的心情又坏了几分。

　　“好吧…？这不是今天的重点，重点是后面这个零。你根本没考虑过除Lorena以外的人，所以才会因为她一个人想这么多。”

　　“就是因为只专注于一个人很难做到，我才会想要这么做。”佟瑶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aww…”金檎捂住自己的嘴，“好纯爱，不过你还是要想一想，你是因为真的特别喜欢她才放弃其他选项，还是说你根本没给自己尝试其他选项的机会。”

　　一个打着鼻钉的黑发女孩从佟瑶身后走过，金檎一眼认出这人是驻唱乐队的鼓手。

　　“Hi。”金檎对鼓手打了声招呼。

　　“Hi？”鼓手尴尬地笑了笑，停住脚步。

　　“金檎。”无视佟瑶疑惑的眼神，金檎熟练地朝鼓手伸出手。

　　“蒲桃。”鼓手的笑容虽然仍僵在脸上，但还是回握住金檎的手。

　　“蒲桃…”金檎语气缓缓重复了一次名字的音节，望着鼓手的眼睛浅浅一笑，“我们的名字很配呢。”

　　鼓手的视线看向金檎胸口的名牌，又迅速扫过金檎的脸，笑容瞬间自然起来：“真的呢…早知道的话，我今天就不喝啤酒了。”

　　“再喝一杯又能怎么样呢？我请你。”金檎捏了捏蒲桃的手。

　　“等我工作结束吧，现在只是中途休息而已，你会等我的吧？还是说…这只是你赚小费的套路？”蒲桃嘴上这么说着，迟迟未收回的手却似乎并不着急。

　　金檎松开手，理理耳边的碎发：“当然。”

　　“你这个当然回答的是哪一个问题？”蒲桃注视金檎的神情充满了兴趣。

　　“等你工作结束再告诉你。”金檎眨眨眼。

　　“好啊，我很期待，”蒲桃的笑已转为了羞涩，“我真得走了，待会儿见。”

　　“等等，最后一个问题，”金檎从吧台探出身子，将佟瑶的头转向蒲桃的方向，“满分十分，评价一下这个女孩的可口程度。”

　　“嗯…七分？不过她对我来说年纪太小了，”蒲桃只草草看了佟瑶一眼，“今晚我更想去你的家。”

　　金檎看着蒲桃离开的背影，抓起佟瑶的酒一饮而尽。

　　“…是我精神错乱了，还是你真的身为我的员工，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和我雇来的乐队成员调情？”

　　“我还把你的酒都喝了。”

　　“你还让人家给我打分，你知道这种行为的厌女倾向有多明显吗？”

　　“那你为什么不发火？”金檎舔舔嘴唇，尝到了金巴利的苦涩，“是因为七分这个答案满足了你的自尊心吗？她甚至不知道你在这家餐厅有多少股份，承认吧，内心深处，你就是很开心。”

　　“她又不是林释月，她给我打几分一点价值都没有，”佟瑶站起身，“我要回家了。”

　　金檎摇了摇头：“你还真是执着啊，你这样都不知道值不值得。”

　　“我从来都不考虑这种问题。”佟瑶拿起放在吧台上的挎包。

　　金檎看着挎□□料散发出的光泽：“行，我也挺好奇你们能闹到什么程度的，把你手机给我。”

　　“干嘛？”佟瑶半信半疑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这是Lorena那家club的地址。”

　　“你原来知道吗…”佟瑶紧咬住后槽牙。

　　“这里十二点就结束营业了，我总得找点地方打发时间。”

　　“天底下的酒蒙子都一样莫名其妙。”佟瑶接过手机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金檎看着空荡荡的吧台发了会儿呆，又望向餐厅另一边正在演奏的乐队。

　　她对音乐一窍不通，甚至不知道这乐队玩的是哪种类型的音乐。

　　金檎直勾勾地盯着，直到两首曲子的间隙。

　　蒲桃咬下手腕上的发圈，抬头绑披散在肩上的头发，她注意到了金檎的视线。

　　金檎朝那鼓手微笑。

　　蒲桃也笑着轻点了下头，继续乐队的表演。

　　这鼓手看起来也没比佟瑶大多少的样子，估计也就二十五六岁吧。

　　年轻真好啊...

　　金檎决定给自己调一杯酒，这杯酒得加猛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