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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吻她 “你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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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启唇,远处的一道声音便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这不是胜姑娘吗,没想到还能在此处见到你,当真是荣幸。”
裴昭元冲身旁两人摆手,彼时剑已收回剑鞘。裴昭元朝来人望去,手上扳指被他拨动着。
“寻之认识胜姑娘?”
见二人这情形,似是相识。一抹狐疑染上眼眸,姚念舒也打量着来人。
只见晏寻之依旧拿着那副折扇,着一身青衣,墨发垂在肩颈两侧。疏眉郎目,眼含秋波,肤若凝脂,温润如玉。
“结识殿下前我也曾游历四方,一路与许多人打下交道,这胜姑娘的名号也自是听过的。至于相识倒谈不上,不过是我知晓胜姑娘,胜姑娘不知晓我罢了。”
听他这话,裴昭元收回了眼神,又重新看向姚念舒,淡淡开口,“所以,胜姑娘所识的那位沧州神医,如今下落又在何方呢?”
透过薄纱,姚念舒望向晏寻之。只见他神情严肃,望向自己时,轻摇了摇头。虽好奇师兄为何会同太子结识,可她此次前来终是为了犀角而来,即便师兄劝阻,她也要一试。
想着,也就接了裴昭元的话,“殿下,若我现在告知于您,届时您反悔了,我又该向谁鸣冤。”
裴昭元额间似有青筋显现,紧接着,他冷笑一声,“胜姑娘,如今是在京城,你好像…没有资格同我谈条件。”
随着话音落下,是一枚棋子掉地的声音,许是方才被全盘挥落时卡在了什么地方,如今才完全掉落在地。
姚念舒不动声色的将那枚棋子捡了个起来,掷于棋盘上,与她的声音同样铿锵。“殿下,我们本不必走到破釜沉舟的地步的。我所求不过是犀角而已,届时我也愿以千金交换。”
“好,那我便给你三日的时间,若你能将神医请到我面前,届时犀角自会派人送予。”
几番周旋下来,裴昭元早已失去了耐心,此刻已站起身来,垂眸没有一丝情绪地望着她。
话毕,他便转身要走。一旁的晏寻之轻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她,而后便也随之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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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暗涌,星辉被阴云遮去,明日注定无法晴空万里。冷风随着夜色吹了进来,姚念舒起身欲去将窗子关上,一双白皙的手却阻止了她的动作。
来人与白日相见时未有多大区别,姚念舒也只是默了一瞬,便将人请了进来。
为他斟了茶,而后在他身旁坐下。
“师兄夜里前来,可有何要事?”
听她这声音里带着几分疏离,晏寻之眉眼轻蹙,而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面上带着几分无奈。
“可是因我在太子身边,生了师兄的气了?”
姚念舒不解,语气里皆是疑惑,“太子一手促成的外祖中毒,而在我去探访时,却发现只是表面。我知师兄聪慧,可与太子无异于与虎谋皮,师兄怎么…”
看她手指攥紧,衣服也被她攥出了褶皱。晏寻之轻拍了她的手,直到她的手松开,又将褶皱为其抚平后,这才又看向了她。
那双眸子在望向自己时永远温润如玉,他不会因自己的作为而生气,只会耐心地教自己药材如何挑选,怎么做才能躲开别人的算计。
他的手是温热的,而后缓缓抚了抚自己的发顶,“因为师兄不想,让我们的小念舒一人在这京城中,独自面对那些豺狼虎豹。”
说着,他话锋一转,眼神忽地严肃起来,“这次这么急着要寻犀角,甚至还借用了神医的名讳…究竟是何人值得你这么伤心?”
姚念舒垂眸,没敢再直视他的眼睛,“一个,舍命救了我的人。”
晏寻之握着扇柄的手一顿,那双平日总是染着碎光的眸子竟昏沉了下来,“是他吧。那个你下了蛊的人。”
而后,他轻叹了一口气,没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赘叙,“太子如今的寿数不多,即便是华佗在世,也无法挽回。我知你心中所想,若你真要以神医身份去取得犀角,只怕…”
“可如今犀角的踪迹难寻,那人是为了我才中的毒。若不是他,此刻危在旦夕的人便是我了。”
她的眉眼染上抹急躁。晏寻之按下心中的那抹酸涩,随后折扇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轻笑出声,“怎么还是像以前那般,一寻不到方子便急得跟什么似的。师兄有说不让你去吗?只是届时若有何需要,师兄也可为你解围。”
夜色已深,告别了师兄,姚念舒也觉得身子有些乏了,便准备回到榻上先歇下。
只是还未坐到榻上,一阵回旋,自己便先进了一人怀中。还未来得及看清那人面容,便被他紧紧抱着,只闻得出他身上那抹刚沐浴后的清香。
裴苏倦将脸埋在她的颈间,嗅着她身上的味道。但怀中的人也只是愣了一瞬,便要挣脱开来。她越是挣脱,裴苏倦便抱得愈紧。
怀中的人不知碰到了什么地方,他轻嘶一声,而后沙哑道,“别动,我只想抱着你。”
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他的伤口,姚念舒也没再挣扎。
良久,那人才慢慢松开了她。
“你早就来了吧。”
姚念舒问出声。方才他抱自己时,身上的气息极冷,似是在外面吹了有一会儿的冷风了。
裴苏倦的脸依旧埋在她的颈间,也只是抱她的力气松了些许。听她这话,声音也显得有些闷。
“你不在,身上的伤便愈发疼了,疼着疼着,不自觉地便来到了这里。”
闻言,姚念舒轻笑,“想来方才我与师兄的对话,你也尽数听了去吧。”
裴苏倦没有答她,也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良久,他才低声道,“犀角的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你不必为我犯险。”
“可你是为了我才中的毒,我又如何置身事外。”姚念舒将他推开,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眸。
看着她的眼眸,裴苏倦有一瞬的晃神。
“你身上有伤,还是不要四处走动了。犀角的事有我,你且安心待着罢。”
话音落,唇先一步被人吻住。他的吻有些青涩,一开始只是单纯的吮吸,后来换成了齿间的摩挲。呼吸交融,二人舌尖相触时,她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因着身子发软,不知何时已被他带到了软榻上,将身上的人推开时,二人唇间还带着那缕银丝。
裴苏倦望着身下的女子,发丝凌乱,脸上也漫了一层红意。他从未见过她这副样子,手指轻抚了上去,而后缓缓滑落到肩侧。
“他碰你这里了。”
身下的人面上蕴出一抹怒意,抬手欲朝他脸上挥去,却被他先一步止住了动作。
姚念舒瞪着他,此时的模样更像是嗔怒。“他只是我师兄。”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裴苏倦扶起她的身子,而后垂眸低声道,“方才是我失言了,我只是…”
看他这副模样,姚念舒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说自己有些口渴,叫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来。
似是因他一直盯着自己的缘故,姚念舒喝的有些急,水珠从下颌划到颈侧。裴苏倦喉间滚动,用手指替她拭去了痕迹。
方才刚褪下的薄红,此刻又漫了上来。姚念舒将目光投向别处,淡淡开口,“我给你留的药,可按时吃了?”
“吃了。”
“接下来,你又有何打算?”
话锋转的突然,裴苏倦还未反应过来。被她这么一问,方才眸中的暗沉已尽数褪去,如今也只剩下几分冷静与薄情。他垂下眸子,摩挲着她垂在身侧的手指。
“风起了,京中马上就要不太平了。第一个,便从那个想要置你于死地的人下手吧。”
风吹动了窗子,月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打在裴苏倦的脸上。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布满了冷意,眸间没有半分温度。
他为姚念舒掖了掖被角,手指摩挲着她的脸,而后轻脚走出了屋子。有几抹人影走到他身旁,他望着月色,不知说了句什么,人影便散去了。
*
没过几日,京中便有传言道,军中火箭失窃。与此同时,更有传言四起,说是胡人又再次来袭,一连攻了几座城池。
恰逢三日之期的最后一日,姚念舒刚洗漱完,正准备叫小雀将此前易容的工具拿来,门外便有人传,游家大小姐来了。
一连多日不见,游缨脸上的愁绪与纠结早已褪去,仿佛一切回到了自己还未离京那时。游缨一把红缨枪,意气风发,红衣摇曳。
“怎么今日来的这般着急?”
游缨朝她走了过来,而后轻抱了抱她。随后低声道,“念舒,如今边疆侵扰,来势汹汹。我此次来,是同你告别。”
姚念舒眉头紧蹙,“可如今朝中并不缺将臣,怎会派你一介女子前去?”
“是我向圣上主动请缨。”
话罢,游缨垂眸。
见她心意已决,姚念舒回抱住她。眼中不知何时已漫上了一层薄雾,她抬头吸了一口气。
“此去小心,我在京城等你凯旋。”
没有多言,二人就此作别。恍惚间,姚念舒竟觉得时间飞速,明明她们刚重逢不久,如今就又要分开。
游缨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人来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