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秋月有个约》妧清清妧

75、流年过，情意深 换

　　换句话讲，寒冰之息存在的意义便是救死扶伤，因而若要找寻那四块碎片，少不得从这儿入手。

　　至于之后事，便是如此——

　　阎嘉禾带着应扶危的一缕魂，同盛听屿在雪域灵力气息最是平缓的地带，静静观察四周。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下一刻便有一事找上门来，以及她三人如愿见到了寒冰之息。

　　一只妖被情绪过激的友人杀害，尸身被肢解之后，还被抹去了意识，沦为孤魂野鬼，听不见声音也说不出话来。纵有希望降临在手心，也很难抓稳。阎嘉禾便以书写的方式同他交流，此后帮他找到尸身、惩戒那位凶手。在这期间，盛听屿与其交涉，阎嘉禾琢磨出了如何驱使寒冰之息，便像先前雪域神殿救活应扶危那般，让这枉死的家伙生命得到延续。

　　第二块碎片则是被一位魂灵吸引。她的性子赤诚、热烈，喜爱冒险，说来也算是半个熟人，她原是与花醉立下盟誓的伙伴，随同花醉出生入死。后因伤势过重，无法治愈，带着对世间的不舍闭上了双眼。花醉在时，便动用自己的灵力留住她的一部分意识，花醉到哪儿都会带上她。后来，随着花醉仙逝，这位魂灵如同神殿那般，走向衰亡。不同于前一位，她的执念并非来自于恨，而是爱。因此，她长久地留在世间。因见到熟悉的力量找了来，知道如今神殿的境况，魂灵虽有叹息，因知晓终究还有希望，她原是提议帮上一把，发觉自己的力量早不同于记忆中那般强盛，才想起她的时间早已暂停。最终再无可奈何，她也只得顺应自然，与她的一切告别。

　　后来，遇见的第三号人，倒不似先前那般令人感伤。第三块碎片找上的原是一位避世而居的修士。她遭到灵力反噬，将死之际，阎嘉禾她三人赶来，改变了局势。在同她闲谈了一会儿之后，阎嘉禾带着得来的新讯息同她告别。

　　此时，四块碎片已找齐了三块，阎嘉禾她们本在找寻最后一块在何方，忽的感受到应扶危似乎很是不安，然而此刻的她无法表达其意。阎嘉禾便先将目光放回到寒冰之息身上，她尝试将这三块给聚在一处，内里的力量竟是不少，与另一半合在一起，吸纳了灵气之后，令应扶危苏醒绰绰有余。

　　因而，她便将找寻的事暂且搁下，准备把收集到的寒冰之息先给送回神殿。一则是为复活应扶危；二则寒冰之息重聚时，会向整个雪域散出灵力，那时若有生灵垂危，便能凭借这份机缘，逆转未来，继续活下去。

　　谁知变故就此出现——雁识君显然是等候多时。

　　她首先是阻止应扶危复活，但因灵气已经汇入她的躯壳内，便召出佩剑打定主意再杀她一次。

　　由此，醉翁之意在何处，算是明了了。

　　先前那三块碎片，她皆因慢了一步，未能收入囊中，当下便是要利用应扶危的死亡引出最后一块寒冰之息碎片。

　　本是进行得很是顺利，忽然又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那人不是别个，正是拒霜。但她并非是与雁识君站在一处，而是与之相抗衡，后因见不敌，索性替应扶危挡下了雁识君那一剑，就着余力取来那块寒冰之息，送到阎嘉禾手中。

　　“你——”阎嘉禾原要说些什么，因见拒霜的眼神坚定，便住了口，一面驱使灵力将碎片合在一处，聚成一半寒冰之息，一面取来那已枯竭的另一半，将其合二为一，而后来到花醉的雕像前。

　　寒冰之息变作一顶花环，一半色彩斑斓，一半只有着黑白两色。紧接着，阎嘉禾把给放回到花醉的头上，那也是寒冰之息原先该待的地方。

　　此时，花醉额间长出一个霜花印记，不过只是一闪而过，下一刻，由此处刮起强风，忽暗忽明的神殿亮如白昼，外面的白雪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只剩下朗朗星空。

　　这时，雁识君匆匆赶到。

　　阎嘉禾躲开她那一剑后，借助身上余留的寒冰之息力量把她给定住。

　　夜里，静得只听得见紧促的呼吸声，犹是如此，突如其来的轻吟浅唱钻入耳中时，反倒令阎嘉禾一愣，细听了一番，原是记忆中的声音。

　　因感受到另一股灵力气息正朝着雪域而来，阎嘉禾便收了些灵力，只道：“花醉前辈说，你该离开了。”话落，阎嘉禾在雁识君肩膀落下一掌，用力一推，那光丝带着雁识君离开了雪域。

　　雁识君本是始料未及，谁承想，才落地，眼前便是寒光零乱，一把锋利的宝剑落在她的身前，随后被那女子一剑刺穿了心脏。

　　先前同缠斗时，寒冰之息便给雁识君带去不少伤害，此刻又因那女子并非是玩乐，是实打实要对她动手，放在先前，雁识君倒还能同修为相差不大的那女子打个平手，如今却是不能了。

　　“一命换一命。”女子看了她好一会儿，因见雁识君没了生息，护住她的力量飞回神殿，这才命人用法器收尸，遣人去下葬。

　　此处喧嚣一时，另一方倒是又热闹了起来。

　　阎嘉禾才铺了毡子，将应扶危和拒霜的身躯给放到一处，正探一探她二人的灵力气息时，眼前却是出现了幻象。

　　不，倒也不能说是幻象，那仍是一段回忆。不同的是，此时听到、看到、感受到的东西皆源自应扶危。

　　同样的地方，不同的人。

　　应扶危将双手搭在围栏上，那双眼几乎要随着那孱弱孤独的身影远去，而在雪中前行的人是拒霜，她在找到一个可以留下她的地方，一个能救她的人，因为她发现她救不了自己。

　　沉默了好一会儿，应扶危这才忍不住回身看向屋中，问道：“还要等多久？”一面说，她悄然低下了头，指尖探向结痂的伤口，有着不属于她的力量，而她因此重新睁开眼，“我们的梦想，我们的明天。只有死才是真正的生，可是若要生绝不能死。真让人为难。”

　　那时万籁俱寂，阎嘉禾虽并非亲临其境，却依稀听得见应扶危的啜泣声。

　　这时一阵凉风拂面，再次看向眼前时，便见应扶危和拒霜已经醒了过来，她二人正面面相觑。

　　“有一朵花枯败，就有一朵花盛开。是这样吗？你到底是谁呢，请告诉我真相。”拒霜注视着应扶危，低声说道。

　　闻言，应扶危轻笑一声，似是陷入回忆。

　　那会儿，在她临终时，一个平静徐缓的声音与她说着话：“是，由她开始也该由她结束。可是，你是她吗？”

　　别说答话，身为玉簪花的她连思考都做不到，只得无助地摇了摇头。回应她的是轻柔的抚摸，花醉说：“安心睡一觉吧，等你醒来，一切将重新开始。”

　　当下，应扶危对拒霜的回答是：“拒霜，好久不见，我叫应扶危。”

　　……

　　出了雪域，阎嘉禾本在与盛听屿商议接下来该去往何处，因听见白虎在呼唤，便拉上盛听屿回到了四方殿。

　　所谓的遗光秘境原是四方殿所处地带的一种别称，它是四大神兽的栖息地，早年间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定太平盛世，后因灵力消耗过度在各自神殿陷入沉睡，传说在命定之人到来时，她们将再次苏醒。这些年来，遗光秘境也确切实地对外开放过三回，回回天降异象，可见传言不假。然而与之相关的秘密被隐去，众人只记得殿主之位已有归属。如今睡了许久的白虎素威总算恢复了精力。

　　如同雪域那般，遗光秘境的生灵也受神殿庇佑，此刻，阎嘉禾的头等大事便是重启神殿。这需要各个神殿的信物，先前碍于殿主并未到齐，此事拖了许久。

　　“皆归位了？青龙殿主是……”阎嘉禾向白虎素威问道。

　　素威倒是含笑看了她一眼，并未作答。

　　见此行景，阎嘉禾也不追问，先将手上事忙完再说。找来白虎神殿的信物后，她便借助水镜找到先前见过的两位殿主取来信物，之后阎嘉禾逐一将其放回至对应的神兽雕像身上。

　　阎嘉禾以灵力托住水镜，源源不尽的金光驱散了神殿的阴霾，而后先前封住的另外三条路此刻畅通无阻。

　　与此同时，一阵交谈声传入耳，谈话者有四位，时而听见白虎素威的声音。

　　阎嘉禾打算先听听谁是谁，谁知一个清亮的声音先同阎嘉禾打了招呼，随后自报家门，她是青龙。其余两位则紧随其后，分别是朱雀和玄武。

　　互相认过之后，阎嘉禾一面静听，一面环顾四周，她竟是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青龙神殿，那方虽听说殿主已经到来，画像却是还未挂上。

　　不过，纵然阎嘉禾一句话未说，识海中却很是热闹。

　　仍是青龙在说着话。

　　她道：“你们皆有了着落，就剩我一位，事儿一下子全压在我身上，好歹替我斟酌斟酌。”

　　另一个声音似有些遥远，说话时慢悠悠的，是朱雀，“按规矩行事总是没错的。”

　　听到这话，青龙倒愈发急切，又道：“规矩，你羞不羞？”

　　朱雀笑道：“细究起来，我并没有违背誓言，当命定之人到来，便按照规矩与她立下盟誓。”

　　“那会儿连观望几日都忘了，丢下我们三个就走。说好的永远的姐妹呢？真令人心碎肠断。”青龙哼了一声，低声道。

　　听到这儿，朱雀便哄了她好一会儿，过后才笑着继续方才那话题：“自由的滋味，实在难以拒绝。再说了，她身边灵兽那样多，若再晚些，还能有我的位置吗？”

　　原以为是威严庄重的前辈，谁知碰到一处，也是这般爱笑爱闹。

　　阎嘉禾一面给盛听屿转述，因瞥见青龙的雕像，便咳了咳，说：“还差一个信物。”

　　闻言，白虎素威高声呼唤：“青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