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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何曾吹落北风中 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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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生魂,而非完整的她。
未待宁采薇再要说或做什么,便见宁何依再次化作光点,这次是逐渐离她而去,飞往神殿深处。
宁采薇原要说些什么,一面回身寻找着阎嘉禾的身影,却发现她始终都注视着自己,瞬间一愣,一面又不禁去想该如何处理好眼下这事。
因而,宁采薇将手伸向自己的脖子,那有着一块用红线串上,流光溢彩的玉石,是才要踏入雪域时,阎嘉禾给她的魂玉。才碰到的那一瞬,便觉着有暖流涌来,虚弱却又时刻都被不安包裹住的一颗心像是突然感受到一缕阳光。
那一刻,宁采薇终于可以确定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事。
“嘉禾小姐,我……”话未说完,宁采薇顿住,静静地注视着阎嘉禾,是想征询她的意见,却见阎嘉禾的目光温和,冲自己点了点头。
见状,宁采薇即刻下定决心,她将魂玉给捏碎,内里的灵力瞬间渡入她的身体里。失去这层屏障,最终她重新变回虚弱的魂魄,如同方才的宁何依那般。
而后她以身成为光,追寻着宁何依离开的方向而去。与此同时,那魂玉因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便重新汇聚起来,而后被无暇顾及它的宁采薇紧握在手中。
不能再等了,她也等不起。
阎嘉禾等人则一边跟随着宁采薇奔过去,一边商议起该如何行事。
姐姐妹妹感情甚笃,若有心,便总有法子找到彼此在哪里,此刻便是了。
此处,地面亦是用冰铺成,但意外的长满了奇花异草,那凉丝丝的气息透过这五颜六色进到来人的体内。
四周瞧看片刻,顺利找出被藏在墙面暗层里的宁何依。而她的那缕魂则守在一边,紧紧地靠着宁采薇。
见此形景,宁采薇轻轻地抚摸着宁何依的脸颊,始终一言未发。
至于之后事,便是将魂魄引入她的躯壳中。待到完事,宁采薇飞上前,趁着妹妹还未苏醒这会儿,将那块魂玉给她戴上。
“采薇姑娘,你——”
阎嘉禾才要说些什么话,便见宁采薇摇了摇头。
“都说活着才能有希望,可这一路来,我已感受到许多,如此也不算遗憾了。”
话音渐落,宁何依终于睁开了眼睛。见到姐姐的她不免喜极而泣,正要将她拥住,却发现眼前人的身形在逐渐消散。
宁何依起初是难以置信,还未想出办法,便见宁采薇已是离她越来越远。
宁何依慌忙来至宁采薇跟前,本是因心急想要用力抓住姐姐,忽的想起了什么来,减轻了些力道,不过依旧十分固执,不肯松开。
然而宁采薇倒像是释怀了一般,看着她笑了一声,“再坚强一点,勇敢一点,依依你要相信,就算姐姐不在身边了,你也能过得很好。打探到血海深仇、生魂离体本体被困,这样痛苦的事,你都迈了过去,还有什么可怕呢?”
宁何依扑倒宁采薇怀中,拦腰抱住她,她的衣衫被清泪浸湿,留下两道泪痕,“这世上许多东西对我来说都没什么意义,不论是求仙问卜,还是安乐顺遂,若没有姐姐在,还有什么趣。我们一同来到这个世上,也应当一同活下去。我还没有陪着你成为最出色的医师,你还没有看到我为你做的木雕。”
“灵力、寿命,还是存放灵魂的躯壳,我们总有办法的对不对。”一面说,宁何依攥住那块魂玉,看了好一会儿,“它能帮你一次,便也能帮你第二次。”
闻言,宁采薇沉默片刻,虽是不忍,但还是将宁何依的手给拉了下来。
正当两人争执不下时,却见阎嘉禾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忽然出声:“以鬼身行走世间,并非全无可能。”说着,阎嘉禾抬手,一道光丝将那块魂玉给取过来,而后给定在半空,运转灵力击中那块玉石的中心处。
一道强劲的灵力气息四散,阎嘉禾眼疾手快给引入宁采薇体内。
很快,宁采薇的身形恢复了,稳稳落在地上,甚至能够重新触碰身边的宁何依。
“将魂玉多戴一段日子,待灵力回来了个八成左右,再给摘下来。此后姑娘仍是魂灵之身,但姑娘的归途在何方,由你自个儿定。”说毕,阎嘉禾看向身边的应扶危和拒霜。
方才她二人正是按照计划去寻找神殿的一个宝物,却发现竟是在眼皮子底下。
除去障眼法后,云烟四散,眼前闪过一道光,那是一面亮闪闪的圆镜,与墙面齐平。它叫做观世镜,借此能够穿梭各地。
思量片刻,阎嘉禾捡了几个适合宁采薇和宁何依她二人居住的地方说与她们听,她二人从中挑选完毕,向众人再次致谢,便通过这观世镜离开了。
此时,神殿再度回归宁静,那才暗下来的观世镜却是突然被一张凭空出现的白布给盖住。下一刻一阵强风吹来,只听得哗哗作响,再一看,已是被带去了别处。
而阎嘉禾身边只剩下了盛听屿一人,眼前则是方才见过的那尊雕塑。当下再一看,花醉的双眸好似闪烁着泪光。
这时宫殿内也落下一场雪,却与外面的很是不同,当下它肃杀、凄凉。不知何时梁上栖息着一只孤雏,因见多了人,扇了扇翅膀,如一颗星子从上空降落,正巧停在阎嘉禾和盛听屿她二人跟前。不过它终究什么也没做,只是重新飞翔,绕着四周盘旋了一周,而后便落在花醉提着冰灯的那只手臂上,转瞬间消失不见。
伴随逐渐不大能看清楚白雪,那与它混在一处的灵气在空中回旋,两边水面扑通一声响,灵气已是聚成团,化作几道光丝编成一顶无色花环,缓缓落在阎嘉禾手中。
与此同时,一段过往如抽丝剥茧般一点点走入阎嘉禾视线里。起先是欢声笑语隔着山水传入耳边,再又是那洁白如柳絮纷飞的雪落满肩膀,之后便是感受到心口颇有些紧促,双眼不受控制般落下两行泪。
谁知这还只是万物的初始,当下也将成为终结。
至于阎嘉禾呢,她因见眼前总算出现了一个身影,便点燃了一张留影符。
既在雪域,听到的自然是雪域的事。
只是这一切的见证者,并非阎嘉禾的身边某一位,而是雪域的生灵。
当然仍要从雪域第一任领主花醉说起。她原是妖,自幼便形单影只,因体弱多病很难,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致使她交到朋友。为此她心中颇为无奈,却也不得不接受,并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去想办法解决。
一日,花醉为求良药,她来到还很是荒凉的雪域,却意外的受了伤,谁知醒来后发现自己被一位好心人救下。
那位恩人得知花醉的孤单和无助,便将她收作养子,邀她同住。此后提携、教养之恩实在难以说清,作为报答,在养母逝世过后花醉选择留在雪域,为母亲守住这个家,在这期间她坚持静心修行。为了庇护此地的生灵,她成为了雪域之主,创建了神殿,自此主动离开人群,默默地注视着世人,聆听大家的喜怒哀惧,并为此付出自己的所有。
最终她的灵力耗尽,带着她对人、妖两族的无愧,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此后神殿沉寂多年,连同雪域的生息之源——寒冰之息也失去了踪迹。
又过了一段日子,转变到来了。雁识君掌管雪域后,她将宝物给找回,但因另有筹谋,并未送至原处,之后她找上当时的守护神棲枝。
“把钥匙交出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别打这主意了,你也不可能从我这儿得到答案。”
到这儿,话音渐渐变轻,一时间晴暗难辨,阎嘉禾再次看向前方时,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神殿中。
见此,她索性将留影符收住,又从袖中找出一张传音符,改了几笔之后便将其一并点燃,通过这法子,发才发生的事便一并告知给了应扶危。
因见应扶危好似在思量,阎嘉禾便先问了简单的事:“应姑娘如今可还好?拒霜姑娘也同你在一处吗?”
“我倒是没遇上个什么,不过一睁开眼便没看见拒霜,正打算再去别处找找她。”应扶危说道。
闻言,阎嘉禾点了点头,“若有事,即刻传讯。”
应扶危应下,沉默了片刻,“阎姑娘,我还有一事想同你们说。”
“愿闻其详。”
“我便是你们先前在问的现任守护神。”应扶危轻声说道,“那时我才诞生没多久,被棲枝姐姐藏住,小心看护着长大。那时她纵然瞧着再冷静,心中的担忧和恐惧却是骗不了我。为此我总是忍不住去问,但她没有告诉我底下的事。直到某一日,她的神色愈发凝重,在纠结了一番过后把我送到一位修为高深的朋友身边,也就是令家少主令潮生,由她将我送到雪域人族地界,托付给姐姐的另外两位朋友,也就是我的母亲们。”
“神女皆是由神殿灵气所化,不同于常人,感应到雪域将要有浩劫时,便会诞生。这也是棲枝姐姐痛苦和恐惧的源头,因为她那时也不过是个才知事没多久的少年,算起来甚至还没到行冠礼的时候,可她就已经要孤独地面对死亡了。也是她坚持帮我挣脱牢笼,但决定仍将我留在雪域的原因。”
“之后的日子,我隐姓埋名生活在人族地界,尽可能快一点长大。而棲枝姐姐,因为她不肯告诉雁识君关于神殿的任何秘密,亦不肯屈服于她,被雁识君囚禁到死,那时是我到这世上的第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