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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旧日事,今日誓 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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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议妥当,众人便开始行动。
拂晓时分,四人来到秦家附近,凭借许遥对此地极为熟悉,成功绕开巡视的侍者,进到宅中。
然而找到夜有期的屋子时,不仅是没看见她人,瞧着倒像是很有一段日子没人居住了。
“是被带走了,还是有事在身?”阎嘉禾环顾四周,想看看是否有线索能解开当下的迷题。
很可惜,除了略显凌乱的摆件,再无别物。可这正是奇怪之处。
夜雨时看得眉头紧锁,“姐姐平日少与人交涉,倘或有事也决计不会瞒我。纵然我俩不能长时间传递消息,却也总会想办法告知于我。方才一路上都没听见半点不对劲的风声,便知遥遥还活着,以及我也还在,甚至脱离了控制这事没被传出来。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被称之为是要紧呢?秦家一向把我们看得很严,除却为眼前事忙乱,便再不许动别的心思。”
话音刚落,夜雨时瞥见了一个东西,低声说着话时,快步走上前进行查看,竟是信纸被团成团压在了枕下。
“雨时姑娘被劫走,她与风雨楼为此大吵一架。后来夜里我听见些动静,发觉有一黑衣人潜入秦家,我在后悄悄跟踪,见那人竟是来到了这房中,还未想好该如何应对时,有期姑娘已被悄无声息带走了。”
见有了发现,许遥便也走近看了看,认出是秦知言所写。
明白了状况,将信纸递给才走来的阎嘉禾后,夜雨时便赶忙打开箱柜,从压在底下的包袱中找出了一块质地圆润、颇有光泽的黑白石。
许遥和阎嘉禾并盛听屿三人本是还在疑惑,看清楚后立刻就想明白了夜雨时的打算。
那由黑白两色相交之物叫作两仪石,将其分为两半之后可以感应另一部分的位置,并指引方向。
“自打得了家主这份礼,倒没有机会用上此物。若非先前姐姐玩笑时说起这事,我都快要给忘掉了。直至来到这里,我一心想要逃离,为此想尽办法。谁知它真正派上用场时,我反而无法静下心来去理清楚利害得失。”夜雨时用袖子擦了擦两仪石,随后立刻注入灵力进行驱使。
很快,两仪石便从她的手心飞出变作一道光丝为几人提供了方向。
地图上,它穿过闹市,度过湍急的河流,不停地走向森林的深处,最终停在某一个地方。期间,许遥和阎嘉禾本也是在聚精会神地看着,并在心中默默记忆。谁知,越往后,两仪石幻化出的景象便越是眼熟——它指明的目的地与许遥的玉牌所示竟是一致。
不过并非完全重合,而是在同一地带,恰够得上称之为目光所及之处。
“它是什么意思……”许遥沉吟不语,一面看向夜雨时想问问她有没有答案,却见对方亦是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见状,她索性取来两仪石也试了一试,得到的答案和最开始一样。
在这期间,阎嘉禾很少说话,多是在观察和思考。然而这时,她却突然开口了:“怪不得这些年来两方都在找的东西一直没得个结果,原是许前辈来了一出灯下黑。”
闻言,许遥震惊地抬起头,一边缓缓地找出那块玉牌,陷入沉思。
看来要救夜有期,就必须得先破解玉牌的秘密。
想到这儿,许遥似是犯了难,无意间瞥向阎嘉禾,她本是抱剑由窗户眺望远方,因见许遥看了过来,勾了勾唇角,道:“有主意就行动。”
闻言,许遥揉了揉额心,点头应下。
这一切原还算顺利,抄了另一条路离开秦宅时,路过一处僻静的院子,在前方领路的许遥停了一会儿。
夜雨时问起可是有什么事?
结果许遥自个儿也没想明白,那一刹,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失措。话到嘴边,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便只是无声地摇了摇头。
这处静悄悄的离去,另一方倒是不太平。
秦明齐才踏进家门,便见有一位侍者早早的候在一旁,一见到她就快步走上前,道:“家主,二小姐有请。”
秦知言?听到是她,秦明齐略有些惊讶,最终还是去了。
一路上,秦明齐时不时思索她与秦知言还有什么话可谈,将要达到时,想了一想,屏退了随侍,独自进去。
谁知,还没踏进去跟人说上话,里面倒是传来了话音,表明这处亦是没个清静。
两位侍者窃窃私语,从树下走过。
“她到底也是秦家小姐,你如此待她,太没规矩了。”
“她自个儿都不放在心上,何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这话秦明齐还是头一回听见,既是新鲜,又忍不住去探究。随后她环视一圈,即刻便明白这话的分量究竟有多少了。
当初在秦明遇去世后,照料秦知言的事便落在了她身上,那时她忙不过来,便命人随意择一个院子安置好就是,此后就没再过问,谁知这没过问的背后是这么个情况。
原先秦知言其母父因给三小姐秦明遇办事双双亡故,秦明遇拖着病体亲自去看过那尚且弱小的秦知言之后,便打定主意要将她养在身边,还给她改了名字以表诚意。因而那时关于如何待这位特别的小姐,府上的人倒是心中有度。对此,秦明齐虽意外,打量着妹妹精神气还算不错,那孩子也是个乖巧的性子,便没给出自己的建议。
随着秦知言年岁渐长,变故再次到来。秦明遇病故,那还算开朗随和的孩子再没了能在意的东西,此后也不与人说话,常独自待着,或是练剑或是看书,活脱脱成了个会出气的死人。得闲时,秦明齐听人汇报说这位外来的小姑娘太静了些,纵然不禁皱眉,转念一想,也算是令人省心,便没干涉。
光阴匆匆而去,秦明齐再次正眼看秦知言,还是在接许遥来秦家住下的三日后,那时她好似在替初见的秦知言解决一桩麻烦。
一个不惹事也不怕事,一个不怕事但更不想理事,站在一处时倒意外的和谐。秦明齐恍了神的同时,情不自禁这样想。
此后,关于秦知言的事,秦明齐多是在许遥那处听来,替她出头,让她好过,原也不过小事一桩,如若秦明齐有这闲心的话。因而既见许遥提了主意,秦明齐便淡然同意了。
至于之后,也不外乎如此。
关于秦知言的成长和改变,秦明齐恰恰是看得最久也最完整的人。原来所谓的不争不抢之下还藏有锋芒,甚至可以说是坚决。看着她与许遥在一处时的那双眼睛,秦明齐总是有些不顺心,偏又说不出个原由,干脆命身边人不必再向她汇报。
这一来二去,就是数十年,那两位外来的姑娘在秦家的时间都快要比在本家的要长了。
想到这儿,秦明齐从回忆中抽离,才要目视前方,就见秦知言正站在那处等着她。
秦知言按规矩行了礼后,便跟在秦明齐身后一同进入屋中。
一面将这屋子上上下下看个明白,秦明齐说:“府上的人该敲打敲打了,你到底也是秦家的人。”
话才说完,便听秦知言淡淡答了句没必要。
她的倦怠太过明显,秦明齐注视着她,听到这话时甚至连苛责都没想起来。见她确实如所说那般不曾在意,秦明齐便没再瞎操这心,转而说起另一事来。
“先前便警告过你一回,明知会让我感到不快,还是不肯长教训吗?”
“这算什么?”
这话听得秦明齐愣了一愣,才道:“她可没有你想象的那样愚蠢,自从知道了过去的事,便暗暗揣摩人与人价值几何,包括她自己。可见,天真烂漫和心如明镜有时并不冲突。可别那样看着我,先前那场刺杀并不是我的主意,她后来将计就计,不是还好好的出现了?何不看看你自己?”
说到最后一句,秦明齐撤去了轻慢,凝望着秦知言,心中满是不解。
因见秦知言并未回话,她便道:“如若你今日死在这儿,想来她也不过掉几滴眼泪便罢了,此后仍是专心致志忙自己的事去。她不能回头,必须得往前走。那你的路呢,你可有想清楚了?”
秦知言的眼睛如死水一般,视线直愣愣的落在秦明齐脸上,似有深意又并非如此,总之叫人捉摸不透。
她用着与秦明齐相似的语调、神情,答道:“这不正合了您的心意吗?您那样坚持将过去抛之脑后,以此迎接自己想要的更好的东西。怎么比我还失态?这也是我的欲望和坚持,不是吗?”
秦明齐笑了一下,冷淡地审视着她,想要确认她是否在作假。对面的秦知言则颇为无所谓一般任其打量。
她的身形越发消瘦,更没什么气色,又是一副万念俱灰的情态。令秦明齐不合时宜回想起秦明遇。
不过也不算是不合时宜,毕竟她二人还是有些关联,是无论横看还是竖看,都性格迥异,极不相配的母子。直至现下,秦明齐依旧没想明白秦明遇当初为何不挑一个更轻松的路,反而要亲自来照顾这个内外不一的孩子。
一触及到秦明遇,便忍不住想起记忆中各个时候的她,但因往事仿佛当真随风而去,秦明齐能记起来的便只剩临死前见她的那一面,当下能想到的也就只是那儿了。
这时,亲信前来回禀,说是秦知谨又有事找她 。秦明齐点头应下,便打算结束这场并不愉快的聊天。
临走前,她问秦知言:“你还知道什么?”
“该知道的何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又要杀我了吗?”
听到这话,秦明齐嗤笑一声,走到秦知言身前,盯了她小半日。
良久,秦明齐蹲下身子朝她腰间伸出手,取走了佩在上方的宫绦。
秦知言并未阻止,待秦明齐走后便缩在暗处,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又过了半晌,她低声道了句抱歉,也不知是对谁说。
及至走出去好一段路,秦明齐对着光细看起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宫绦时,她意外的想起不少少年事,皆是与秦明遇有关,随后她突然笑出了声。
身边亲信不明所以,正要问时,就听她似笑非笑说道:“比起我的生身男儿,我这位外四路的侄女倒是和我更为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