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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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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曦端着瓷碗便搁在窗台上。
此时已是夜色,一弯银勾明晃晃地挂在上头,院中一声声清脆连绵的蝉鸣声。
“我就说了,今日那案子抓人的地不对……”
两人正收拾着,忽听得院门口传来一男声。
楚英跨着步子便推门而进,后头跟着个叽叽喳喳的人,打眼一瞧,却是江旦。
楚英右手握着腰侧的佩刀大步迈进,着一身衙门差役常服,他本就生的高大健壮,腰间偏又束着一条殷红的素腰带,不松不紧,恰到好处地缠在腰间,衬得他上身愈发挺拔结实,黝黑的面颊上一双炯炯有神的英目,如鹰般威严犀利,眼角一条淡淡的疤痕,却是衬得来人更加不怒自威的模样。
昭曦立在一旁细细打量着,心上却忽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情愫,她只觉得心头有些发颤,随着他走近,连带着脖颈都冒出一股子热气。
楚萤看到来人,忙将桌上的桃枝一股脑抓起捏在身后,她露出个讪笑道:“今儿回来倒是早哈,吃了么。”
楚英瞧她这副样子,却怪道:“今儿白天见着我,还同只老虎似的气势汹汹的,现我回来,倒是破天荒问了我吃了没,莫不是又做了些亏心事不成!”
楚萤笑道:“哪有,我不过是问候一句罢了,全是你自个多想了。”
江旦却探着个脑袋,却从楚英身后溜出呲着口大白牙插嘴笑道:“那你倒也不问问我。”
楚萤打眼瞧向他:“你怎地天天来我家,家里没饭吃呀,偏要来蹭饭是吧。”
江旦却是被她呛到,只好拉了拉嘴角不语,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今儿那些桃花呢,你搁哪了。”
“什么桃花,丢了”
说着,她又紧了紧身后的桃枝,生怕他发现了。
她只是不想听他又搁这唠叨一番,省得自己又得再与他争论一番,她亦知他不会理解,便不想费她时间去了罢。
楚英拉了拉嘴角道:“你且装着吧,我不与你多说,你瞧瞧你,偏偏要做些有损淑娴的事,自己呆家里学些针线可不好?你瞧瞧哪家的女子同你一般成天东跑西跳的。”
说罢,楚英叹了口气便往桌旁走,他拉过凳子坐下,又伸手拿起茶壶倒了杯茶喝起来,眼角却是瞥见桌上有些殷红的水渍,立时,眉头便紧紧的皱着。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红痕道:“这是什么?”
“没什么。”
楚英见她这么说,便也不再说些什么,又见桌上的油纸包问道:“晌午带的,还不吃?”
楚萤笑道:“白日里在孟大夫那吃了些,不大饿便不想吃。”
楚英闻言一怔,他只觉脑仁跟斧头劈开似的,五雷轰顶的感觉从头劈至全身,心头怒火忽地蹭蹭冒起,他一拍桌子而起怒声道:“胡闹!你未嫁,他未娶的,你竟还跑人家中去了,孤男寡女的,你到底还要不要脸面,你不要这脸,我可是要的。”
楚萤皱着眉头,驳道:“我又没同他发生什么,你自己想歪了罢了,你自己脑中装的尽是些什么腌臜之物,怎么还平白无故怪叨起旁人来了。”
“你!”
楚英扭头,眼尖便瞧见楚萤身后捏着的桃枝,心头的火气更大了些:“不是说都丢了么,怎还在?你怎么还学起撒谎来了!给我!”
“不给!”楚萤撇头道。
“给我!”
“不给!”说着,她又捏紧手中的桃枝往后退了退。
昭曦苦着张脸,正欲往上劝劝。
说罢,楚英便快步上前伸手拉住楚萤手臂,楚萤却是被他一吓,霎时,手中桃枝尽数掉落在地。
楚萤捏着楚英手臂捶打,想让他松了手。
眼看着两人颇有要打起来的意思,昭曦忙上前拦着急道:“都是一家子,可别吵了。”
江旦瞧见此番场景,立时便冲上前拉着楚英胳膊劝道:“楚大哥,这自家妹子,可不能打架。”
两人一个拦着,一个拉着,这才拉开距离。
楚英又深深叹了口气,立在原地直摇头,自从搬来这地,她这妹妹便愈发不听管教,一个未嫁的女子,且不说她日后如何,便是她现如若被人撞见,只怕是要人说闲话去了,想起这些,他对孟微的印象倒是更差了些。
初见这人还只觉着是个大夫,读过书,家中无老幼,且长的斯文秀气的,因而曾找过李娘子,想与两人说门亲事。
却又从郭四口中得知些孟家的陈年旧事,他那早逝的娘,死的极为蹊跷,据衙门所说,似是中毒死的,且他又有离逝的外公,抛妻弃子的爹,这般一打听下来,只觉此人八字不行,忌人克命的,只怕两人日后若是真成亲了,她这妹妹命数岂不是也得了不好。
如今又闻两人这般行径,只觉此人万万不可,不讲男女大防,若不是要拐了他妹妹去。
他心头冒出个念头,他要赶紧断了她与孟微才好。
“从今日开始,你不准再出这门半步。”楚英开口道。
他又瞟了一眼地上的桃枝道:“起什么心思呢,你就呆在家里,老老实实的,等我过些时日给你相中亲事再说罢。”
说罢,他扭头对江旦肃道:“还有你,赶紧回家去,别整日呆在这。”
而后,他抬脚碾了碾地上的桃枝,便头也不回的推门出去了。
江旦眼见这般,一时间,左盼盼,右看看,昭曦朝他使了个眼色:“你去瞧瞧去,总得消了气才是。”
江旦点点头,望向楚萤道:“楚大哥说的,你别听进去,我先去瞧瞧去。”
说罢,他也快步出了门。
天呐,这是什么封建大爹,楚萤只觉头晕气怒,她可不会听他的,她偏偏要出去,趁早赚了钱自个搬出去。
心中暗自斟忖完这些,她蹲身便捡起地上的桃枝说道:“看,这就是我说他的原因,一个只会管教约束,思想封建,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有什么好夸的。”
昭曦愣了愣道:“思想封建?”
而后也帮着捡起地上的桃枝,又看着她道:“兴许他是无意呢,且别气了罢。”
“算了,不提他了。”楚萤摇摇头,撇了撇嘴道。
这厢,楚英便朝着孟善堂气势汹汹地大步而去。
孟善堂早已打烊,孟微此刻正在医馆药柜前坐着撰写药方子,桌案旁置了一瓷瓶,玉白色的瓷身,瓶颈丰腴,瓶肩圆润,恰似美人的肩头似的,瓶腹却微微内收,底下的瓶脚外翻,如舞动的罗裙般灵动,却看瓶中插着一枝娇嫩的桃花,玉瓷粉瓣,分外妖娆。
忽听得一阵急促凶猛的敲门声从前院传来。
孟微才放下手中毛笔,迈步朝院门而去。
他才取下门闩,却见来人急匆匆地推门而入,他险些被门撞到在地。
他定睛一看,却是楚英,遂拱手作揖道:“不知道楚捕头来,可有何事?”
“何事?”楚英怒着张脸,一对粗眉几近锁成一团麻绳。
“你且说说,你对我妹妹是何用意?”
孟微一愣,并未听懂他个中意思,又将双手敛在袖中躬身问道:“我实没懂楚捕头你意思,可否再讲的明白些。”
“我且问你,她今儿是不是来你房里了?”
孟微不解,点头道:“楚大哥误会,实来我医馆中,不曾……”
还未等他说完,楚英便上前拧着他的衣领怒道:“你是什么东西,我看你读过些书,才以为你是个懂礼教的人,你竟妄图拐走我妹妹,辱我妹妹清白。”
孟微被揪着衣领,因被用力勒着,他脖颈青筋顿起,脸上却没半分生气道:“我并未想拐走楚姑娘,只因我自己多做了些药膳,想着楚姑娘曾救过我,便请她吃罢。”
“什么药膳,混说些什么假话,就你今日与我妹妹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若被人瞧见,她该如何自处!”
“我自会娶她。”孟微盯着楚英的双眸平静道。
他又一字一句道:“我心悦她已久,即便是入赘,我亦愿意。”
楚英听他这番话,手上却忽然泄力松开,孟微才缓手抚了抚衣领。
楚英嗤笑一声道:“你死了这条心,我绝看不上你,日后也不要再打算盘到我妹妹头上,有我在一日,你同她绝无可能。”
他又拍了拍手道:“今日这话,我可全当作没听过,你与她不要再往来,她亦会觅得更好的良缘,你与她并非良配。”
孟微闻言一怔,嘴唇嗫喏,正欲开口,想了想,却又是闭了嘴不再言语。
楚英偏头也不再看他,阔步便朝外走去了。
孟微瞧着来人远去,心头却泛起几缕愁思。
如今倒真是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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