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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唐佛言迅速 ...

  •   唐佛言迅速回想起从一个月前0617独独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过于听话的态度。
      以及他借着繁殖期的理由,总对她上下摸索的亲近行为。
      每次他都会试探着摸得更加深入,却又在她表现不悦前及时收手,然后蹭着她说些不要脸的肉麻情话。
      最开始唐佛言也是防备,后来防着防着也就习惯了,便忽略了他的某些细小动作。
      她一直以为是他繁殖期未过的缘故,且最近他越来越粘自己都成了自然行为,从未想过他是另有目的。
      毕竟从那次双方摊开说话后他闹了绝食,过后就再也没表现出一丝想要外逃的念头。
      他甚至表现出只想一心一意跟随着她的亲昵态度,演技太好太持久,让所有人都不曾怀疑过真假。
      包括唐佛言也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
      回到现在来看,他的这些行为就只证明了一件事。
      他就是想让唐佛言对他放低戒备,对他深信不疑,一旦找到合适的机会就会立刻逃跑。
      他想要逃离这座507研究所的决心从来就没有变过。
      要怪就怪唐佛言自视甚高。
      要怪就怪唐佛言轻易信人。
      要怪就怪唐佛言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哪知道反而被0617借机利用呢?
      想用感情来操控的人,往往会反被感情操控,被感情蒙蔽。
      事已至此后悔无益,唐佛言没有白白担忧接下来的后果,只是深深的闭了闭眼。
      随即她再次睁开,用平静到怪异的语调出声问0614。
      “那你呢,0614,不跑吗?”
      这段时间她看到对方也被长期困在这座透明的牢笼里圈养着,可他的行为冷静,淡然,甚至有种死活无所屌谓的疯感。
      0617的实验结果与身体能力都颇为优秀,他的待遇已经是这座研究所最好的那一类,所有人捧着他像是供着一座活祖宗。
      衣食住行样样顺着他,杀人吃肉没怪过他丝毫,实验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
      不客气的说,他活得堪比随心所欲的皇帝,可他还是一心想逃。
      连他都想逃,她不信其他的饲养物有逃跑的机会却不想跑。
      “你这是什么眼神,看得我瘆得慌。”0614歪嘴看她,笑容傲慢,“我早就劝过他别瞎跑,他不听,这也怪得着我?我又不是你脚边的狗,还要替你管不听话的宠物。”
      唐佛言仍是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被她冷幽幽的盯得久了,0614的后背莫名一阵鸡皮疙瘩的冒,只能乖乖回答问题。
      “我当然不会跑呀。”
      “为什么不呢?”她顺势反问,“那张门卡能开实验楼的每一扇门,我们也顾不上里面,多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和他一起逃?”
      0614只笑不答,笑意极尽嘲讽,冰冷,像是听到了一个多么可笑的问题。
      很快唐佛言就知道了他这个笑容下的意味。
      年过四十的同事张师兄忽然喘着粗气从楼上跑了下来,还没跑近就对她大声喊叫。
      “找到了!”
      唐佛言一楞:“什么找到了?”
      “还能是什么找到了,当然是你那个趁乱逃跑的饲养物0617呀!”
      废了老命跑到她面前的张师兄也参与了抓捕过程,气得要命,手臂乱甩,唾沫横飞的向她讲述整个情况。
      “多亏刘博士们一直盯着监控室,看到0617鬼鬼祟祟的跑了出来,马上就叫几个腿脚最好的警卫带枪去追。”
      “好家伙,它逃得可够快,就那么点时间竟然跑过了半座山头!要是追的人开枪再慢点,它的腿被射断四根速度变慢了,一旦给它逃过山头进了河里,再想抓它可就要派直升机去找。”
      “我当初就说过不该给它吃那么多的蛋白质,把它养的膘肥体壮,那么多根腿甩起来开车也追不上呀,博士他们就是不听,说什么影响实验结果,他妈的,这不跑就算了,一跑不得了呀!”
      唐佛言听到后面心头先是一松,随即又是一紧,也不等他继续啰啰嗦嗦的抱怨,直接朝楼上跑去。
      张师兄连一口气都没来得及缓,认命的又紧跟而去。
      玻璃墙后懒散靠着的0614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冷漠目送着他们两个前后离去。
      他的姿态一变不变,只是脸上的笑容愈发嘲讽,无趣。
      这就是他不会跑的理由。
      因为他们根本就跑不掉。
      研究所无时无地遍布的上百个监控,就是一双双监视的眼睛。
      这种完全没有丝毫隐私可言的环境里,单凭自己的微末能力,又能往哪里逃呢?
      他们无处可逃。
      “滴滴滴——滴——”
      保洁员们在清理楼外的场地,还要提防敌人去而复返,楼里的警报声就没有解除。
      在这场紧促而高昂的警报声里,0617再次被抓了回来。
      长肢严重断裂的异变蛛体,拖着鲜血淋漓的下身,一头漂亮银发也被鲜血和泥土染得乱七八糟,被五六名警卫从外面暴力的拖了进来。
      这具残破身躯拖过的每一块地砖上,全是大片暗红的血,在他身后流成了一条浅浅的泊。
      当他们进入实验楼大门,快要抵达大厅时,原本垂着头一动不动的0617忽然伸出双臂,用尽仅剩的力气抓住门框。
      十根尖利异常的指甲深插入金属门里,发出极其刺耳的声响。
      他不想再一次被拖进那扇沉重冰冷的门后,陷入更绝望更无力的深渊里。
      旁边来来往往的人们闻声回头,每一张脸上冷漠异常,满是不耐。
      今天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好日子,和敌人打的死去活来,即便侥幸活下来连休息一秒钟都是妄想,死不了就要继续忙碌永远做不完的工作。
      本来就烦的要命,还要被噪音贯耳,他们没有当场破口大骂就已经算是教养极高。
      警卫们同样不受其扰,又接收到周围愤懑不快的视线,于是废话不多说,拿出钳子活生生的帮0617剥断了几片指甲。
      “啊——”
      0617立刻痛苦的尖叫起来,鲜血淋漓的手指无力再抓门栏,只能任由他们把自己拖进了那扇囚禁他多年的阎王门。
      几分钟后,0617再痛也叫不出声了,萎靡不振的卷缩着手,被警卫们生拉硬拽拖到一间宽阔的实验室里。
      一路的围追堵截耗费掉了他们全部的耐心,也不管这是研究所宝贵的材料,直接粗暴的把0617重重丢在了地上。
      过了好会儿,0617才尝试着睁开眼睛,勉强虚虚的抬起下巴朝前看去。
      他的眼前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四五个年老的博士穿着白洁的褂子,梳着□□的发型,高高在上的站在他身边,冷漠围观他破碎的身体和狼狈的模样。
      博士们的身旁还站着很多围过来的工作人员,都是熟悉的脸庞。
      每一个人的神色寡淡,眼神发冷,看他的目光宛若是看案板上的鱼,屠宰场里的猪。
      人群里站得最后的,就是唐佛言。
      她远远的垂手站着,和这边冷漠旁观的人群格格不入,此刻也面色低沉的看了过来。
      隔着人群,0617和她的目光仓促对视在了一起,紧接着一脸灰白的扭头避开了。
      他颤抖的卷缩残破腕足,紧紧缩成了一团,把身体竭力藏在那一头凌乱的银发下,像是躲在茧里自欺欺人的蝶。
      两人的视线对视太过短暂,唐佛言没能及时看出他眼里是心虚还是羞愧,亦或无畏的嘲讽。
      可里头绝对没有后悔。
      即便他早知自己逃不掉被抓回来的下场,也仍然没有丝毫的后悔。
      比起虚无缥缈的情爱和堆满的金山银山,人类一直最想要的东西还是自由。
      即便自由的代价格外昂贵。
      一片消寂的沉默里,为首的刘博士向前一步,望着地上模样可怜到极点的他,年迈的脸上竟有几丝怜悯与心疼。
      “我最完美的作品0617号。”
      这一刻,老者的声音充满了悲哀,惋惜,听起来却又显得如此的冷漠。
      “为什么总要想着逃跑呢0617?你明明是我最完美,最成功的变异体,你是我亲手造出来的,我几乎是把你当做我亲生的儿子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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