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锅不能是石头精的宿命》昀陶

25、第25章 计书青 “宿山

　　“宿山道长，回来了？”
　　宿山还住在居府。周姨很开心，至少有了他，居府的日子会好过些，不至于还被认为是和邪神勾结。
　　“周姨，见月姑娘回来了吗？”
　　“怎么。”周姨站在入门的院子处，她正和身后的丫鬟小厮们抱着一堆书本往西走，“道长找见月有事？”
　　“有个事情，陈大人让我转告一下。”
　　“嗷，她这几天都在芙蓉客栈住，方便的话，和我说也行，我转告给她。”
　　“周姨您最近太忙，我自己去吧。就不打扰了。”
　　“行。”

　　两人道别后，宿山便往东边走去。
　　有了佳音做的那一件事情后，陈谢最终没去石门台，把街上翻了个遍，居然让她碰巧抓了个人。

　　*
　　下午的时候。
　　“陈大人，这是？”
　　陈谢正让人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进来，她看了一眼宿山，用眼神示意他来旁边。男人没有被关到大牢，反而是先放到了她侧屋的一个小隔间，被锁链绑在墙上。除了他们进来的地方，便没什么阳光了。
　　男人不知道被做了什么手脚，还晕着的。

　　“你知道探春堂吗？”
　　宿山看着陈谢，点了点头，“当然，林正后院的那个....你是说他是探春堂的人。”宿山又顿了顿，“那方才那个琴声，是他的？”
　　陈谢笑了笑，没说话。
　　“他多久回来？”
　　“明天。”陈谢上前一步，掀开男人的上衣，在本源处赫然是一个如水浪般的花纹，宿山第一次真的见到，才发现那是黑色的。
　　“有了他，这下有理由再进去一趟了。”陈谢站起来，和宿山一起走出隔间，说，“你今天看那些记录，有什么收获吗？”
　　宿山点点头：“正常来说，大型聚会的时候，神仙都会出现的，但是神娘娘没有。我猜测是她在躲什么东西。”
　　“仇人？信徒？”陈谢皱眉问。
　　“也许都是呢？如今神仙再不出现，这么多年来，神娘娘是我知道的为数不多还在凡间出现的神仙，或者说，她应当一直在落盘。”
　　“那禾神娘娘如果真的和游载客的死亡有关系，会是什么呢？无论是她变虚弱了，还是在躲人，那她在落盘，又能获得什么”
　　宿山敏锐地察觉到陈谢称谓的变化，皱了皱眉头，“禾神娘娘？不是神娘娘？”
　　“就是禾神娘娘啊。”

　　宿山没和陈谢争辩，只记挂着这里的不对，准备明日去石门台重新看看。
　　“明日我去县衙，就不带你了。”
　　宿山笑笑，带上他，明日可能事情就小不了了。

　　*

　　意识逐渐清明。
　　光线有些刺眼，佳音用一只手挡住眼睛，土壤的湿润渗透衣服。

　　啊！
　　她突然坐起来。
　　她的白衣服！

　　佳音突然泄了气。
　　早知道昨天就拿来垫着了.....
　　“还被她说一道....哎，丹子——”

　　她还没醒。

　　粗粗的眉毛皱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也想到那段日子。
　　后面她帮忙把东西城隔离开，请了平留的老神医来，虽然还是死了不少人，但是至少好些。
　　但是此后的生活应该不是很好过，她和范姨是什么时候搬到落盘来的呢。
　　衣服还是黑色的，但是比之前十七年前在坎水镇的时候要好。有绣花了，包边也没那么毛躁。应该是里面还垫了一件大绥司的衣服，所以看着鼓鼓囊囊的。

　　佳音双手撑在膝盖上，抬头看着天空。
　　已经大亮了。
　　娘娘啊，怎么会这么巧呢。

　　“你醒了。”
　　佳音转过去，李丹眼神复杂。

　　她撑身体，头发乱糟糟的，叹了一口气，佳音本想等她说些什么，结果她眼睛一瞟，话锋一转：“你还不如用衣服垫垫呢！”

　　“哎呀！”佳音心虚不敢接话，立刻转开话题，“那个人影你知道是谁吗？”
　　李丹轻哼一声，细声说也许是神娘娘吧。
　　“她好像会招式....那个雾气....也对，有落盘这么多人的信仰，哪怕没有神祇，也能借着神像储存些法力。”
　　“那个雾气是什么？让人陷入梦境？回忆？”

　　李丹看向石像，字体的位置没有变化，但是最上面的禾字果然没了。
　　“我觉得，雾气或许是回忆，但是改字的法术，像幻术.....”
　　佳音转过头，李丹手上黄色法力渐起：“你看嗷。”

　　法力在空中钩织成一片布，原本那处灌木隐藏不见，竟然让人觉得是个通道。
　　李丹又用手在灌木那处晃了晃，原本的灌木就重新显出来。
　　“我的幻术太弱，用手一晃就消失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你的法术，是谁教的？”
　　“就那个游载——”
　　李丹突然意识到不对经，脸色骤变：
　　“那个药丸，也是那个游载客给我的。”
　　“那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李丹垂下眼眸，片刻后斜着眼看佳音，闷着不说话。
　　....
　　“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
　　....
　　“除此之外呢？”
　　....

　　“真是关键时刻....好吧，她幻术那么厉害，让你忘记也很正常.....那你娘知道吗？"
　　李丹摇摇头：“我之前每次想找那个游载客学招式的时候都问过我娘，她也都记不得了。”
　　“好吧....”
　　佳音人一下子泄下去，却被李丹猛地拍了一下背：“我们不知道，说不定昨天那个说书先生知道！”

　　佳音坐起来，终于对李丹表示了认可。

　　*
　　日头稍微一亮，芙蓉客栈就慢慢开始有人了。
　　老平却站在门外，肩上搭着灰色的帕子，叉着腰四处张望，低声怒骂：
　　“这谈先生真是不守时。”

　　又听客栈里的人问新来的说书先生呢，他笑着说先生今早上可能迟了点，饭给打八折，又抬脚进店：“说好的这几天早下晚都得来呢！”

　　“你去哪了！”
　　佳音一踏进门，立刻收到一声痛击。
　　陈叔扔下门帘，怒气冲冲地向她走来。

　　糟糕，她们昨天是溜出去的，忘记给陈叔说了。
　　怎么办啊，佳音埋下头偷偷往旁边看....
　　——这人竟然直接躲出去八百米远了！

　　佳音狠狠地看着这个不讲义气的人。

　　“你也去哪儿了！”
　　老平跟着声音回过头，随即跟着一声怒吼，拿着帕子，指着客栈外面的李丹直吼：“你娘昨天还来找你了！”

　　佳音立马笑出声，在客栈内外众人的注视下，紧紧地拉着李丹坐下。

　　“说吧。”
　　陈叔抱着手臂：“去哪儿了？”
　　老平坐在四方桌的另一侧，厉目而视。

　　两人坐在一张横凳上，用余光对视一眼，不知道怎么开口。

　　“去哪儿了？”
　　佳音垂着头。
　　“石门台。”
　　“城外？你去城外睡了一宿？”陈存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引得佳音两人一个激灵。

　　佳音低着头，接受这单方面的怒吼。

　　陈叔说话的声音不小，引得周围人侧目，有些人放下手中的东西，静静地看着他们这桌的变化。
　　老平却突然坐直了身体，环视四周，哎——他环视周围，不该打折。

　　佳音能感受到周围人的视线，脸上发红，哎呀，陈叔说也不能小点儿。
　　全都看着她呢.....

　　“石门台又有什么东西，不是....”

　　“你到哪里去了！”

　　老平的一声埋怨把佳音拉回原地，陈叔痛斥半晌，发现佳音走神之后，气急攻心，直接回后厨了。
　　佳音摸摸鼻子，有点对不起陈叔。
　　李丹噌地站起来，模模糊糊地道歉后，立刻遁走。
　　这个李丹！

　　“昨儿个有些事情耽误了，真是不好意思。”
　　是谈阳文，他身后跟着一个女生。
　　佳音和李丹转头看向他们。

　　谈阳文稍微弯着腰，有些歉意地说。
　　这是佳音第一次正面瞧见他，之前基本他都是在台上，或者在石门台边的一撇。这人穿着白色长袍，裙角可见脏污，想来也是在石门台待了一晚上的缘故。
　　这人台上台下好像两幅面孔，这会儿笑得很含蓄，感觉很腼腆的样子。
　　后面跟着的女生，虽然没说话，但是瞧着却很沉静，感觉心理年龄比她大了不少....

　　老平拉着他赶忙去台子上，后面跟着的女子坐到佳音她们旁边那桌。

　　佳音拉着老平问了女生名字。她就安静地坐在那儿，自己要了壶水和一笼包子。鼻子看着小巧，皮肤白皙，坐得端正，发尾留出两条小辫。连喝水也不紧不慢的，佳音都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喝上。
　　和谈阳文的气质不像，不管台上台下，都像个愣头小子，也不知道哪儿懂的这么多东西。听他咳嗽两声，周身气质一下子就换了。

　　“书接上回，有人说无名神是京城计书青，但是此人也与那佳音有关。”

　　佳音立刻来了精神，怎么谁都能扯到她？
　　周围人显然也是。他确实是个很好的说书先生，知道大家都对什么感兴趣。

　　“要说那计书青，生于先皇时期，至今已经五十岁有余。
　　此人通悟神仙奥妙，行走天下，救人无数。故而其本家——京城计家也水涨船高，几十年前就声誉天下。”

　　佳音突然想起来，以前她好像是听到过这个计书青和计家，当时民间有不少人供奉她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