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锅不能是石头精的宿命》昀陶

2、第 2 章 探查周海 众人向

　　众人向声音处望去。
　　马车高大，即使隔着冲冲人群，也能看见些许。
　　只见一只手撩开前帘，一位粉衣女子探身下车，从人群让出的一条道中走到石门台跟前，和佳音并立。

　　“你是...”
　　“居尚义的大女儿，居安。”
　　“居姑娘，你可是要为王见月作证？”陈大人对她说。

　　“见月昨天出去了，晚上宵禁了都还没回来，我还差人找她去了。春生大街的各个街铺，或者昨日北城门值班的守卫，都能作证。”

　　“你的意思是周海诬告？”
　　又听到这位居姑娘说：“也许有其他隐情。”
　　“但是她——”
　　“不如让居府自己探查一番，现在的证据本身也太飘忽不定了，不是吗。”佳音不等陈大人说完，连忙说，她可不要被带到大牢去。
　　陈大人看了眼天色：“今日时辰不早了。三日内，镇异司会传那守卫和周海问话。”陈大人看着了佳音，“在这之前，你不得离开落盘城。若三日后查实你与佳音确有关联，莫怪镇异司公事公办。”

　　佳音深呼一口气，说好。
　　三日.....

　　居安和陈大人稍微寒暄片刻，就拉着见月逐渐离开。
　　居安和王见月的关系应当还挺好。
　　义女么.....或许是从小的玩伴。

　　这事情的核心就是周海说早晨看见见月在祷告，只要见月确实不在居府，至少暂时就不能直接定死王见月。
　　只不过....无论这石像和她佳音的联系是真是假，终归是在居府找出来的，居府撇不开关系。

　　居安脚步渐渐加快，二人走到来时的马车，她拉着佳音上去。
　　十六年前的事情都得再等等，眼下被拖入这么一桩事情，至少得先把王见月和她佳音之间撇清关系。

　　*

　　两人分列两边。
　　居安眼睛炯炯有神，脸上的婴儿肥随着她说话，还一颤一颤的。衣服用金线绣着芍药，背挺得笔直。

　　“你这两天还去哪儿了，上坟怎么上这么久，昨天你没回来，可急死我了！”
　　居安攥着手上的帕子，眼中满是关切。

　　“你平时偷懒脑子倒是机灵，今天还能让人给你扣上这么大个帽子。”

　　佳音回想起醒来的时候，是在旻子林，当时确有一座坟，还有碑文，死者叫——王自去。
　　上面说了，是王见月的爷爷。
　　倒是和居安方才说见月去祭祖的话对得上。

　　佳音笑笑，总不能让她说王见月被杀了吧，现在身上的腹部和背后还都有一刀呢，于是默不作声地换了个话题：
　　“那个周海，怎么这样说我啊。”
　　“这真不知道他咋想的。那位陈谢陈大人其实人还挺好，就是这段时间出了好几个勾结佳音的游载客，有点风吹草动百姓就要开始嚷嚷。
　　周海又不知道怎么想的，还当街报案。如果镇异司不作出点表率，官府和百姓的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居安这会儿背靠在软垫上，神情瞧着也搞不明白，又瞪了佳音一眼。
　　“你也是，出事儿了不来叫我，自己在那儿和一堆人吵起来。要是周围人情绪激动，陈大人没办法一下子先给你抓了怎么办？从出生开始，十七年来你就没干过重活，那大牢咋蹲得？”

　　“这不一下子来气了。”佳音嘟嘟囔囔。

　　居安瞧着和王见月的关系极好，佳音话不敢多说。或许居安也察觉到佳音的沉默，没说话了。
　　佳音也慢慢放松下来，跟着靠在软垫上。

　　佳音闭眼内观其本源。往回她还笑说人类生来少有法力傍身，这下居然自己也到了这田地。
　　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她的本源法力被一个封印封住。这封印实际像是三个水滴相对而摆放，像开花一样。
　　或许要她真的找到什么东西，才能有些许变化。
　　有这封印....也许周海倒也没冤枉王见月，没准儿王见月真的拜了什么神佛，怨念竟然能直接封住她的本源法力。

　　如果只能不时从周身吸取些信仰之力，信仰之力化为实形应该还能做到，但是要说施展什么招式，那还差得远，要是碰上东江观的人....

　　既然都这么厉害了，王见月又是怎么死的？
　　还有那石像...

　　想到这儿，佳音试探问：
　　“哎，落盘这段时间出这么多事，千扶道长不来？”

　　“千扶道长？十六年前他不是就说受伤严重，闭关了吗？”
　　“那东江观不管这事吗？”
　　“要啊，宿山道长游览天下，近日才得空，说是会来落盘。”
　　“什么？”

　　佳音突然坐起，引得居安侧目。
　　狭小的空间好像夹在她的心上，她和居安的腿并挨着，温度从膝盖浸染。
　　“我的意思是，宿山道长来了，想必他法力高强，说不定很快就解决落盘的事情了。”

　　“也许吧，听说他不食五谷，很少与人来往。”
　　“是么.....”

　　她动作得加快了...
　　十六年前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有了这几个水滴，她的遗愿看起来也不是简单的事情，目前也没得个线索。
　　倒是这石像之事，解决起来还算清晰。

　　车帘上的流苏跟着马车的步伐轻柔颠簸，听见一声脆响，撞在车壁，马车停住。
　　居安撩开车帘，便是两座石狮子，中间夹着一张阔气的牌匾。
　　居府到了。

　　不就是石像吗，就从周海查起。

　　*
　　一进门，佳音就知道自己还是想少了。

　　居府瞧着约莫三进院，从入门开始，就被管家周姨拉着踏了火盆、熏了艾草。王见月被指控勾结她佳音这件事，想必整个居府都知道了。这会儿，除了管家周姨和居安，其他人就隔得老远，连话都不敢和她讲。
　　周姨和居安坚持要她绕着整个居府走一圈，还专挑那些有高门槛的房间去。
　　她又不是真的厉鬼.....不过是大家把会法术又会害人的生灵都叫做鬼罢了，哪会怕这些东西。

　　一趟下来，佳音直接废去了半条命。
　　好处是，佳音对居府的格局有了一个一大的了解，不至于一会儿连路都找不到。

　　一结束，周姨就让人把周海叫来。

　　三人回到了王见月和居安的院子，槐园。
　　院子还算宽敞，左中右三间屋子。院子右侧一棵高大槐树，此刻冒着些香气，让佳音终于得空松了口气。
　　中间是居安的房间，佳音住在左侧房。
　　居安拉着佳音在树下的石桌坐下。
　　“他...早上出去后，一直没回来。”

　　佳音心想不妙。
　　周海不见了....那她还能从哪个方向入手去查那石像....难道是被灭口了....

　　得想个办法。

　　居安给佳音舀了一碗绿豆汤，笑着说：
　　“你别担心，大不了等我爹回来，应该快了。”
　　佳音看着居安，笑笑说：
　　“好。”

　　*
　　吃完饭后，居安本想说让佳音去她房里，她给佳音画个画，但佳音这会儿心里一直牵挂着周海的事，说自己想出去走走。居安也没强求。

　　佳音在居安回房后，静悄悄地出门。

　　周海虽然没回来，可以先去他房间看看。
　　方才周姨带着绕圈的时候，佳音特意拐着弯问了问，周海是厨房的，住在整个居府的西侧。

　　可是西侧一连数十间房，难道要一个一个找吗。佳音匍匐在角落一间房的屋顶。
　　此处约莫三间院子，从南向北排列，每间院子都是个四合院样式，大门向东。从现在的人员密度来看，北面的人最少。周海是工长，便是在管家之下，算是厨房的一把手了，住的地方应该会好些。

　　佳音从房屋的背面几次跳跃，藏在人少的那间院子屋顶的角落。
　　光院子里就有十几人了。也不知道房里到底有没有人。

　　这会儿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有些房里还没点灯，从这些房里试试。

　　凡人会些法术，便被称之为游载客，只能用些初阶手段，比如把法力拧成绳子拖拖东西，化成一把没那么锋利的刀，比如她现在...
　　除非能积德行善，修筑石像供人祭拜，才能将信仰之力存储于石像，法力充盈后便可内观本源，借此领悟本源招式，才真的和常人有大的区别。
　　不像她们精怪，一旦修炼出意识，便生来可内观本源。

　　佳音犯了难，怎么进去呢...
　　有了。

　　佳音手中白色法力萦绕，一时间空中凭空出现星星点点，普通人得知道信仰之力运行奥妙后，才能发现。
　　等手中集聚的法力足够多了，佳音手向前一推，随着这个东西快速移动，瞬间刮起一阵从南向北的风，几扇窗户轻轻开了个缝隙。

　　紧接着，有些房间的窗户又被人关上了，而靠西这一侧主屋，最北边的两间，没灯，没动静。
　　佳音蹑手蹑脚跳下去，用信仰之力再次轻轻地推开窗户。等了一会儿，便从窗户的间隙瞅了两眼.....没人，于是轻声翻了进去。

　　房里不算大，一左一右两张床，夹着是大门和张四方桌，床的两边各有一个衣柜和斗柜，窗户糊了纸，看不真切，但是不敢点灯了。如果有什么和居府的契约，便能看见上面的名字。

　　佳音迅速翻开斗柜，不时注意着外面的动向。
　　只听吱呀一声，这斗柜已经有些年头了，吓得佳音浑身汗毛噌地竖起来，又发现应当没人发现，才连忙埋头翻找。
　　.....确实是契约，但是不是周海的...是账房的工长。佳音叹了一口气，赶往另一边查找。
　　却听门外突然传来交谈声，佳音瞬间向床下躲去。
　　吱呀——
　　有两个人。

　　佳音吞了口唾沫，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这府上也太吓人了。”
　　“嘘，周姨不让说，人说他诬告王见月。”
　　“我看不是诬告，王见月本来爱弄些神神鬼鬼的。”
　　“管他呢，幸好宿山道长要来，什么时候到啊。”
　　“好像说是后天，反正厨房已经忙着要采买准备接风宴了。”

　　宿山要来居府！不是来落盘吗？
　　佳音张大了嘴。

　　两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床下怕是几年没扫过了，一股粉尘味，佳音能感觉到那些灰尘粘附在手指上，心里迅速思索着该怎么办。

　　不知道多久过去，佳音觉得自己都要睡着了，这两人才终于又出了门。

　　她连忙从床下艰难爬出来，动了动僵硬的四肢，窗子还开着，几下翻身出去了。

　　刚刚看到的另一间房，窗户还没关。
　　佳音重新探了探，房里没人，重新翻了进去。她轻车熟路地翻找着斗柜，直到在底下的柜子里....

　　终于找到了.....这个票据上写着周海的名字。

　　他斗柜里没什么东西，一些银两、票据、被褥.....衣柜里就是几件褐色的短打，和稍微体面一些的常服。
　　费这么大功夫难道没有收获....
　　佳音看向床边，床上....床下....有一个木匣子。

　　佳音掏出来打开一看，是黏土和颜料，以及一个红布袋。
　　果然，这种石像买的话，太容易暴露了，所以他自己做的概率更大。如果能证明这黏土和那石像是一样的，说不定就能洗脱自己的嫌疑。

　　佳音拿起来那个红布袋，上面有阵阵清幽的香气，像是茉莉花，和王见月身上一样的味道.....
　　佳音打开袋子，这是——
　　布娃娃、护身符、还有已经褪色得不行的几张纸。

　　佳音翻开，看着信件的抬头，却心下一惊，睁大了眼。

　　是见月爷爷写给王见月的信！

　　而咔嚓一声，封印佳音本源法力的三颗水滴中，第一颗碎了一道裂痕。

　　石像这件事和王见月的遗愿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