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锅不能是石头精的宿命》昀陶

2、第 2 章 黑衣人 众人向

　　众人向声音处望去。
　　马车高大，即使隔着重重人群，也能看见些许。
　　只见一只手撩开前帘，一位粉衣女子探身下车，从人群让出的一条道中走到石门台跟前，和佳音并立。

　　“你是...”
　　“居尚义的大女儿，居安。”
　　“居姑娘，你可是要为王见月作证？”陈谢对她说。

　　“见月昨天出去了，晚上宵禁了都还没回来，我还差人找她去了。春生大街的各个街铺，或者昨日北城门值班的守卫，都能作证。”

　　“既然如此，就不叨扰了见月姑娘了。”陈谢深深地看了佳音一眼，转而对着众人说：
　　“今日告示已经张贴完毕，若有其她人的消息，烦请各位乡亲及时告诉我镇异司。”

　　衙役应当是将王见月的告示取了下来，居安拉着见月逐渐离开。

　　佳音长吁一口气。
　　她这万万年的石头精，虽然修炼的速度慢了点，但是总归是有些小本事的。她的琴声来自于石头内部结构的震动，方才她控制了石像内部结构，不怕回去再有琴声出现。

　　居安拉着她，一步一步冲破人群。
　　她和王见月的关系应当还挺好。
　　义女么.....或许是从小的玩伴。

　　刚出来的时候，佳音本以为是时间久了，岁灿的封印减弱，让她得了空逃出来，如今种种巧合，似乎没这么简单。

　　居安脚步渐渐加快，二人走到来时的马车，她拉着佳音上去。

　　等人群散去之后，旁边的衙役端着石像走到陈谢身边：“陈大人，居府这种名门大族，内部的事情能捅出来.....”
　　陈谢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话：“我知道，且看着吧，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那这石像？”
　　陈谢看着佳音的背影：
　　“这石像肯定有问题。王见月她身上都是红土，她也没说谎。赵海呢？”
　　“刚刚让人去叫了。”
　　另一个衙役牵来了马，陈谢转身上马：
　　“让他去镇异司，这事儿我得仔细问问。还有，你们再派两个人去她爷爷的坟前看看，昨天下雨了，地上应该还有痕迹。”

　　*

　　两人分列两边。
　　居安眼睛炯炯有神，脸上的婴儿肥随着她说话，一颤一颤的。衣服用金线绣着芍药，背挺得笔直。

　　“你这两天还去哪儿了，上坟怎么上这么久，昨天你没回来，可急死我了！”
　　居安攥着手上的帕子，眼中满是关切。

　　“你平时偷懒脑子倒是机灵，今天还能让人给你扣上这么大个帽子。”

　　佳音笑笑，总不能让她说王见月被杀了吧，现在身上的腹部和背后还都有一刀呢，于是默不作声地换了个话题：
　　“那个赵海，怎么这样说我啊。”
　　“这真不知道她咋想的。那位陈大人其实人还挺好，就是这段时间出了好几个勾结佳音的游载客，有点风吹草动百姓就要开始嚷嚷。
　　赵海又不知道怎么想的，还当街报案。如果镇异司不作出点表率，官府和百姓的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居安这会儿背靠在软垫上，神情瞧着也搞不明白，又瞪了佳音一眼。
　　“你也是，出事儿了不来叫我，自己在那儿和一堆人吵起来。要是周围人情绪激动，陈大人没办法一下子先给你抓了怎么办？从出生开始，十八年来你就没干过重活，那大牢咋蹲得？”

　　“这不一下子来气了。”佳音嘟嘟囔囔。

　　居安瞧着和王见月的关系极好，佳音话不敢多说。或许居安也察觉到佳音的沉默，没说话了。
　　连带着佳音也慢慢放松下来，跟着靠在软垫上。

　　往回她还笑说人类生来少有法力傍身，这下居然自己也到了这田地。
　　不知道这王见月有何神通，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她的本源法力被一个封印封住。这封印宛如三个相对摆放的水滴，像开花一样。

　　王见月是冤死鬼，或许她得完成她的遗愿，水滴才能有些许变化。
　　……也许赵海倒也没冤枉王见月，没准儿王见月真的拜了什么神佛。

　　如今念力低微，要是碰上东江观的人....

　　十六年前还有兰母娘娘出手救下她的神识，但娘娘现在如今闭关封印，要是东江观要是发现她了，那她还有命重活一世吗。
　　想到这儿，佳音试探问：
　　“哎，落盘这段时间出这么多事，东江观的人不来？”

　　“要啊，宿山道长游览天下，近日才得空，好像是后天到吧。”
　　“什么？”

　　佳音突然坐起，引得居安侧目。
　　狭小的空间好像夹在她的心上，她和居安的腿并挨着。

　　“我的意思是，宿山道长来了，想必他法力高强，说不定很快就解决落盘的事情了。”

　　“也许吧，听说他不食五谷，很少与人来往。”
　　“是么.....”

　　无论如何，她动作得加快了...
　　十六年前的事情不是一天能解决的。
　　这个水滴看起来也得费一些功夫。
　　倒是这石像案，最为紧迫，或许和她的遗愿也有关系。

　　但这事儿肯定还没完。
　　她可不认为就这样，陈谢就打消了对她的怀疑。得在那劳什子宿山来之前把王见月和她佳音的名声之间给切割开。
　　不然陈谢到时候请宿山来查她，那她不就任人宰割了吗？

　　车帘上的流苏跟着马车的步伐轻柔颠簸，听见一声脆响，撞在车壁，马车停住。
　　居安撩开车帘，便是两座石狮子，中间夹着一张阔气的牌匾。
　　居府到了。

　　不就是遗愿吗，就从赵海查起。

　　*
　　居府瞧着约莫三进院，从入门开始，佳音就被管家周姨拉着踏了火盆、熏了艾草。

　　一趟下来，佳音直接废去了半条命。
　　好处是，佳音对居府的格局有了一个一大的了解，不至于一会儿连路都找不到。

　　最后是去到西侧院，赵海住的地方。
　　王见月被指控勾结她佳音这件事，想必整个居府都知道了。这会儿整个西侧院，除了管家周姨和居安，其她人都隔得老远。

　　丫鬟急匆匆地跑过来：“周姨，里面没人！”

　　佳音脸色一变。
　　中午事情一出，周姨说下午就去了赵海平日去的庄子，谁知庄子的人都说今天见到赵海。
　　如今又不在府上，那她还能从哪个方向入手去查那石像。
　　难道是心虚逃走，或者被灭口了....

　　佳音拉着另外三人，一起走近了赵海的屋子。
　　进门便看着一扇窗，放了套桌凳，窗外面是居府的院墙，窗子和院墙之间应当是还有条过道，还有光透进来。房里一左一右两张床，然后是分别的各自的斗柜、衣柜。

　　“你别担心，大不了等我爹回来，应该快了。”
　　居安对她说。
　　佳音对着居安笑笑，周姨说赵海没有妻儿，孤家寡人，能去哪儿呢。

　　三人还是回到了王见月和居安的院子，槐园。
　　院子还算宽敞，左中右三间屋子。院子右侧一棵高大槐树，此刻冒着些香气。
　　居安说让佳音去她房里，但佳音这会儿心里一直牵挂着赵海的事，说自己想出去走走。居安也没强求。

　　佳音在居安回房后，静悄悄地出门。

　　*

　　她匍匐在西侧房角落一间房的屋顶。
　　这会儿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有些房里还没点灯，包括赵海那间。

　　主屋背面和居府的院墙隔了一条走廊，佳音弯着腰走到赵海房间的窗外，从窗子的缝隙中张望，没人。

　　她推开窗，几步翻进屋内，迅速翻开斗柜，不时注意着外面的动向。
　　赵海为什么要诬陷王见月，也许是两人之间有什么争执，也可能是被人指示，也可能确实看到了，只不过是假的王见月。
　　但是那石像，也许他房间里还会留有什么东西。

　　只听斗柜吱呀一声，佳音浑身汗毛噌地竖起来。抬头四周探望，最后发现应当没人发现，她才连忙埋头翻找。
　　是和居府签的长契....二十多年前就来了....还有钱票。
　　佳音皱了皱眉，赶往另一边查找。

　　衣柜里就是几件褐色的短打..被褥，和稍微体面一些的常服
　　却听门外突然传来交谈声，不好，出去是来不及了，佳音眼珠子一转，瞬间向床下躲去。
　　吱呀——
　　有两个人。

　　佳音吞了口唾沫，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我看不是赵海诬告，王见月本来爱弄些神神鬼鬼的。”
　　“管她呢，幸好宿山道长要来，什么时候到啊。”
　　“好像说是大后天，刚厨房已经忙着要采买准备接风宴了。”

　　佳音手掌垫着脑袋，似乎脑中已经出现自己一进门，一个灰袍道士不屑地抬了一下眼皮瞥她一眼，拂尘微微一动，指着她说拿下。

　　“少喝点，最近府上麻烦事太多，明天还得出去。”
　　“真是多事之秋，她娘的，酒都喝不了！”

　　两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坐在窗边的桌子上，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酒味。
　　佳音嘴唇抿得绑紧。
　　别啊，怎么还喝起酒来了。

　　床下怕是几年没扫过了，一股粉尘味，佳音能感觉到那些灰尘粘附在手指上，隐隐约约的，似乎传来一阵幽香。

　　不知道多久过去，佳音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娘娘哎，她的头要断了，手也咯得好痛，脸上全是灰。
　　她环视四周，光线已经不是很亮堂了，看得不是很真切。
　　应该可以动动吧....她小心翼翼地挪了挪手。
　　咚！
　　......

　　心脏砰砰砰地跳。
　　“啥声音”。
　　两人的声音已经带些醉意了，舌头像是捋不直一样的。
　　“啥...啥啥声音。喝！”
　　“喝！”

　　不行，这两人万一千杯不醉，喝一晚上怎么办。佳音看着稍微外面一点的墙壁，青石砖上带着湿气，佳音手上法力浮现，用衣服包裹着手，从青石砖上扣下一些砖块。
　　虽然现在法力受损严重，但是体内还是余下一些信仰，对身体有些增幅。
　　更何况弹人这个她擅长...

　　佳音把捏下来的砖块，对着两个已经眼冒金星的人，手上用力弹过去，听到嗵嗵两声，两人从椅子上倒在地上。
　　哎，她只弹了一个啊。
　　佳音正准备往外挪挪，却听窗户处传来动静，有人来了！

　　佳音不敢大声呼吸。

　　那人黑鞋白袜，一身夜行服，越来越近....在床前停下了。

　　她弯下了腰，佳音把手上的砖头碎块猛地拍在了她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