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秘密 “这样，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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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林昭尔再次推开“Hi”咖啡店的玻璃门。风铃清脆作响，几道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空荡的店内。
小朋正在柜台后擦拭着杯子，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掠过一丝惊讶，“诶？您是昨天那位电脑坏了的客人吧？”
林昭尔微微颔首，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店内。
“您稍等，”小朋放下杯子，“我去叫孟哥。”
门帘被掀开。
孟禾川从后面的仓库走了出来。今天他穿件简单的灰色棉质短袖，紧贴的布料勾勒出流畅而结实的肌肉线条。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指尖还沾着些许黑褐色的咖啡渣。
看见林昭尔的一瞬，他脚步微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随即自然地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水流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昨晚我拆开看了，”他抽出一张纸，慢条斯理地擦干手，“主板烧了，有点麻烦。我这缺配件，新的得等两三天。那台电脑你先用着。”
“谢谢，”她应着，从包里拿出手机，“修理费和租借费一共多少？我转给你。”手机对准了吧台上的收款码。
“不用。”他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整理架子上的咖啡豆包装袋。
“那我......”林昭尔迟疑了一下，喉咙发干，“该怎么联系你？”
“来店里就行，”他侧过脸，下颌线条绷得有些紧，眼神掠过她又迅速移开，“我一直都在。”
话音未落，人已经掀开吧台后的深色帘子走进里间。帘布晃动几下，渐渐归于平静。
一旁传来细微动静。
林昭尔瞥见不远处的小朋正假装专心地擦拭一个早已光洁如新的玻璃杯，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她和那仍在晃动的门帘之间，满脸好奇。
见她望过来，小朋立刻挤出笑容。
林昭尔回以淡淡微笑，没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她停住了。
再次折返回来，她看向小朋，“方便加个微信吗？如果电脑修好了，麻烦告诉我一声”。
小朋一愣，忙不迭地掏出手机，“行，当然行！”
加上好友，林昭尔没再停留，推门走入外面有些灼热的阳光里。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中介的消息，问她什么时候能定下看房时间，漫长的语音条夹杂着太多不满。
栖雁的旅游业近两年发展得不错，连带着房租也水涨船高。价格合适的大多都是长租，而且还得等现在的租客搬走。短租房价又太贵，细算下来甚至不如住酒店划算。
中介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指尖夹着烟，“林小姐，您这要求确实难办。又要便宜，又要地段好，老街新改那片房子本来就紧俏......”
他吐出一口烟圈，“要不您再看看刚才那套？月租虽然比最开始贵了五百，但家具都是新换的。”
林昭尔抿着唇，看着手机银行里显示的余额。自从离开医院，连每个月几百块的补助也失去了。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休学，是她当时能做出的唯一选择。
“我再考虑一下。”
就在这时，小朋的消息跳了出来。
【小朋（Hi咖啡店）：昭尔姐！我朋友手里有套不错的房子要出租，在老街这边。他急着租，价格好商量！要不要看看？】
林昭尔没有犹豫。
【Z.R：好，什么时候方便？】
【Z.R：我们约个时间？我随时都可以。】
时间约在次日下午，小朋说房东最近不在栖雁，委托他帮忙找租客。房子离咖啡馆很近，让林昭尔先来找他，俩人再一起去看房。
次日下午，林昭尔准时出现在咖啡馆。小朋已经等在门口。
“昭尔姐，这边！”他招招手，带着她拐进熟悉的小巷。
越往前走，林昭尔的心跳越快。直到看见那扇熟悉的大门。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会是这里？
小朋弯腰从多肉的盆底摸出一把铜钥匙。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包，里面有一把几乎一样的钥匙，只是这把更新一点，齿楞更复杂一点。
“就是这儿了，”小朋语气轻快，“我听朋友说，这房子空了好一段时间......”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
午后阳光偏移。孟禾川坐在吧台后，心不在焉地再次翻回刚刚的书页，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小朋已经离开四十五分钟了。
他拿起手机，屏幕漆黑，映出他微蹙的眉头。没有任何消息。
昨天午后，小朋突然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孟哥，昭尔姐找房子好像挺不顺利的，刚在朋友圈吐槽了。”
听见那个名字的瞬间，孟禾川的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记得她昨天的模样，比记忆里清瘦了很多，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长期休息不好。但那双眼睛望过来时，依然明亮得让他无法直视。
“你怎么有她联系方式？”说完他又抿紧了唇，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去问。
“不过孟哥，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谁啊？”小朋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语气里带着调笑。
他怎么不知道。
和林昭尔在一起的一年，是他最难以忘记的一年。短短一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朋友圈说什么了。”他声音低哑。
“啊？”
“啊什么，朋友圈，”他借喝水掩饰自己的失态，“说什么了？”
推过来的手机屏幕上，是林昭尔最新的一条动态——
【在栖雁找个合适的房子比想象中难多了。[叹气]】
他扫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低头继续翻动着手里的教辅。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随口一提，“我好像......听一个朋友提起过，他最近有套房子空着要出租。”
门口风铃轻响，小朋的声音突然传来，“孟哥！我回来了！”
孟禾川迅速收起手机，表情恢复成一贯的平静，拿起手边的咖啡豆包装袋，假装正在检查日期，“看完了？怎么样？”
小朋凑到吧台前，“昭尔姐好像挺满意的！就是......”
他挠挠头，“就是问了好多问题，关于房子以前的住户什么的，问的可细了。不过我按你说的，就说是朋友托我找租客，其他一概不知。”
孟禾川嗯了一声，手指微微收紧，包装袋发出细微的声响，“她还说什么了？”
“没多说，就说考虑一下。”小朋顿了顿，“不过孟哥，我看她推门的手有点抖，而且，她看那房子的眼神怪怪的，不像是第一次见......最后临走时，她还盯着院子里的树看了好久......”
孟禾川的心猛地一沉。
那棵海棠树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洞。
*
夏日的傍晚，林昭尔捧着一牙西瓜蹲在屋檐下，汁水落在地上，留下深色黏腻的点。
“孟禾川，”她突然开口，声音含糊不清，“你知道有些人心里有了秘密，又不想被人知道时，他们会怎么做吗？”
他正在检查自行车的链条，闻言抬头，看见她眼中闪着狡黠的光，配合地回答，“不知道。”
“他们会跑到山上找一棵树，在树上挖一个洞，然后把秘密全说进去，再用泥把洞封上。”她扔下瓜皮，冲到水龙头前，捧起一把水，故意溅了他一身，“这样，那秘密会永远留在树里，没有人知道。”【注】
他看着她被水打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一双眼睛在水光中越发清亮，“那你有什么秘密要藏进去吗？”
她突然安静下来，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久久没有说话，那一刻他几乎以为她要说出什么重要的话。
但最后，她只是笑了笑，转身跑回屋檐下，“不告诉你！”
后来，临走前那晚，他独自一人来到树下，真的在树干上凿出一个小洞。对着那个洞，他说完了所有没能说出口的话，然后仔细用泥巴封好。
仿佛这样，就能永远留下那份不舍与......眷恋。
*
“孟哥？”小朋疑惑的看着老板突然僵住的背影。
孟禾川猛地回神，将咖啡豆袋子放回原位，动作有些重，“知道了。”
吧台内侧，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锁屏界面上，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啊，”小朋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昭尔姐问我要你的微信，我推给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