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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青云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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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暮雨的浇溉,诞生了新芽。
西奥多缓缓推开略显古质的长形圆拱门,黑暗瞬间席卷了他的五感。健康的心跳,温柔的呓语。包裹感,咕咚声,仿佛置身摇晃的水车。然后怪异感袭来,西奥多感觉自己的精神正在被啃食和侵蚀,这种入侵就像慢性毒药,一点点一点点,直到那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响起。
沙发上,女人正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她此刻正焦急等待自己丈夫的归来。旁边的女仆,满眼担忧,“夫人,您要注意身体。”
西奥多能清晰感知到来自母体的不安,但女人依旧挤出笑容,她不想给女仆造成额外的压力和困扰,柔声道:“我知道的,你们先下去吧。”
钟表的指针各自运转,一圈圈,一格格,终于此间房门被推开了。女人看着归来的丈夫,内心千浪均被安抚。
男人看到不安的妻子,急忙询问:“怎么了?亲爱的!”
女人环住男人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说:“亲爱的!我听说附近发生了很多孕妇绑架案……我虽然总是告诉我自己家里很安全,但是……亲爱的……”
男人听明原委,把女人揽进怀里,“放心,这个案子很受重视,多方合作下,他们很快就能抓获嫌犯。”男人抚摸着女人漂亮的长发,“而且你带着我做的护身符,无论在哪里你们都是安全的。”
事情果然像司利特说的一般,罪人很快便落网了。得知此事后,女人心上的愁云瞬间消散。
新生的啼哭带着祝福的喜悦,可莫西却从存在起便被另一个人影笼罩,直至他诞生,这张脸第一次映在他的眼中。
西奥多一时没认出年轻的司利特,但是同一个人同一个灵魂,安瑟不会感知错误。这个人是主教司利特,也很像他们在水下遇到的男人。
司利特看着莫西,眼中充满爱意,就好像那个抢夺爱子身体的父亲不是他一般。
懵懂无知的幼童,不明白父亲对自己的期待,他只是本能的恐惧和畏惧司利特。随着年纪和阅历的增长,即使体内留着同样的血,抵触排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莫西开始反抗了。
这时一个声音突响起,“你觉得我会赢吗?”
西奥多听到莫西的提问,顿了顿答:“至少没输。”
司利特和莫西越来越敌对的关系,让周转与二人之间的女人很是心痛。女人不止一次去缓和这对父子的关系,但是均已失败告终。
在一次久违的家庭会议中,她终于忍不住发泄出来,“你们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是局外人”,她的眼神在余下二人间流转,“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是你的妻子,是你的母亲。你们只会说让我放心,可是我怎么放心……”
……
“又是这样……又沉默了,又都不说话了,这点你们两个人还真是一模一样。算了……明年你们两个无论如何都要把假请出来,茨亚利的旅行,一个人都不能少!”
……
事与愿违……
女人的茨亚利之旅,一人始,无人归。直至最后一刻,女人手里依旧紧紧捏着两个护身符,一个是她爱人给她的戒指,一个是她儿子给她的项链。这两个首饰被赋予圣明之力,能够防御魔物和恶意。但是死物终究是死物,它无法预测人性。
当地官方尸检给出的结论是谋财毒杀,因为女人身外的行李都不见了。这两个价值不菲的护身符,最后只保护了一具尸体。
看到赶来的家属,年轻的警卫自以为是的安慰道:“这种药没有痛苦,喝下的瞬间就会毙命。”
这对父子在听到警卫的话后,悲伤的神情不禁浮上怒意。
“没有痛苦?她的嘶吼我可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没有痛苦?她可是紧紧把手攥在自己的胸口!”
后来,茨亚利降临了一个天才主教,而莫西的消息也在此时蒸发。
这时,西奥多视角开始扭曲拉伸,视线平稳后,他发现自己被莫西提溜了起来。
小莫西的声音从西奥多脑子里穿来,“他是坏人,做这种事是不对的!”
“莫西”低垂着眼眸,神情怜悯的看着这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我又不是圣人。这些实验品只是些劫匪而已,能成为我的实验品是他们的荣幸。”
小莫西:“可是母亲回不来了!她肯定和童话故事里讲的一样,在美丽的天国注视着我们,要是他知道我们在做坏事,她肯定会伤心的!”
“莫西”无奈叹气:“你不是我……你是莫西,我是实验品,是司利特失败的实验品。我不是莫西也不是司利特,我从她的死亡中诞生,是遗憾和愧疚将我解离出来,我也只为此而留存。怎么?你不想再见她一面吗?”
小莫西眼珠乱转,紧紧抿着嘴。
“莫西”见状把他放下,然后单膝跪地,把手覆上他的头,“项链里灵魂就像奄奄一息的花朵,只要我们细心滋养,她就有再次绽放的机会。就像童话书里的那样,兄弟一心,破处万难,然后再见到她。”
小莫西很容易被感染,西奥多借着莫西的视角清楚的看到了淬炼工厂的每一道程序,而安瑟一整个被定住了神。
安瑟感觉很难受,他好像听到了这些灵魂的声音,但是好像又什么都没听清,闷闷的胸口,让他开始不自觉的去屏蔽这些信息。可是他又怕自己漏了什么重要情报,所以每当注意力涣散,他就会强制集中注意力。
西奥多看到安瑟这么强迫自己,趁着播片时间,他悄悄进入安瑟的灵魂空间,想给安瑟来个突脸惊喜,但是安瑟轻易躲过去了。
此刻,安瑟的疑问瞬间充斥了这片区域,闪到一边的他就这么远远看着西奥多。
西奥多有些遗憾,说:“本来想让你看我洗洗眼睛的……”
安瑟不屑,那眼神仿佛在说:“小鬼想吓我?你要不要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
“本该是这样的……”
一反原来稚嫩的音调,莫西突然低沉的话语,瞬间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
“可是特吉那影响了他,他越来越冷血了,就连我也被他关在这里,我出不去这里,也找不到项链。”
西奥多忍不住打断莫西,质问说:“你出不去?”
莫西急忙解释:“但是我能给你带路!”
西奥多:“然后呢?还是出不去。”
“我保证我能带你出去!我向那位女士起誓!”
西奥多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你需要我做什么?”
莫西声音突的沙哑起来,带着久违的愧疚,他脑中再次浮现一个温柔模糊的面容,“释放她的灵魂。我虽然不知道特吉那现在在哪,但是他对海里那个黑漆漆的怪物很感兴趣。”
西奥多没有对这种口头承诺般的誓言进行再次辩论,他只是问道:“这些画面还要看多久?”
莫西声调高了些,回道:“没办法,为了扰乱我那位‘兄长’的视线,这些情感的反复输出都是必需的程序。他现在已经发现我把你劫来了,我们现在都在寻找对方的薄弱点。但是请放心,这种博弈,我一直保持着全胜的记录,即使他现在防备很强,我仍然有信心带你去实验室,带你见到她。”
安瑟听着一旁略带骄傲和愧疚的话语,内心不住有些伤感。时间会磨平棱角,赋予事物不变的永恒。就像现在,安瑟回忆里的母亲,只停留在几个不变的节点,微笑的眼睛,疲惫的眉头还有灰色的相片。
西奥多看着突然陷入某种回忆的安瑟,不知是对谁说的,语气轻柔道:“我们会解放她的。”
柔韧坚定的声音拉回了安瑟的思绪,他愣了愣,然后自嘲般地轻笑了一下。
西奥多不解,问:“怎么了?”
安瑟轻描淡写回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安慰人了?”
西奥多当然不清楚他具体安慰了什么,他只是感受到了安瑟内心的恍惚所以才顺着来了这么一句。听到安瑟的调侃,西奥多的担心也放下少许,他回道:“分人。”
“那你人还挺好的。”
“毕竟一直都耳濡目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