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信任裂痕 二号景的雨 ...
-
二号景的雨夜巷道布景前，鼓风机正呼呼地吹着白烟。
在强光灯下连续拍摄了十多分钟，最后一组慢镜头特写终于顺利杀青。随着总导演在监视器后满意地喊出“过了”，现场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欢呼声。
“小桃，你去后台化妆间把语安的私人物品和包收拾一下拿过来，顺便把桌上的卸妆油带上。”林静一边帮刚从水洼里走出来的姜语安披上干浴巾，一边转头吩咐助理。
“不用，让小桃在这儿帮服装老师清点戏服吧，我自己回去拿，顺便先把湿衣服换了。”
姜语安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开口拦下了正准备往后跑的小桃。
刚才开拍前，她特意把私人手机和平板藏在了化妆台最底层的暗格毛巾盒里。那个位置隐蔽，小桃不知道，还是她亲自去拿好了。
她拢了拢身上的风衣，转身离开嘈杂的拍摄主区，顺着连接前后的内部走廊快步往VIP化妆间走去。
长廊里静悄悄的。前面大棚里的喧嚣被几道隔音门阻隔，到了后半段，只剩下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管还在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在距离化妆间还有三四步远的时候，姜语安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刚才离开时，她记得很清楚，自己亲手拧动了门把上的机械反锁钮。可此刻，那扇门却虚掩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里面有人！
姜语安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她放缓呼吸，悄无声息地贴近门边，透过那道狭窄的门缝往里看去。
化妆间里，一个穿着剧组场务灰黑色马甲、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瘦削男人，正半蹲在化妆台前。桌上姜语安那个空的托特包已经被翻得底朝天扔在一边，那个男人显然是个翻找老手，已经拉开了最底层的暗格，正将手探进那个备用毛巾盒里，一把摸出了她藏在里面的私人手机和平板！
他甚至连桌面的首饰都看都没看一眼，目标明确得可怕——就是冲着她的私人电子设备来的！
就在男人将手机和平板塞进自己怀里的工具袋、准备转身的同一秒——
“砰！”
姜语安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反手按亮了墙壁上的顶灯，冷喝声在安静的后台骤然炸响：
“干什么的！站住！”
突如其来的强光和厉喝让屋里的男人浑身一僵。他猛地抬头，鸭舌帽下露出一双惊慌的眼睛，显然没料到前面大棚还没彻底收工，女主角竟然会一个人回来。
男人抱紧怀里的工具袋，低着头就朝门口猛冲过来，企图直接撞开挡路的姜语安夺路而逃！
虽然手机和平板已经关机且设有加密锁，但一旦硬件落入别人手里，随时有被暴力破解镜像的风险。那里头装着陈明在云城的藏身坐标，绝不能被对方带走！
电光石火间，姜语安借着门框的支撑往前踏了一步，在男人冲到面前的瞬间，死死拽住了他胸前工具袋的宽肩带！
“抓贼——！来人！抓小偷！！”
她极具穿透力的喊声瞬间传向走廊另一头。
“滚开！”
男人被她拽得前冲之势一滞，眼见前面大棚随时可能有人听到喊声冲过来，顿时慌了神，发狠地一把格开姜语安的手臂，同时拼命往后扯动工具袋！
力量悬殊之下，姜语安被他推得向后退了半步，左手手腕内侧重重磕在坚硬的金属门框锁扣上，一阵钻心的钝痛传来。可即便如此，她依然咬紧牙关，五指死死扣在尼龙肩带上，借着后退的力道把那个拉链没拉严实的工具袋往下狠狠一拽！
“刺啦——”
劣质工具袋的塑料搭扣在撕扯中崩裂，粗糙的金属拉链头顺势在她左手掌心边缘刮了一下。
男人趁着搭扣断裂的瞬间挣脱开来，连滚带爬地冲出化妆间，一头扎进了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而随着工具袋的崩裂，“啪嗒”两声闷响，私人手机和平板电脑，从袋口滑落出来。
姜语安扶着门框稳住身形，顾不上火辣辣作痛的左腕，第一时间弯下腰，将地上的手机和平板捡起来收进怀里。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蜂拥而至。
“语安！”
“姜老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最先冲过来的是听到喊声的林静，紧接着是执行导演、制片主任李主任和四五个剧组保安。
“刚才有个穿场务衣服的男人撬锁溜进化妆间翻东西，往安全通道那边跑了，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姜语安气息微促，指着走廊尽头开口。
“敢摸到咱们剧组来偷东西！快追！把西边后门堵死！”执行导演脸色铁青，冲着几个保安一挥手，一群人立刻顺着安全通道追了出去。
林静快步冲上前，反手将化妆间的门关上大半，挡住外头其他工作人员探头探脑的视线。看到姜语安护在怀里的手机和平板，再看到她微垂着的左手，林静心头一紧，压低声音道：“东西没丢吧？伤着没有？”
“东西没事，他刚装进袋子就被我扯下来了。”
姜语安在化妆椅上坐下，抬起左手看了一眼。刚才拉扯时掌心边缘被拉链头刮破了一道两厘米长的浅口子，沁出了一点血珠，倒不算严重；只是左手手腕内侧刚才重重磕在了门框金属锁扣上，这会儿已经迅速泛起了一团明显的青紫，活动一下手腕便隐隐作痛。
林静松了一口气，连忙拿过医药箱，用碘伏替她擦拭掌心的擦伤，低声道：“门都锁了还能撬开摸进来，难道是发现了？”
“应该不是冲着云城情报来的。”
姜语安冷静道：“如果是顾兆言掌握了核心动向派专业人手过来，刚才那个人不可能连个袋子都护不住就慌乱逃跑。看他撬锁和逃跑的路数，更像是因为老宅家宴那晚的事疑心未消，花钱买通了个外围的惯偷，想趁我拍夜戏把私人手机偷出去复制一下通讯录，摸一摸我的底。”
正说着，化妆间的门被推开，执行导演和制片主任李主任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保安。
“姜老师，您没事吧？真是对不住，是我们剧组安保疏忽了！”制片主任李主任急得满头大汗——顾氏集团那位太子爷才刚刚亲自乘车到三号棚后门给姜语安送过汤，这前后才过了这么点时间，姜语安就在他剧组里遇了贼，这要是担上责任，他可吃罪不起。
“人抓到了吗？”林静沉着脸站起身。
“跑了……”保安队长苦着脸，递过来一个从安全通道后门捡回来的黑色鸭舌帽，“这孙子对影视基地的地形太熟了，专挑监控死角钻，翻过西边围墙就没影了。不过我刚才看清他侧脸了，这人叫王癞子，是个专门在影视基地附近混饭吃的职业代拍兼惯偷，平时就爱穿场务衣服混进后台，撬锁偷艺人的手机出去高价卖信息！”
“代拍惯偷？”李主任立刻掏出手机，“太猖狂了！姜老师，林姐，你们放心，我现在就打110报警！把辖区派出所的警察叫过来立案调监控！”
“等等，李主任，先别报警。”
姜语安立马开口叫住了他。
李主任愣了一下：“姜老师，这……不报警怎么行？我看您手都擦破皮了……”
姜语安站起身，将左手手腕往风衣袖口里拢了拢：“李主任，咱们《暗涌》现在正处于申报国际电影节和金像奖的关键期，下周就要定档发先导片了。这大半夜的要是警车开进影视基地，明天一早狗仔的通稿就能满天飞。反正我刚才回来得及时，东西一样没丢，手心就是不小心刮破点油皮，连伤都算不上。咱们剧组内部自己加强安保、低调处理就算了，把今晚的事压下来，实在没必要兴师动众报警给剧组添乱。”
林静也在一旁配合道：“语安说得对，冲奖期间稳妥第一，这事儿你们内部严查一下安保，对外半个字都别往外漏。”
见正主不仅不追究剧组的失职，反而处处替电影大局着想，李主任感动地连连点头：“姜老师深明大义！您放心，今晚这事儿我立刻给全组下封口令，对外绝不漏半点风声！”
打发走千恩万谢的李主任和导演，化妆间的门重新关上。
外人一走，林静看着姜语安手腕内侧那块越来越明显的青紫淤痕，皱眉道：“手腕磕得这么青，刚才拦着不让报警，除了怕耽误电影宣传，你是不想让这事儿传到顾叙珩耳朵里吧？”
姜语安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支散瘀膏，往自己手腕内侧涂抹着，低声道：
“报警就要做笔录、走公安内网备案。只要我的名字出现在辖区派出所系统里，不出半个小时，周铭就会收到风声报给顾叙珩。”
她轻轻揉开药膏：“顾叙珩现在怀着四个月的身孕，本来就因为我这阵子忙工作有些多心。要是让他知道我在剧组被人撬锁还受了伤，不仅他要跟着悬心，以他护短的性子，明天一早肯定要直接调一队保镖过来二十四小时跟着我。到时候我身边全是他的眼线，我还怎么脱身去云城见陈明？”
林静叹了口气：“你考虑得对。行，剧组这边我再去盯一遍，收拾完咱们赶紧回去休息。”
……
等剧组彻底收工、抹平监控痕迹回到市中心公寓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姜语安没有回半山那边。一来时间太晚，回去势必会惊动浅眠的顾叙珩；二来她左手腕内侧磕出的那块淤青刚抹了药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现在回去在一个被窝里很容易露馅。
她拿出手机，给顾叙珩发了一条微信：
【今晚大棚里主供电线路出了点故障，抢修耽搁了几个小时，刚收工太晚了，怕回去吵醒你，我就在市区公寓这边睡了。明天上午去录音棚补完最后两轨台词，下午就回家陪你。】
发完这条消息，姜语安用热毛巾敷了一会儿手腕，便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上午起来，手腕上的药味散干净了，掌心那道浅浅的刮痕也已经结了层薄痂，撕掉创可贴后只留下一道不明显的红印。只有手腕内侧那块磕在金属锁扣上的淤青还没消下去。
姜语安起床洗漱后，挑了一件米色长袖衬衫穿上。只要扣好袖口，手腕内侧的淤青便被遮得严严实实，平时端水拿东西完全看不出异样。
下午她去后期录音棚把最后一点配音收尾工作做完，直到下午五点半，才自己开着那辆黑色奥迪，往半山别墅赶去。
梅雨季的傍晚，雨总是下得毫无预兆。
当车子驶入半山别墅庭院时，外头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往常这个时候，别墅一楼的客厅和门廊都会传来阵阵饭香。可今天，整座别墅却显得格外安静。
姜语安停好车，推开入户门走进玄关。
负责做晚饭的钟点阿姨正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姜语安，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压低声音迎上来：“夫人，您回来了。”
姜语安一边换拖鞋，一边将手包放在玄关柜上，随口问道：“怎么家里这么安静？顾总还没从公司回来吗？”
“先生在家呢。”阿姨指了指客厅方向，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担忧，“先生今天下午两点多就从公司回来了。回来之后脸色就不太好，就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不出声。我刚才问他晚上想喝什么汤，他说不饿，让我先别做饭，等您回来再说……”
姜语安心头微动。
最近集团为了西北新能源并网工程的标书忙得脚不沾地，顾叙珩每天在公司至少要待到下午五六点。今天怎么会两点多就回来了？难道是昨晚去影视基地着了凉，身体不舒服？
她放轻脚步绕过玄关屏风，走向客厅。
顾叙珩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就凉透了的白开水。
“叙珩？”
姜语安快步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看着他有些冷清的脸色，温声问道：“听阿姨说你下午两点多就回来了，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是不是昨晚去影视基地吹了风，今天身体不舒服？”
说着，她伸出右手，想向往常一样去探一探他额头的温度。
然而，顾叙珩却偏了一下头，避开了她的触碰。
姜语安的手停在半空。
顾叙珩抬起眼帘，深邃的黑眸静静地注视着她。没有往日见到她时的温和，那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没有不舒服。”
顾叙珩开口，目光从姜语安脸上扫过，落在她那件长袖衬衫上：
“昨晚怎么没回来？”
“昨晚我不是给你发微信说了吗？”
姜语安收回手，语气柔和地解释道：“昨晚拍雨夜海报的时候，三号棚里的主供电线路突然短路跳闸了，电工抢修了将近三个小时才恢复。等把最后一组镜头补拍完，都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我怕折腾回半山吵醒你，就干脆回市区的公寓睡了一宿。”
她轻声哄道：“今天上午我去录音棚把最后两轨配音补完了，后面的宣发工作总算告一段落了。阿姨说你还没吃晚饭，想吃什么？我陪你去餐厅吃点东西好不好？”
她说得自然流畅，从供电线路跳闸，到怕吵醒他回公寓休息，每一个细节都挑不出一丝破绽。
顾叙珩静静地听着她把话说完，拢在小腹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几分。
如果今天中午，滨江影视基地的总负责人和剧组制片主任没有跑到顾氏大厦顶层来向他赔罪，他大概真的会像过去这一个多月一样相信她这番体贴的说辞。
姜语安不知道的是，早在这个月初她以拍摄期繁忙为由频频在剧组熬夜时，顾叙珩就因为担心她的安全，私下让周铭跟滨江影视基地的园区老板和总制片方打过招呼，交代他们在暗中多照拂她，剧组但凡有任何突发状况，必须第一时间向总裁办报备。
昨晚姜语安虽然在后台叮嘱制片主任李主任把事情压下来、别往外传，可在李主任和园区负责人眼里，姜语安嘴里的“外人”指的是媒体和狗仔，顾叙珩那是她的丈夫、是早就和他们打过招呼的人，怎么可能算外人？
更何况昨晚顾叙珩才刚刚亲自去过后门送汤，结果前脚刚走，后脚夫人就在化妆间撞上撬锁的惯偷还受了伤！园区负责人和李主任吓得一宿没睡踏实，生怕顾总从别的渠道知道后怪罪他们隐瞒不报，今天中午一听说姜语安去了录音棚，两人便直接备了礼跑到周铭办公室门外，把昨晚惯偷撬锁、姜语安拦人时磕伤手腕、以及她为了不影响冲奖大局不让报警的事，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上来，低头请罪。
听到周铭的转述，顾叙珩推掉了下午所有的会议回来了。
他在回来的车上甚至替她找好了理由——他想，她昨晚发微信骗他说电路故障，大概是因为半夜怕他担心，等今天下午回了家，她见了他，总会跟他说一句昨晚受了惊吓。
他在客厅里从下午两点等到天黑，等着她回家向他坦白。
可她回来了，穿着长袖衬衫把袖口扣得严严实实，坐在他面前，面不改色地把那个关于“电路短路抢修”的谎言，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原来她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告诉他。
“电路跳闸……”
顾叙珩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目光落在她搭在膝头的左手上：
“把左手伸出来。”
姜语安呼吸微滞，心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面上维持着笑意：“叙珩，怎么了？好端端的看手做什么……”
“把左手伸出来。”
对上他那样洞悉一切的眼神，姜语安瞬间明白过来——昨晚影视基地的事，到底还是传进他的耳朵里了。
姜语安沉默了两秒，缓缓抬起了左手。
顾叙珩伸手过去，解开了她左腕衬衫袖口的纽扣，将袖口往上推了两寸。
白皙的手腕内侧，那团磕在金属门框锁扣上的青紫淤痕，连同掌心边缘那道浅浅的结痂红印，彻底暴露在了灯光下。
客厅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顾叙珩盯着她手腕上那块刺目的青紫，停在她袖口边的手指微微发紧。片刻后，他缓缓松开手，向后靠回沙发背上，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散了个干净。
“我月初让人跟影视基地的负责人打过招呼，让他们在剧组多照看你。”
顾叙珩平静地开口，声音沙哑，没有半点发火的迹象，只有一种让人心惊的疲惫，“今天中午，基地负责人和你们剧组的李主任怕担不起责任，来公司向我请罪了。如果不是他们把我当成自己人跑来汇报，姜语安，你是不是打算把这件事瞒得死死的，永远都不让我知道？”
看着他平静的脸，姜语安心口一紧。
她连忙倾身过去，放低声音解释道：“叙珩，你听我说，我瞒着你真不是拿你当外人。昨晚那个人就是个图财的惯偷，我的东西没丢，手腕也就是拉扯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连轻伤都算不上。当时已经半夜了，你现在怀着四个多月的身孕，前阵子又因为公司标书的事那么累，我就是怕告诉你之后让你跟着担惊受怕睡不好觉，才想着自己处理好了就算了……”
“怕我担惊受怕？”
顾叙珩很轻地扯了一下唇角，将她的手指从自己手背上轻轻拨了下去。
他看着她，眼神里是掩不住的失望与倦意：
“在你眼里，我怀了个孕，就变成那种连自己妻子在外面受了伤、遇了险都承受不住的废物了吗？还是说，你觉得我除了在家里安心养胎之外，连护你周全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语安眉心微蹙，“叙珩，你别多想，我只是习惯了自己处理剧组里的事……”
“是啊，你什么都能自己处理。”
顾叙珩打断了她，撑着扶手缓缓站起身来。
这一个月来积压在心底的患得患失、昨晚雨夜里被她客气打发走的失落，连同此刻被欺骗隐瞒的失望，没有化作激烈的争吵，只是沉淀成了一股说不出的心灰意冷。
他静静看着沙发上的女人，声音很轻：
“姜语安，我有时候真的分不清。你当初答应跟我结婚，搬进半山来照顾我，到底是因为你心里有我，还是仅仅因为我肚子里怀了你的孩子、出于你的责任感？在你的心里，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真正信任过我，也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过你的丈夫？”
姜语安看着他眼底那片沉寂的暗色，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看着她这一瞬间的沉默，顾叙珩眼底最后一点微光也彻底黯了下去。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过身，迈步朝着二楼的旋转楼梯走去。
“让阿姨开饭吧，你自己吃。”
空旷的客厅里，只留下男人低沉疲倦的声音：
“我有些累了，今晚睡二楼客房。这几天公司事多，大家都冷静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信任裂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