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美拉寄存处》小矫情和幻想

49、曦榴7 十字星

　　十字星落雨下了一夜，雷霆不息，将暴露在星空下的食尸鬼一扫而空。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街角阴影里冒出一阵青烟、混合着腐肉燃烧的臭味，一只幸存的食尸鬼自燃，惨叫着在地上打滚试图扑灭舔舐皮肤的火舌，把早起晨祷的居民吓了一跳，化作鸟雀飞上房顶观察，等到邪恶生物燃烧殆尽，才心有余悸地落回地面，唱起赞颂神恩的歌谣。
　　这歌声飘入一家平凡的民宿内。
　　曦榴困倦地揉了揉眼睛，舒展胳膊，伸了个懒腰。透过二楼的小窗，看见路面上堆积了一层厚厚的晶莹粉尘——都是被十字星摧毁之物的残骸。
　　双耳兽族少女用柔软的头巾遮住月光色的头发和异于天空人的长耳朵，一蹦一跳地踩着木质楼梯下楼。
　　“吱嘎吱嘎……”
　　曦榴最晚睡得蛮踏实。
　　昨夜，曦榴和潜伏进来的无耳兽族大姐姐谈妥了，等她完成任务离开绝垠原的时候，曦榴跟着她一起走，以浮岛为中转站，迂回返乡。
　　好耶！
　　返回月亮坡，胜利在望！
　　曦榴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保持低调。
　　顶着明显的异族人的特征，在刚刚经历食尸鬼袭击的绝垠原到处跑，太危险了。
　　曦榴下到民宿一楼取早餐，发现民宿的老板娘正在对着被封死的门窗较劲。
　　绝垠原的白天受神灵全方位庇护，是绝对安全的。
　　民宿正常营业，这些抵御邪恶生物的防御工事就显得很碍事了，客人出入都不方便。
　　曦榴自告奋勇，着手协助老板娘取下加固门框的木板和堵塞窗缝的封条，得到了一张来自老板娘的好人卡。
　　民宿的住客一一醒来，在二楼走动，踩得地板吱嘎吱嘎响。
　　曦榴叼着老板娘友情提供的胡萝卜吐司片，手持羊角锤，对着门框上的钉子便是一顿挥。
　　“叮铃……叮！”
　　一枚钉子落地。
　　木板松动了些。
　　曦榴高高举起羊角锤。
　　老板娘露出钦佩的目光。
　　“叮……啪！”
　　又是一颗钉子。
　　……
　　在老板娘感激的眼神下，曦榴三下五除二，利落卸掉了四块加固用的木板，顺利打开了大门。
　　“太感谢了！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只能从二楼飞出去，请教会的兄弟姐妹来处理了……”老板娘感动地握住曦榴的手，脸上浮现一股亮晶晶的埋怨：“钉子太牢固也是一种烦恼……哎呦，已经快过晨间集会的时间了，我得赶紧出门，希望不会被质疑虔诚……”
　　曦榴微笑着目送老板娘离去，偷偷甩了甩酸痛的手，心中苦哈哈。
　　要不是腰间的“幸运之心”发力，想打开这扇被封死的门，还要多费些功夫。
　　看着这些入木三分的钉子，是个人就能明显感受到钉钉人半夜被喊来加固门窗的浓厚怨念。
　　这时，曦榴闻到楼梯上传来一股果酒的醉人香气。
　　昨夜开门放曦榴进屋的大姐姐慢悠悠地下楼，见到曦榴正面朝大门，背对着她。红发的女子嘴角微弯，露出一个点到为止的礼节性微笑，脚步款款行至曦榴身边，裙摆如重瓣玫瑰般层层绽放，遮挡旁人窥伺的目光。
　　“在忙？”
　　巳琳不动声色地试探道。她试图弄明白眼前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双耳兽族究竟从组织领到了什么任务，会不会成为她脱离组织的障碍。
　　可惜，基于曦榴的松弛表现，目前为止，巳琳对曦榴的任务完全没有一点头绪。
　　她哪里知道，曦榴拿到这枚终端，纯属机缘巧合，和组织完全没有一点关系呢？
　　“……！”
　　随着巳琳鲜艳的红唇开合吐露字句，带着醉人香气的冰冷吐息扑在皮肤表面。
　　曦榴被背后突然出现的巳琳吓了一跳，远在听清话语前，便狠狠打了一激灵，原本柔顺的头毛都像蒲公英般炸开了。
　　不经意瞥见背后这个无耳兽族双眸中幽深而不达眼底的笑意，曦榴脸色一僵，眼前隐约跑起了记忆走马灯。
　　那是漆黑的夜晚，清冷的缺月，灰白的碎石滩，诡谲的水流，以及暗红的血。
　　眼前是亲人冰冷、湿漉的骨殖，身后遍布刀尖般锋利的碎石，胸腔中涌动的温热的血几乎要在此刻凝固。
　　曾经与无耳兽族相处的一幕幕悲惨记忆，再次于眼前浮现。
　　街上旁人的热闹引动离愁，阴柔的声音嘲弄幸存者的怯懦，野兽毫无理智的嘶吼狠狠扎痛柔软的心……
　　泪水的苦，烟尘的涩，还有狂奔直到最后气管深处涌起的腥甜……
　　停下！
　　此时此刻，并非彼时彼刻。
　　曦榴摇摇头，挥散如撒疆野马般奔腾的思绪，在巳琳探究的目光中僵硬地干笑两声：
　　“哈、哈……不忙不忙！有什么事吗？”
　　巳琳注意到了曦榴行为的异常，却面色不变，毕竟两人只是萍水相逢，眼前这个双耳兽族在想什么与她何干。巳琳伸出修长的手臂，借着宽大荷叶袖的遮掩，悄悄把借走的终端塞进曦榴口袋，道：“喏……替你修好了。”
　　“咦咦咦？”
　　曦榴摸了摸口袋，指尖传来金属方块的触感，终于意识到终端的存在。
　　啊……对了，昨夜大姐姐说要维修串号的终端！
　　曦榴恍然大悟，脑袋上亮起一个灯泡，紧张感烟消云散，心中对巳琳的好感度暴涨。
　　原来无耳兽族还是有好人的！
　　“谢谢！帮大忙了！”
　　曦榴感动得热泪盈眶，若不是眼前人是身怀剧毒的无耳兽族，她一定要扑上去，给一个大大的拥抱，以表感激。
　　巳琳露出一个礼节性假笑，优雅地提了提裙摆。
　　两人各怀心事，相安无事地寒暄了几句没营养的话，就此分道扬镳。
　　……
　　巳琳上楼后，曦榴找了个不起眼的空位坐着吃早餐，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贪吃的花枝鼠。
　　可不怪曦榴贪吃，民宿提供的早餐甜蜜蜜的，散发着馥郁的花香，像是用三四种花蜜调制的特色酱料，唇齿留香，令人吃了一口还想吃。
　　“天哪！”
　　曦榴的早餐才吃一半，民宿老板娘带着一大束鲜花和重磅消息回来了。
　　她急切地和曦榴分享这个好消息：
　　“今年的庆典巡游提前，天使将接见绝垠原的所有人！将我们的心愿传至神灵座前！我已经等不及了！这可是往年都没有的重大接见环节！”
　　老板娘激动得脸色通红，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给曦榴头巾插上一朵最明艳的花朵：“来，好姑娘，领受来自天使的赐福，你会平安顺遂的……”
　　“唔！！！”
　　曦榴瞪大了眼睛。
　　熟悉的流程，熟悉的配方。
　　曦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不由得停下咀嚼，噔一下站起来。
　　因为——
　　她又闻到了那股圣水的刺鼻气味。
　　“（咀嚼）咳咳咳……我不用了！不用了！”
　　曦榴努力把嘴里的食物咽下，从座椅上弹起来，躲在最远的角落里，冲老板娘拼命摇头，拒绝接受更多鲜花做头饰。
　　“真的不要吗？”
　　老板娘抱着一怀抱的花朵，失落得耳羽都耷拉下来。
　　曦榴扭过脸，不忍心看老板娘失落的表情，暗中叫苦不迭。
　　救命！
　　又是圣水！
　　颂歌禽族跟圣水过不去了是吧？？？
　　有没有考虑过那些无法接受圣水气味的人的心情？
　　曦榴默默流泪。
　　幸好头巾吸走了绝大多数水分，让曦榴不至于再次回到力量被封禁的状态。
　　现在问题在于，曦榴也不敢徒手取下头顶这朵明显浸泡过圣水的鲜花，以至于只能原地尬住，寄希望于无耳兽族大姐姐能提供一副备用手套救她于水火。
　　“是吗……”
　　老板娘幽怨地看了一眼曦榴，背过身，表情由阴转晴，愉快决定上二楼向客人们分发鲜花。
　　老板娘哼着小调走上楼，带着浑身的圣水气味离开了。
　　这和用圣水排查奸细有什么区别……
　　等等！
　　曦榴心有余悸地坐回座位，发现了一个槽点。
　　不好！
　　那名潜伏进来的无耳兽族大姐姐就在楼上啊……
　　想到传说故事里间谍被发现的可怕下场，曦榴额头滑下一滴冷汗。她正想上楼找巳琳，一个陌生人迈过大门门槛，叫住了她。
　　“巳琳女士在这里吗？这些花，我，我想送给她……啊，别误会，这些花是今天教会免费送给大家的。”
　　那个腼腆的颂歌禽族抱着一束鲜花，脸上带着一丝羞涩。
　　曦榴有些困惑，但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那人满怀期待地走上了二楼。
　　这人前脚刚走，后一个人紧接而来。
　　这也是一个抱着花束的颂歌禽族，嘴上说着：“巳琳女士住在这吗？昨天，她从食尸鬼手下救了我……我想对她表示感谢！”
　　“她在……”
　　曦榴再次点头，心中的隐隐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听到了吗？原来巳琳女士在这里！”
　　“原来巳琳女士在这里！”
　　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伙子本在街上找人，恰好听到了曦榴和那人的对话，顿时喜上眉梢，快活地跑上二楼。
　　随后，又跑进来不少人，直奔二楼而去。
　　曦榴有些状况外地感慨道：“巳琳姐……真受欢迎啊……”
　　曦榴挠了挠头，提取出脑海中的记忆。
　　平心而论，巳琳确实长着一张令人印象深刻的的脸。
　　但是，她身为剧毒无耳兽族的威慑力弥补了这一点。
　　忽视一条随时能咬你一口的毒蛇，去欣赏一具美丽的皮囊，不是谁都能办到的。
　　你说什么？巳琳是隐瞒身份潜伏进来的，无耳兽族的身份是个秘密。
　　那没事了。
　　安详.jpg
　　曦榴捂脸。
　　这时，又有人进入民宿。
　　还来？
　　曦榴忍不住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心底尬疯了。
　　果然，来人一开口，还是找巳琳的。
　　“请问巳琳女士和荞治先生在这里吗？”
　　曦榴艰难控制住面部表情，抬头对上了一根移动树杈子，险些表情崩坏。
　　来人头顶生长着庞大的、如同冠冕的嚣张羽角，羽角分叉上挂着一朵摇摇欲坠的青花，眼下青黑，进门时巨大的羽角险些撞到门框。曦榴一眼就看出他就是传说中会抓幼崽做实验的疯狂犀寿禽族。
　　来人正是奥米。
　　奥米抹了把脸，晃晃脑袋，羽角如树叶般簌簌作响——他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可惜也失败了。
　　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
　　他要走，祝和要走，嵩松被禁足，祝鸿要受教会严密管控，对了，还有被关禁闭抄书的斯漠……修女说，等他结束禁闭，就要重新对他举行洗礼。
　　——他绝不能继续待在绝垠原。
　　一连串的变故，让奥米转转反侧，一夜无眠。
　　他声音闷闷的，对月光色的少女低头认错：“不好意思啊，小妹妹，我是来面试的……昨天发生了一些意外，没睡好，现在不太清醒……麻烦你告诉我一声，两位来自浮岛的面试官在吗？”
　　昨晚食尸鬼嚎了一宿，十字星雨下了一夜。
　　没睡好，人之常情。
　　这么想着，曦榴松了一口气，给这位陌生人指路。
　　奥米摇晃着脑袋，独自上楼，分叉的角羽一不小心钩到了扶手，不得不压低脑袋脱困，看上去不大聪明的样子。
　　曦榴看着面前冷掉的早餐，顿感索然无味。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掰着手指头数直奔二楼而去的人数。
　　……七、八、九、十、十一、十二……
　　数着数着，十个手指头竟然不够用，这个事实让曦榴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虽然大姐姐确实很好看……但是……这么多人？
　　这——么多人找她？（震声）
　　难道，这也是潜伏计划的一环吗？
　　无耳兽族恐怖如斯！
　　曦榴双眼睁得圆溜溜的，看着来来往往带着鲜花的人，下巴都要惊掉了。她从木椅上站起来，便想对着刚认识半天的无耳兽族大姐姐旁敲侧击一番，随即停下了脚步。
　　万一是潜伏计划的一部分呢？
　　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万一影响了大姐姐的潜伏计划，回家的安排又要泡汤了……
　　她一点儿不想重蹈覆辙，错过回家的机会！
　　曦榴默默缩回了迈向二楼的腿。
　　这时门外又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让曦榴忍不住啪的站了起来。
　　“傩特老师？”
　　“嘘……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正好，关于你的问题，我有一些发现……”
　　傩特悄悄竖起食指，凑近唇边，示意曦榴低声，随口问道：
　　“对了，你既然在这里，一定知道，巳琳还好吗？”
　　？？？
　　为什么连你也？
　　曦榴：“那个……巳琳姐受了点伤，有好多人带着花看望她……”
　　“什么！”
　　傩特惊呼，随后自觉失态，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举起手上的戒指向曦榴示意，压低声音，略带一丝得意：“我明白我明白，巳琳很漂亮，很受欢迎……但是！我才是她的恋人。请你告诉我，她的伤怎么样了……
　　“那个……”她看上去没有伤很重。
　　曦榴正想开口说明。
　　傩特却反悔了。
　　“不，等等……”
　　他捂住自己的耳朵，阻止曦榴道：“不不不，你不用告诉我。我要亲眼见她……”
　　好吧……
　　不是很懂恋爱脑的脑回路。
　　曦榴扶额，闭上了嘴。
　　傩特的眼神往二楼飘忽了一下，转头看向曦榴，清了清嗓子，恢复正经的语气：“咳咳，题外话到此结束，现在让我们说回正事……按照你当初描述的异常情况，我去面见大祭司，询问他后世之事……结果，情况不太妙。大祭司表示，他在往后追溯时间到某一节点时，突然与后世的祭司断开了联系。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没有再次搜索到信号。所以……
　　傩特顿了顿，不情不愿地承认：“……所以，在你所在的时代，我们祭司已经陷入了静默。更坏的可能是，我们被人一锅端了……
　　“不过，既然守门人还在回应信徒的祈愿，那么说明问题不大，你尽管去找祂检查月亮坡是否存在联通异世界的通道。就算没有神官协助，以你的身份，多试几次，祂总会松口的。
　　“放心——土在诸位守门人之中，是脾气最好的，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啊？
　　什么意思？
　　曦榴一脸懵逼，忍不住呐呐开口：
　　“你们这么厉害，还会出意外？”
　　傩特下意识摸了摸华贵冰冷的面具，想起王都那帮尔虞我诈、争权夺势的大人物，语气有些复杂：“祭司是世俗的职位，总免不了卷进世俗的纷争……再厉害的人物，也只是凡胎，面对时代的洪流，终有其局限。保险起见，你不要试图寻找我们，免得被裹挟进本不属于你的恩怨中。守门人不一样，祂们是不灭的精魂，具有最为纯粹的灵体，虽然平日里看上去受限颇多，但从本质上讲，祂们是世界规则的组成部分，理论上可以呼风唤雨、为非作歹，相当随心所欲……所以才需要各族订下誓约用以牵制，派遣神官哄着祂们……哦错了，是派神官＇辅佐＇祂们。”
　　“哄着”？
　　你是不是说漏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曦榴死鱼眼。
　　傩特满脸无辜。
　　他看了眼怀表，似乎时刻准备开溜。
　　傩特：“我无法在这个时间点停留太久，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挑重点问。请务必给我留点时间，让我去见见我美丽的爱人，替她把那些苍蝇一样烦人的家伙赶走……这关系到我的终生幸福！拜托了！”
　　他双手合十，语气相当诚恳，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为了拯救世界嘎巴一下去死的人。
　　曦榴：“你能带我回到我的时代吗？”
　　傩特摇头：“这个时间点在我的死亡日期之后……再加上颂歌禽族的天使归位、绝垠原的防守严密了许多……结论是，很遗憾，我办不到。”
　　好吧……
　　曦榴露出失望的神色，问道：“总之，现在的情况是：要回到我的时代，联系上那个时代的土，确认月亮坡是否存在通道、是否已经被异世界的恐怖存在发现。想复活因陨石而死的人，也必须获得土的同意，以及其它守门人的同意？”
　　傩特点头。
　　是这样的原理。
　　“那么……”曦榴有些忐忑：“我穿越回去时的落脚点，会在月亮坡的神殿附近吗？我一定能见到土吗？还有其他守门人？”
　　傩特摇摇头：“一般来说，你穿越回去的时间是准确的，落脚点是随机的。”
　　曦榴想起初次见面时，傩特捂着马甲，请赞德驾车送他一程的样子，不吭声了。
　　连经验丰富的傩特都没法精准定位，她更是想也不用想了。
　　曦榴耷拉下双耳，萎靡得像霜打的黄色茄子。
　　“至于觐见守门人……”傩特遗憾告知曦榴另一个不幸的消息：“按照誓约的内容，守门人原则上只接见本族族人，连混血种奇美拉都不行……赞德大人曾经跟随陛下觐见我主，他或许有办法绕过这个限制，可惜他现在不知道去哪了……你如果以后见到他，或许可以问一问。”
　　“嘶……”曦榴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我至少说服三个不同族的人帮我觐见，并征得守门人同意？”
　　傩特耸了耸肩，表示确实如此。
　　“我的回答就是这些。还有其他想问的吗？”
　　“最后一个问题……”
　　曦榴伸出一根手指，严肃发问：“有没有让我尽快掌握信物力量的办法？”
　　傩特“啊……”了一下，发出无意义感叹，变戏法似的掏出两本小册子交给曦榴，说道：“那是来自时间之神的馈赠，如何使用只能靠你的悟性和实践……不过，这两本书你先拿着，有助于你理解信物的力量。”
　　曦榴欣喜地接过，迫不及待地翻开，只看了一眼，又面无表情地合上。
　　曦榴只扫了一眼。那一页全是层层嵌套的公式和令人头晕的海量数字，比蚂蚁窝旁的蚂蚁还密集！
　　曦榴震惊，脸上满是对知识的敬畏。
　　“哈……勇士专用……看着很多，实际也不少。”傩特用一种过来人的沧桑语气吐槽，安慰道：“慢慢看。至少在你的时代，不会有大祭司每天抽查你的学习进度。”言语间尽是前辈的心酸。
　　谢邀……并没有被安慰到。
　　曦榴眼神死。

作者有话说

　　我当初究竟为什么要从年纪最小最新的oc开始写。。。梳理时间线的时候简直是地狱模式。烦，写八百字应试作文我唯唯诺诺，写oc人设我重拳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