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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嵩松4 残阳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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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
东倒西歪的篱墙内,是门户紧闭的木屋。墙面雕刻的极具颂歌禽族特色的花鸟缠枝纹,溅上几滴腥臭的污血,渐渐干涸成锈红色。
路边的死树上停落一只老鹰,锐利的目光将树下的厮杀尽收眼底。
四只半腐烂的食尸鬼,贪婪又畏惧地看着眼前手无寸铁的帜翎禽族。
在它们对面,是孤身一人的嵩松,和被他踩在脚下的另一只四分五裂的食尸鬼。
嵩松双手环胸,左脚死死踩住食尸鬼的头颅,面无表情地用眼神警告试图合理将他撕成碎片的邪恶生物。
在帜翎禽族凌厉的目光中,四只食尸鬼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愿率先攻击,成为下一个被细细切做臊子的可怜虫。
但是嵩松身上属于活人的香味,无时无刻不在勾引食尸鬼的味蕾。
饥饿感在敲打食尸鬼残存不多的混沌理智。
树上的老鹰像是感受到了危险,尖利鸣叫一声,自干枯的树梢腾空而起,直入云霄。
下一秒——
“吼!”
食尸鬼纷纷发出可怖的嚎叫。
杂草般疯长的饥饿压倒了本能的恐惧。
四只丑陋的食尸鬼联手向嵩松扑去。
对于血食的渴望彻底支配了这些活动的尸体。
面对四打一的劣势局面,嵩松一点儿不怵,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轻松模样。
淡黄发的年轻人,将右手平举,陡然握拳。
周身流动的柔和气流,仿佛听懂了指令,温顺地聚拢在嵩松周身,凝结成片片闪着寒芒的尖刀,在昏暗的天色中如碎钻般闪光。
“锃——”数道金属嗡鸣声奏响。
下一瞬,对面的四只食尸鬼几乎同时被尖刃贯穿。
尽管受到重创,食尸鬼徒劳地向嵩松伸出尖锐的指甲,伸直僵硬的关节,迫切渴望咬上活人的咽喉,感受香甜血液在唇齿间流淌的滋味。
就在它牵动肌肉的下一秒,肌肉和骨骼,像碎纸机吐出的碎纸片一样,散落一地。
原来,数百道看不见的风刀早已贯穿它的躯干,将它肢解,快到连痛觉神经都来不及向大脑传递警报。
“噗叽。”
红红白白的生物组织碎块,一块一块,接连掉落在地。四只食尸鬼字面意义上成为一摊新造的肉泥。
嵩松站在原地没离开,干脆地收回手,死死踩住脚下那个腐肉牵拉白骨、下颌骨一张一合的食尸鬼头颅。
在他脚边,一节遍布粘液的小臂,从碎片状态勉强恢复行动功能,小臂连接着只剩三根手指的残缺手掌,像尺蠖一样在地面缓慢爬行,爬至嵩松脚边,试图夺走原本属于自己的头颅、安回破碎的颈椎之上。
嵩松像踩死毛虫一样,将已死食尸鬼的小臂,再次碾碎,心中忍不住泛起波澜。
……粉碎到这种程度,竟然还能恢复?
食尸鬼恐怖的恢复能力,令嵩松略感棘手。
这种恶心的怪物,他来到绝垠原前,未曾听人谈起。按照常理,这样的存在也绝不可能是神灵应允存在的活物。
短短几年,大地人究竟制造了一种什么怪物?
“噗嗤!”
嵩松发动异能令最后一只食尸鬼闭上嘴。
周围分外安静。
附近的居民已经逃走避难。
方才天色更亮的时候,嵩松和祝鸿一起来到斯漠家附近,替接受洗礼的小伙伴寻找见证人,恰好撞上食尸鬼想咬居民却被一道天雷劈中的场景。
“!”
本就赶时间救小伙伴的嵩松,动手比动脑子快,意识一松,放开了对异能的压制。
只见平地风起。
连包围食尸鬼、拿着家中扫帚、钉耙的颂歌禽族都没反应过来。
刺啦一声。
短短一眨眼的功夫,原本被电得浑身麻痹、倒地抽搐的食尸鬼被瞬间绞杀,血沫飞溅、横尸当场。
一个死不瞑目的可怖骷髅头,瞪着混浊涣散的眼睛,砸在粉白的土地上,激起些微粉尘,滚到嵩松脚边,为邪恶的一生画上句号。
尸臭和血腥的气味在刺激鼻腔,令嵩松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在凌云顶对抗邪恶生物的时光,周身的气流活跃得像脱缰的野马,嘶鸣不止。
祝鸿更是“哇”的一声,直接将刚才吃下肚的小饼干全呕吐了出来。
周围那些整天和鲜花和音乐相伴的颂歌禽族,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各个脸色苍白,几欲作呕,拿着原本用来抵御邪恶生物的武器,对着比成年人矮一头的嵩松,瑟瑟发抖。
……简直强如怪物。
这还是人吗?
“放心,安全了。这有我。”
嵩松面无表情地冲他们点头。
场面安静了一瞬。
人群爆出一阵喜极而泣的欢呼,如释重负地散开了。
“太好了!是帜翎禽族!”
“赞美神灵!赞美主教圣座!”
“是主教的弟子。我们有救了!”
少数相识的颂歌禽族经过嵩松时,向他前倾虚拥,连声道谢,佩以香花。
“愿神灵保佑你!”
“愿神灵保佑!年轻的信士。”
“请收下这份祝福!”
嵩松的气场温柔了些,但周身的风刃丝毫不减凌厉,将娇嫩的花瓣吹得漫天飞扬,花香乘风而起,清香四溢,一时间仿佛置身于突如其来的花瓣雨。
“!!!”
嵩松没说话,脸上却露出了难过的神情。
终于呕吐完的祝鸿,取出手帕擦了擦嘴角,没事人一样直起身子,拍了拍状态不佳的小伙伴的膝盖,问:“你还好吗?嵩松。需不需要我帮忙?”
嵩松的异能最初觉醒时,远不及现在狂暴。直到在某次意外中,嵩松陷入濒死,得救后他的异能像是打开了奇怪的开关,稍不注意便会像粉碎机一样无情破坏周围的物体,无论他是否乐意。
无法拿到完整的鲜花、心中饱受打击的嵩松:脸色灰败.jpg
不等嵩松回答,小小的颂歌禽族将双手交握于身前,身上发出柔和的光芒。
地面争先恐后地冒出一个个花骨朵,绽放银白的小花,发出轻柔剔透的歌声。
这是镇抚仪式的前奏。
嵩松之所以来到绝垠原,一方面是因为此地是神灵显迹的圣城,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颂歌禽族的镇抚仪式能够有效压制暴走的异能。
“啦→啦~啦🎶~”
没走远的颂歌禽族听见这歌声,也随声附和,醉人的歌声酝酿出五颜六色的花朵,被风吹拂着,飘飘悠悠,一直传播到视线尽头,在云霞上晕开涟漪。
这合唱声不容拒绝地驱散心头杂念,强令风波恢复平静,令聆听者耳清目明。
“……停下吧……我可以。”
嵩松收回思绪,对小伙伴摇摇头,按捺住跃跃欲试想要挑战歌声束缚、躁动得在耳边发出啸叫的异能。
见小伙伴拒绝,祝鸿点点头,停止歌唱,收回随歌声飘扬的力量。
随着前奏主旋律的消失,陪衬的人声伴奏也渐弱,分解成不成调的哼唱,接上不同曲谱的调子。
颂歌禽族尤爱唱歌,即使在避难的过程中。悦耳的歌声像雨后的蘑菇,东一个,西一块,此起彼伏。
就像大树上啁啾不停的小鸟。
“你先走。”
嵩松开口催促祝鸿离开。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移动的小黑点,心中警铃大作。
地平线上,一波又一波的食尸鬼源源不断地冒出来,顶着时不时自天空降下的神罚,缓慢但无可阻挡地往居民区逼近。
不知道大地人用了什么办法,让食尸鬼避开边境值守的帜翎禽族,从各个方向涌现。
至于为什么说是“避开”而非“战胜”,那是因为嵩松对于自家人的武力值有信心。这种级别的邪恶生物,连羽翼未丰的嵩松都能轻松应对。
见此情形,嵩松当机立断,让小伙伴带领证人去营救斯漠,自己则留下对抗食尸鬼的袭击。
祝鸿走后,嵩松凝神吐息。
被解放的风刃欢呼着,围绕在年轻的帜翎禽族身边奔行,隐隐有演变成一场小型龙卷的势头。
嵩松对来到面前的食尸鬼摆出攻击架势。
血红的残阳渐渐被深沉的夜色取代。
“叮——”兵刃撞断尖锐的指甲。
战斗,是神灵赋予帜翎禽族的天职。
罡风阵阵。
骨骼扭曲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嵩松冷漠地看着地上越积越多的秽物,一刻也没有停止攻击。
因为——面对敌人,无需怜悯。
无形的气流,铸就无尽兵刃。
一时间,难以计数的风刃受月光照耀,随着移动轨迹不断闪烁,宛如天上的星河倒流,世间多了数不尽的星子。
十多个食尸鬼发出凄厉吼叫,惨白的牙齿带血。
破敌,易如反掌。
万剑齐发,直指腐臭的邪恶生物。
嵩松面色如常,指挥风刃将眼前的食尸鬼尽数绞杀。
因为无需收敛力量,甚至嵩松眉宇间的神情还轻松了许多。
杀……
杀!
杀!!
一直杀下去……
直至肃清眼前的一切邪恶。
这份被压抑许久的力量,带着磅礴气势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猎猎风声在嵩松耳边欢呼,恭迎主人的归来。
可惜,剑不在身边。
嵩松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
帜翎禽族从抓周宴那日起,便剑不离身。尽管在绝垠原呆了一段时间,嵩松还是不习惯手无寸铁的生活。
就像被剪去飞羽的天鹅、磨平爪牙的狮子,虽然受人投喂,却总觉得生活中缺了点什么。
这是绝垠原,不允许污秽的死亡踏足,残酷的血腥冲突越少越好。
年轻的帜翎禽族动了动苍黄的耳羽,不带任何情绪的湛蓝眸子,若有所感地抬头望天。
那是漆黑的夜。
一道锯齿状的雷光无声划破黑暗。
另一道闪电紧随其后。
第三道、第四道……
云端交错的闪电,交织出一幅瑰丽画卷。
神罚即将降下——
“轰隆——”
“轰隆!”
一道道金色的雷霆精准劈中众多蠕动着的食尸鬼残骸,使之彻底失活。
嵩松扫了一眼地上散发着焦臭味道的食尸鬼残骸,挥手收拢剩下的风刃,在半空中一枚一枚地码整齐。
战后整理武器,是帜翎禽族的优良传统。
异能产物这么危险的东西,随便乱丢可不好。
赞德就在这时驾驶着马车出现,亲眼目睹了一边倒的杀戮现场。
“霸耶,你说的……是这小子?”
年迈的双耳兽族捻了捻胡子,询问车内还能说话的鬼魂。
方才,他远远看见一道耀眼的能量波动。
这样的异能强度,通常只有帜翎禽族才能激发。于是,他便带着心怀执念的霸耶找来了。
结果发现,同族的尸体正在被眼前这个年轻人无情殴打。
那是些意外被人唤醒的死尸,毫无神志,也无灵魂。
就算赞德隐退多年,一些内部消息还是会有意无意飘到他耳边。
比如,月亮坡的亲王秘密处死了一批搞非法人体实验的研究员。
又比如,望月渡突然关押了一批难以处理的实验废物,无法销毁的尸体、发疯的怪物、奇奇怪怪的药物……
如果如今亲王下令将它们投放至此,骚扰天空人,并不奇怪。
赞德奇怪的是,这一个帜翎禽族,身负专精杀戮的异能,却留在颂歌禽族的领地,在战场上籍籍无名。
是天空人故意隐瞒了情报,押注眼前这个幼崽的未来,还是眼前这小子身负着不为人知的缺陷、不适合被安排到战场上呢?
赞德谨慎地打量起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年轻人。
感受到赞德审视的目光,嵩松警惕地看向陌生的双耳兽族,像收拢羽翼一般,驱使道道风刃聚拢于身侧,一旦形势不对,便能快速出手。
马车车厢的门缓缓打开。
霸耶的声音带着怒气传出:
“帜翎禽族的小子,几天不见,你又在动用那份不详的力量……真是死性不改!总有一天,它会把你身边的人害死。”
霸耶的身形也随着打开的车门,显露在嵩松眼前。
“?”
听见耳熟的骂声,嵩松虽然疑惑,但是习以为常。
“叔叔,晚上好!”
他放松了全身肌肉,干净利落地收回异能。
“噔——”
未消耗的风刃两两相击,湮灭不见。
行动速度之快,把围观的赞德都噎住了。
嵩松知道,斯漠的养父对于他的异能非常非常非常……有意见。
原因未知。
“……哼,这么长时间毫无长进。你是要躲在绝垠原,和软弱的颂歌禽族,待到老死吗?”
霸耶嫌弃。
嵩松对霸耶的无端指责置若罔闻,问道:“叔叔,你没死?斯漠说,你死了。”
听得赞德满头黑线:
听听,听听,他说的什么话?
哪有人开口就问人死不死的?
不堪入耳。
虽然霸耶真的死了……
:)
霸耶忍不住提高声音:“我是死了!但是你凭什么喊我叔叔!”
在嵩松疑惑的目光中,他嫌恶地摇头:“被一个恶心的帜翎禽族这么称呼,我都要把胆汁吐出来……”
嵩松张口欲言,但是霸耶说话的语速比他快得多。
“给我记住,我走之后,你不许再骚扰斯漠!不然,就等着我向你索命吧!”
嵩松点点头:“斯漠很好。我不骚扰,会保护他。”
看着帜翎禽族乖巧的模样,霸耶愈加火大:“谁知道你拿着大义会作出什么疯狂的事……我绝不会不信任任何一个帜翎禽族。”
“那我……”嵩松歪头,思考了一下,还是没有想到怎样取得信任,最后无奈道:“我是,帜翎禽族。但是,我保证——斯漠,会安全。”
年轻的帜翎禽族在一人一魂震惊的目光中,零帧起手,指天发誓:“至高的神灵在上!我保证,斯漠,我会看着,保证安全。你不用,来索命。”
夜空中恰好泄露一丝天光,照在嵩松的脸上,照亮了他满脸的认真与诚恳。
霸耶气结,愤怒地骂了一句幼崽听了要做噩梦的脏话,恼火地握紧拳头,忍不住锤墙。
要不是灵魂状态触碰不了实体,他今天非要把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子头薅地上。
嵩松火上浇油地劝道:“叔叔,说脏话,不礼貌。你是,成年鬼,要冷静。”
一旁当背景板的赞德,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忍不住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这就不奇怪了……
原来这个帜翎禽族脑子有坑啊……所以才孤零零地在绝垠原游荡……
除此以外,他也没带着剑。
剑对于大部分帜翎禽族而言,与半身无异。折断佩剑和挑断筋脉是同等残酷的刑法。
这小子居然能忍受与爱剑分离。
原来是傻子啊……
这就不奇怪了……
赞德用关爱智障的眼神投向嵩松,心里对嵩松的危险程度判断调低、再调低……
他完全不知道,嵩松在剑道一途远超常人的天赋。
于是,赞德放下心来,毫无心理负担地抱手在一旁看好戏。
他对嵩松非常放心。
众所周知,让痴傻之人握着神兵利器,不啻于定时炸弹。只要天空人还没心大到让一个敌我不分的傻子上战场,那么这小子就只能一直困在这片方寸之地,让颂歌禽族给他治脑子。
何必徒生事端,在绝垠原这鬼地方大动干戈呢?
赞德心想。
万一引动神罚,还徒惹一身腥。
嵩松不关心这个陌生双耳兽族的心理活动,只顾和小伙伴的养父说话。
霸耶抓狂:“斯漠懂事得很!不需要你看着!你也没有权利看管他!不许用你们帜翎禽族的规则裁定斯漠!按你们帜翎禽族的戒律,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罪人……他是鸷膺兽族的后裔,无需遵守你们乱七八糟的戒律!”
“叔叔。我,不管戒律。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戒律。我不想,斯漠受罚……”
在霸耶“别喊我叔!”的愤怒吼声中,嵩松努力组织破碎的语言,自我剖白,急得脸都红了:“斯漠,总闯祸。你不放心。我也一样。交给我,你放心。”
“不!!许!!
“不许!不许接近斯漠!有多远滚多远!”霸耶吼道,又被马车限制无法冲到嵩松面前抓住他的领子摇摆。
嵩松眼神清澈,语气诚恳:“我明白。你不放心。斯漠,交给我。我们,情同兄弟!”
“滚!我让你离斯漠远点!不许主动接近他!”
怒火简直要点燃霸耶冰冷的灵魂。
“我不主动。明明是,斯漠粘人……”
嵩松很委屈。
但是嵩松不说。
……明明是斯漠找他麻烦。
……明明总是斯漠笑嘻嘻地粘过来。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在场的一人一魂,却对这个事实浑然不知。
“被动也不行!”
霸耶崩溃大喊,怒发冲冠。
“额……”
赞德左右看看,担心继续这样下去,霸耶非但没有解除执念,反而要化作厉鬼作祟了,便开口打断:“既然遗言交代完了,我们该走……”
“等等!”
嵩松上前一步,伸手抓住漆黑的车门门框,以一人之力拦住马车去路。
怎么?
要打架?
见到年轻人碍事的举动,赞德不悦地眯起眼,握紧手中的马鞭,蓝紫色的光芒缠绕在鞭子上,蓄势待发。
耿直的帜翎禽族对着车厢,问出了让赞德一怔的问题。
他对车中的灵魂说:“斯漠,在学校。你见吗?”
原本气愤的霸耶沉默了一瞬,眼尖的赞德差点以为他要落泪。
“不用了。我们已经……”霸耶紧绷面部肌肉,飞快地看了一眼教会学校的方向:“……我们已经告别过了。”
“哦。”嵩松毫不怀疑地点头,沉默下来。
“……”
霸耶也沉默了。
赞德对告别的经过一清二楚,心中顿生同情。
这小子倒是有情有义……那个名叫斯漠的孩子,没信错人……
啊……那孩子悟性很高,可惜天生看不见鬼魂,实在是遗憾……
赞德心中有些可惜。
“斯漠……”
霸耶勉为其难地按下火气,耐着性子对嵩松强调:“我在世间唯一的牵挂,就是斯漠那个孩子。所以——我勒令你必须离开!因为总有一天,向你复仇的火焰,会将你的身边人烧得一干二净。”
“不会的。”
嵩松说,单手抚上心口。
“这是,绝垠原。神灵,会庇佑,善人义士。”
霸耶恨恨哼了一声,和赞德乘着马车离开了。
这次,他们的目的地是死者的国度。
嵩松目送他们远去。
头顶,一只苍鹰飞过,不知在旁听了多久。随飞羽落下一阵尖锐的啸叫。
这是帜翎禽族内部的暗号,预示着去东边集合。
嵩松口中发出一阵呼啸作为回应,虽然疑惑为何有同族驻扎于绝垠原腹地,但是他还是往东赶去。
至于斯漠那边,有其他小伙伴看着,绝不会有事。
等到他到达,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妙。
集合地点站着一位身着笔挺军装的帜翎禽族,正用一种古怪的目光审视他。
方才落在枯枝上的大鹰,正站在他的肩膀上慢条斯理地梳理羽毛。
不知道把刚才嵩松和赞德、霸耶的对话听去多少。
绝垠原安逸的生活,磨平了嵩松的警惕心。
压根没考虑到,那只大鸟会是军中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