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美拉寄存处》小矫情和幻想

41、绝垠原7 教会学

　　教会学校的大厅内华光流转。
　　银发主教面沉如水，勉力指挥这座几百年不曾鸣唱的庞大乐器，额头有薄汗渗出。
　　颂歌禽族最为神圣的洗礼仪式正在举行，为受洗者受赐新生还是拥抱毁灭给出最终答案。
　　自天穹洒下的圣光落在与建筑融为一体的键琴之上，秘银合金的音管与桃木音管依次奏响，明亮的乐音撞上曲形墙壁，泛起浪花般的弧度，浅白的承重石柱上雕刻的纹路如百合花枝般柔韧，繁茂的神秘符文随着音高变化如呼吸般一一亮起、一一暗下，光芒柔和又不失绚烂。
　　个别极其闪亮的符文，按捺不住体内强劲力量，纷纷跟随节拍飞离浮雕，自顾自在原位留下一空缺……一枚又一枚色彩斑斓的优美符文，拖着一条长长的小仙子似的荧光粒子拖尾，汇入参与仪式的信徒脚下的法阵，共同向另一个位于祭坛上的更大的法阵输送力量。
　　半空中，一个耀眼的椭球形立体法阵正漂浮在大厅中央，那是仪式的核心法阵，汇集了所有信仰和力量，高悬在众位修士修女的头顶。
　　数百名神情肃穆的修士修女乌泱泱占据了大厅，团团围住散发微光的圆形祭坛。
　　名字写在洗礼名单上的受洗者一一被押上祭坛，受立体法阵牵引、捕捉、裁决、净化……
　　“不，不对！我的见证人不是他们！不是！”
　　这一位是一个痛哭流涕的中年人，正被法阵牵引，从圆形祭坛上飞向核心法阵。
　　在发现花钱收买的修士没到场、仇人反而现身后，中年人不断恳求主教赦免自己。
　　“放开我……不不不！尊贵的主教圣座，求求您……我知道错了！求您代表神灵赦免我的罪过……我，我可以捐钱，对，给您，还有您的亲眷！我会给教会捐很多很多的钱！……求求您！救救我啊！救救我……”
　　这种人不是诚心悔过，而是知道大错弥天、在劫难逃。
　　不少围观的颂歌禽族面对受洗者的丑态，流露出不忍直视的神情，心中已经对这人的结局有了定论。
　　“……”
　　银发的主教抖了抖耳羽，额头滑下一滴汗。
　　他得全神贯注地控制恢宏乐章中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节拍的准确性，所以对周遭的窃窃私语左耳进右耳出。
　　面前这座键琴控制着核心法阵的运转，核心法阵汇聚了在场众信士输入的能量，利用声波创造特殊的力场。在教会内部记录中，弹错一个音，结果被横冲直撞的音波掀飞、撞骨折的例子屡见不鲜。年纪大的，直接当场归天的也有。
　　因此，就算只考虑安全问题，可怜的主教也不敢分心。
　　有时候，连他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是颂歌乐章的指挥，亦或是被写进乐章里的一个音符。
　　在球形法阵像个泡泡一样“吃”掉了受洗者本人、键琴令美妙的音乐压倒刺耳的哀嚎后，一位见证人站上祭坛，脸上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见证人用故作欢快的语调唱着沉重的歌词，控诉那人是如何设计夺取了一位大好人的性命和家财，拆散了一个美满的家庭。
　　唱毕，见证人攥紧拳头，克制地冲仇人呸了一声，才走下祭坛。
　　随后，又有一位见证者嘤嘤垂泪，在啜泣声中走上祭坛，声泪泣下地控诉其人强迫劳工修建桥梁的残暴行径。
　　众信士小声议论。
　　毫无疑问，这位受洗者是恶，应当肃清。
　　石柱上代表肃清的符号盈盈闪光，不等所有见证人唱毕，便迫不及待地一个个长出轻薄的羽翼落入法阵中，为受洗者判下死刑。
　　主持仪式的银发主教欧马，眉头紧锁，他感受到由众信士的力量汇集而成的乐章，开始牵引自己的指尖按上代表杀戮的按键。他虎躯一震，加大了力量的输出，试图夺回控制权。
　　……稳定性比记载中还差。
　　欧马心中叹息，悄悄往弟子们所在的方向递了个眼神。
　　站在最前面的布雷对着老师微微点头，在纸上记录几笔，低声对身后的师弟师妹们嘱咐，随后抖落圣洁的泛着柔光的羽毛融入法阵，合力向即将沸腾的乐音中掺入了更多镇静的音符。
　　下一秒，欧马感到指尖的不明牵引力变弱了。
　　终于，见证人唱完了受洗者的罪证，按流程到了审判的节点。
　　墙壁上落下了更多代表审判的符号，融入法阵中，乐音也随之变动。
　　“呜——呜——呜——”
　　低音须短而有力地打在与曲调相反的节拍上，营造不安定感。
　　就在见证人唱完的下一秒，漂浮在球形法阵的中年人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随着如巨大野兽脚步一般低沉的乐音，燃成一捧飞灰，落在光洁的祭坛上。
　　一位修士上前，把邪恶之人留下的灰烬扫进了垃圾桶，仪式结束后和危险物品一起销毁。
　　圣城不允许存在恶心的污秽。
　　下一位，是一名为了救人失去了双臂的年轻人。
　　对于年轻的鸟儿，失去双翼不啻于宣告了死刑。
　　数位信士都亲眼见证了那感人的一幕，愿意走进祭坛成为见证人，帮助年轻人重获新生。
　　围观的信士也纷纷赞颂他往日的热心肠，一个个上前为年轻人作证。
　　这是善，应当获得无暇的新生。
　　琴声中加入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渐强的空灵人声合唱，像是来自天国使者的呼唤。
　　从年轻人手臂断裂的截面处，发出骨骼生长的声音。
　　“吱嘎、吱嘎……”
　　年轻人神情痛苦，肩膀上慢慢长出斑斓的羽毛，身形慢慢缩小，最后变成了一只新生的颂歌禽族幼崽，懵懂地落在地上，耷拉着半毛的小翅膀，被修女抱走了。
　　萦绕乐音的人声渐弱。
　　天空人的名单到此结束。
　　接下来是敌国俘虏的名单。
　　有几个略微对仪式有所了解的颂歌禽族心中疑惑：按照惯例，应该先净化敌国俘虏，再洗礼本国信士。
　　但是……既然主教没发话、神灵也没有降下神谕，那就是没有问题。
　　他们哪里知道，这份名单顺序经过了一次小小的篡改。
　　最先登上祭坛的是一个骂骂咧咧的双耳兽族，对着所有人龇出锋利的尖牙，叫嚷着要向天空人复仇，甫一接触立体法阵，便在眨眼之间灰飞烟灭。
　　围观的众信士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恶，肃清。
　　一位修士拿上扫帚走上祭坛看了一眼。
　　很好，没发现灰的痕迹。
　　这修士便取来圣水在原地泼洒，对现场进行消毒。
　　……
　　名单上富有异域气息的名字一个个被划掉，即将划到结尾。
　　祭坛上，一个生长于海中的环鳃兽族，因为缺水难以呼吸，皮肤涨成猪肝色，但是由于和他一起走上祭坛的同族愿意为他的善良作证，言辞恳切将围观的信士感动得落下眼泪。
　　最终，判定为善。
　　他在窒息前，褪去了保护自己的鳞片，从毛孔中钻出条条羽管，变成了一只棕灰色的颂歌禽族幼崽，跌坐在冰冷腥臭的鱼鳞之间哇哇大哭。
　　修女将啼哭不止的幼崽抱走了。
　　今后，他会拥有新的人生。
　　合唱渐弱。
　　琴声仍在继续。
　　终于，名单来到了最后一个名字。
　　——“斯漠”。
　　无人上台。
　　人呢？
　　众人纳闷。
　　“吱呀。”
　　大厅通往教会学校内部的门打开了。
　　“来了！我赶上了吗？”
　　一个鸦黑色头发的少年人像个炮仗一样跑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低眉顺眼、慢悠悠散步的修女。
　　似乎受洗者比带他来的修女还急。
　　斯漠挤开围观的人群，厚脸皮地说：
　　“让一让，让一让……我来了。”
　　一时间，众人哑口无言。
　　被数百双眼睛盯着，粗神经如斯漠，心中都萌生一丝不自在。
　　为了帮奥米搞定那两本来历可疑、麻烦至极的书，斯漠差点没赶上到忏悔室寻他的修女。为了避免被发现偷溜出去，斯漠简直跑得要飞起来，累得够呛。
　　完全顾不上思考为什么在秘密基地里没见留守的嵩松，也不见祝和祝鸿两只快活的小鸟，斯漠就稀里糊涂地站上了祭坛。
　　“我来了……额，然后呢？我该做什么？头上这个像舞厅光球的法阵是什么？需要我对着它唱颂歌吗？我如果唱得太难听，会被赶走吗？”
　　斯漠疑惑地左顾右盼，抬头看看头顶的巨大法阵，又环视一圈面色古怪的颂歌禽族，试图找到提示。
　　这人究竟来干什么的？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众人脑海中忍不住冒出同一个想法。
　　斯漠脸上有点烧，因为他只知道这是一场加入颂歌禽族的仪式。
　　决定能否加入颂歌禽族的标准，难道不是唱颂歌的水平吗？
　　难不成，他们准备考核他的善行实践分？
　　斯漠就像进错考场的考生，不得不接受数道目光的凌迟。
　　他硬着头皮开口，声音越来越小：
　　“那……我，准备唱了？就……《赫罗英雄颂》的选段……”
　　这是一首入门级别的曲子，可以有效避免因为唱得太难听被愤怒的颂歌禽族群起而攻之。
　　斯漠见没人回答，也没人阻止，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便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准备随便唱一段。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吸力抓住了位于下方的斯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捞进了上方的椭球形法阵。
　　“……啊呀？？”
　　“啵！”
　　斯漠仿佛能听到自己被这个奇妙玩意吞掉时，它发出了像吃饱了一样的打嗝声。
　　“……？”
　　什么东西？
　　斯漠张了张嘴，却听不到自己发出的声音，满耳朵都是震耳欲聋的弦乐，只好悻悻作罢。
　　彳亍。
　　看来这个发光泡泡又是颂歌禽族特色的妙妙工具。
　　只是——
　　洗礼为什么不在室外举行呢？大厅里回声这么强，在这个大厅中心待久了，耳膜都要被震破！
　　斯漠捂住自己的尖耳朵，难得抱怨起颂歌禽族的音乐。
　　就在斯漠被法阵吞没的下一秒，数道代表肃清的符号争先恐后地跳进了法阵，似乎在场有人对于斯漠早有定论。
　　斯漠眼看着几个一模一样的奇怪符号跳进了法阵，心中奇怪。
　　从小到大的经历告诉他，在绝垠原，不要忽视任何一个从奇怪角落蹦出来的符号。颂歌禽族可能正在通过它们传递一些小道消息。
　　于是，斯漠便想看清些，在半空中用手臂划拉了几下，游到法阵边沿张望，结果下一秒四肢上突然多出几道束缚的力量，迫使他停留在一个相当滑稽的游泳姿势。
　　这下斯漠不用人解说也知道，这些符号代表的意义很坏。
　　这不，害得他动弹不得了。
　　一个眼熟的修士从人群中站出来，细数他的罪状。
　　“……某年月日，你假借孤儿的身份，骗取教会发放的香皂。”
　　“某年月日，你凭借武力欺凌弱小，抢夺他人的面包。”
　　“某年月日，你逞强斗殴，致使一位可怜的信士不得不在病床上躺了半个多月……”
　　被那位修士提及的人，也都纷纷站到了祭坛上，连声附和，怒斥斯漠的邪恶。
　　这是什么时候的旧事？
　　斯漠循着声音来源低头一看。
　　呦呵，真巧，面前这位不是把他押送到这个大厅的领头修士吗？
　　原来在这带人埋伏他呢！
　　斯漠翻了个白眼，心中顿生不爽，出口反驳：
　　那年派发的救济品很多，有些家庭圆满的人都领了两份，我领一份怎么了？
　　那个卖面包的歧视鸷膺兽族，当面骂了我和养父好几句，我不能打？
　　那个神经病当年赚钱和刷善行实践分两不误，拿一些医药公司派发的掺有半成品药剂的可疑食物分给孤儿和无家可归者，我不能动手？
　　……
　　总之，底下的人说一句，斯漠对口型反驳一句。
　　可惜受限于球形法阵聚拢的声音过大，内部的声音一丁点都传不出来。
　　在其他人的眼中，斯漠的反驳仅限于口型，注意到斯漠举动、又会读唇语的人寥寥无几。
　　众修士交头接耳，似乎被见证者一致的口诛笔伐说动了，越来越倾向于将斯漠定性为恶。
　　一个又一个代表肃清的符号，不顾流程先后融化进法阵中，为法阵中力量的烈度添油加柴，看得人心惊肉跳。
　　对仪式后果一无所知的斯漠，万分无语地望向义愤填膺的人们。
　　不是，他敢说，你们敢信啊？
　　斯漠听着耳边如同死神脚步声般越来越响的不详鼓点，心中十分没所谓，只觉得今天颂歌禽族演奏的音乐，声音怪难听的……
　　好吧，这里不欢迎我，离开绝垠原的计划可以提前了……
　　年幼的鸷膺兽族幼崽大度地接受了“自己不受欢迎”这个事实。
　　斯漠苦中作乐地想：
　　好消息是，他们既然这样讨厌我，那么绝对不会同意我留在教会学校，加入颂歌禽族，倒是方便我离开绝垠原。
　　坏消息是，以现在所有人义愤填膺的情况，想必我一会儿离开时免不了挨骂挨罚……
　　斯漠这么想，心中略微有些不平，恨恨地瞪着底下那个找茬的家伙。
　　是的。
　　目前为止，斯漠仍然不知道：如果洗礼仪式顺利进行，那么走上祭坛的人，要么灰飞烟灭，要么转世重生。
　　所以，他只把它当成一场公开骂战。
　　见到斯漠自以为清醒的懵懂表情，那名心怀恶意的修士露出阴谋得逞的恶心笑容，如同披着人皮的恶鬼。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朗声道：“……某年月日，你跑过天使像前却不行礼，蔑视天使像，就是蔑视神灵！如此不洁的灵魂，不配获得新生。”
　　这句话将话题强行升华到信仰高度，戳中了颂歌禽族共同的爆点。
　　“不敬天使！”
　　“不敬神灵！”
　　“太邪恶了！”
　　众人议论纷纷，嘈杂的声音让银发主教眉头紧锁。
　　力场中汇聚的能量，正在因为群情激愤而脱离欧马的掌控。
　　被关在法阵里完全动不了的斯漠，则非常纳闷：怎么越说越过分？
　　天使像在祈祷室里面，我从门外跑过，居然要行礼？
　　此时，几乎没人意识到这个简单的问题。
　　或者说，脑中的信息已经过载，无暇动用理智分辨对错。
　　面对漫长的负面信息流冲击，几乎所有人脑海中都只剩下了“此人做了坏事”的模糊印象。
　　当然，也有个别几个修士例外。只是迫于一面倒的声讨声，只好讷讷不言。
　　持续大半天的高强度洗礼，让所有人都十分疲惫了。
　　大厅角落，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辩驳。
　　“冷静！都冷静！不要听信他的一面之词……”
　　紧随斯漠赶来的奥米，躲在人群后面高声呼喊。
　　他被烈火烹油、一点就炸的现场情况惊到了。
　　此刻，这位年轻的犀寿禽族敏锐地感觉到：这是一场不公平的单向审判，充满了单方面的话题引导，甚至不允许受审的一方自我辩护。
　　于是，奥米在人们针对小伙伴越来越大的声讨中努力反驳，却抑制不住沸腾的声浪。
　　研究者的直觉告诉奥米，这间大厅的构造绝对有问题。
　　奥米目测了一下墙面弧度，在脑海中计算声波折射轨迹，发现大厅设计得相当精妙：发言者站在特定位置才能将声音正常传播；只有靠近人群中心，才能让自己的声音传递给其他人。
　　奥米深吸一口气，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走近祭坛。
　　犀寿禽族高耸而不同寻常的耳羽，马上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
　　“这里为什么有犀寿禽族？”
　　“嘘，小点声……是那一家的幼崽吧？”
　　“……生在那样的家庭，拿不出合适的研究成果，被排挤也是没办法的事……”
　　窸窸窣窣……
　　奥米身形恍惚了一瞬，仿佛回到了被迫离家、独自前往绝垠原求学的那天，最后的一丝希望被否决，族人对他异想天开的设计议论纷纷，他付出了多少心血、独自度过多少个不眠日夜的珍贵成果被人随手扔进粉碎机、发出粉身碎骨的惨叫。
　　他从回忆中抽身，抬头看了一眼被关在球形法阵中的小伙伴，克制地推了推眼镜。
　　无视周围人对他身份的讨论，奥米按捺住心中的变扭，站出来驳斥祭坛上的修士：“你说的不对！……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眼前这位信士不敬天使？不敬神灵？神灵在上，受洗者的虔诚众所周知，你大可找人当面对峙！”
　　此话一出，嘈杂的讨论声安静了一瞬，随后有人开始质疑。
　　“受洗者从不参加祷告，哪里虔诚了？”
　　“受洗者常来旁听牧师布道。我曾遇见他几次。”
　　“他对忏悔室的位置如此熟悉，估计没少忏悔。”
　　……
　　斯漠虔诚不虔诚，奥米其实心里没底，他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希望出门的时候不会因为说谎遭遇神罚。
　　不久前，斯漠都开口质疑世界上有没有神秘生物了，还能对他报什么期待呢？
　　但是，斯漠是个好伙伴。
　　至少以奥米的了解，被称为“天使”的祝和，对斯漠没什么意见。
　　斯漠在绝垠原像无人修剪的玄都树苗一样野蛮生长，长这么大，居然没见过神灵显迹、降下神罚。想必神灵也对他没什么意见。
　　如此看来，眼前这位修士的控诉就大有问题。
　　前面提到的旧事，只有斯漠本人知道其中的隐情，见证者就是吃准了没人能替斯漠作证。但是这条“不敬神灵”的控告实属无稽之谈，听得奥米都替小伙伴心头火起。
　　奥米已经做好心理建设，预备承担信口胡诌的后果了。
　　大不了出门的时候，和那名修士一起被鸟粪袭击、被星星砸……
　　想到在绝垠原撒谎的后果，奥米忍不住垂头丧气，嘴上却相当硬气：
　　“我可以为眼前这位修士的虔诚做担保，保证他绝无冒犯神灵的行迹。神灵无所不知，天使也谪居此地，既然在场诸位修士心怀疑虑，为什么不当面问一问呢？掩盖无知，武断揣测，有违诚实的美德。”
　　面对质疑，众人再次议论纷纷。
　　有人说：“胡闹！怎么拿这件小事去问高贵的神灵呢？受洗者恶性难驯，以前做的恶事，以后定会再犯。”
　　也有人说：“问问吧？神灵是至赦的。万一受洗者改邪归正，现在真是一名虔诚的信士呢？神灵在上，我们不能冤枉任何一个迷途知返的灵魂？”
　　另有人说：“别问为好……神灵也许会容忍无知者的不敬，因为祂至赦至慈。但是我们身为祂的信徒，理应为祂提前扫清潜在的冒犯者。如果他真的虔诚，想必不会介意为维护信仰的纯洁而牺牲。”
　　还有人说：“有没有人总结一下见证者的发言？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哈欠）把我听困了，没听明白他们在表达什么。”
　　总之，因为奥米站出来拿着信仰大义唱反调，原本因为被戳到信仰大忌而同仇敌忾的吃瓜群众，又回归一盘撒沙的状态。
　　连带着原本几个闪亮的肃清符号黯淡下来，甚至有几颗飞出去的字符，又落回了原位。

作者有话说

　　吃到了很萌很萌的QQ人场景插真的好喜欢低饱和度软萌小鸟。当我给oc想到一个超酷的场景但是距离发生场景的时间线还有超多章belike：死手快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