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丹琪4 为了 ...
-
为了寻找在“蛇巢”众人与“拜苇”的手下激战时趁乱袭击公爵的刺客，丹琪和丹司分工合作，分头检查这座静静伫立在破败旧区的昏暗诊所。
行动前，两人约定：丹琪负责调查东边的房间，丹司负责西边。
这座被称作“诊所”的这座建筑，拥有悠久的历史和强劲的防护：它在颠倒崖建立初期便存在，曾是地头蛇的豪宅，墙壁经过特殊手段加固，在一次次血腥冲突中多次易主，经过一代代持有者的扩建，其中的房间和暗道纵横交错如同蚁穴般复杂，初次进入的人很有可能在其中迷路。
当年公爵派人暴力接管这片地带后，在会议上拍板把这座沾着历代持有者鲜血的“无用摆设”改造成“有点用处”的诊所，先是引了一条洁净的专用水道过来，又拆除除了维护费用巨高以外毫无特点的过时陈设，简单粗暴地砸钱购入了大量医疗设备，又征招名医轮流驻守于此，让久居边陲之地的卑微平民也有机会接触本族贵族发明并引以为傲的治疗术。这里驻守的医生是整个颠倒崖里医术和道德水平最高的——这也是当初丹琪带曦榴来此的原因，外族人向无耳兽族求药不受点刁难，都有辱无耳兽族声名在外的恶毒。
那是这间建筑最热闹的时期，每天都会超额挤进上千人。为了维持秩序，这里有专门的军事小队二十四小时全天值守，并且打通了十三条直通地上军营的快速通道。
后来——新区建立，大部分人都带着家眷欢欢喜喜地搬到舒适的新区，只留下了一些见证了颠倒崖建城初期、对这座发挥全新作用的建筑怀着复杂心情的老人，死盯着这间诊所不放。
换言之，诊所附近的居民都全是曾豁出性命抢夺这所象征颠倒崖所有权的建筑但失败的亡命之徒。他们一致对外，特别讨厌不长眼的人扰他们清净、闯入诊所打扰弟兄亡魂的清净。
如果那名刺客让他们感觉到威胁，不等丹琪丹司两人赶到，这里应该就会打成一团，引来正规军介入。
所以，结合目前平静的情况，要么刺客做了伪装，避开了那些人的耳目，要么刺客有光明正大进入诊所的理由……比如求医问药。
丹琪移动速度比较快，率先完成检查，原路折返，往东侧走，找到了正在检查最后一处房间的丹司。
“我搜查过那边的房间和密室，没有任何发现。你呢？”丹琪问。
丹司拧开门把手，向门内看了一眼，关上了门，满脸遗憾地冲丹琪摇摇头：“没有外人入侵的痕迹。看来，我们必须进入仅剩的那件病房……打扰在此养病的两位客人，会不会不太好？父亲交代我，尽量不要和他们起冲突。”
丹司说到这，眼神心虚地游移了一瞬，内心疯狂祈祷，自家胞妹妹千万不要继续追问两位陌生人身份或者他先前的行踪。
在丹司逐渐僵硬的眼神中，丹琪淡淡开口：“你知道的，蛇巢需要对外来人口做行踪登记……你登记了吗？我亲爱的哥哥？”
“哈、哈、哈、我当然记得……可是我这不是一回来被父亲命令驻守在那间酒吧了吗……”丹司心虚地战术后仰。
丹琪向丹司步步紧逼。
作为三胞胎之二，丹琪和丹司身高相仿，此刻，丹琪的气势却压了心虚的丹司一头。
丹琪凑近丹司因为惊恐而炸毛的耳羽，声音低沉宛如恶魔低语：“喂，你……不会是闯了祸，那天才被父亲变相禁足、留在酒吧调酒吧?我亲爱的哥哥。”
丹琪指的是，丹琪和曦榴从疯抢颂歌禽族召唤的鲜花的人潮中艰难脱困后，丹司对她们说自己“中了一种＇不售出一百杯特调就不能离开吧台＇的毒”。
这种说法，符合父亲利用异能禁足某个人时的效果。
如果不想缺胳膊少腿，就不要妄图挑战父亲大人动用异能划出的界限。
“哈、哈……这个……那个……”丹司干笑，头脑子疯狂运转，试图思考如何在不透露更多信息的情况下脱困。
“我亲爱的哥哥，你现在在想什么？心脏跳得这么快……”丹琪冷笑，感受着从面前这位同胞兄弟身上传出的骤然加速的心跳：“嗯~面对共享同一颗心脏的姊妹，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丹琪挑了挑眉，以手掌抚上胸口。
颂歌禽族的血统会令多胞胎在概念上共用一颗心脏。三胞胎中的一人情绪激动时，另外两人也会感受到心跳的骤然变化。一人心碎难过，另外两人也会难受异常。
基于此种特性，大部分颂歌禽族手足血亲相对其他种族而言更加团结。因为他们是生理意义上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是，共用心脏终究不是心意相通。
至少丹琪此刻真的不知道丹司试图隐瞒什么。
气氛降至冰点。
“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丹琪语气里有些怒气：“父亲的行踪也是，那些最近出现的陌生人的身份也是……嘿！你有什么理由非要瞒着我？我也在赤鳞蛇窟生活过，见识过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私底下做的腌臜实验。在＇蛇巢＇这么多年，我经手不少棘手事……你究竟在顾虑什么？”
“……”丹司被胞妹一连串的发问给问懵了，挠了挠脸，含含糊糊地说：“这次不一样……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我知道了……”丹琪刷的冷下脸，扔出一颗重磅炸弹：“是不是有人逼迫颠倒崖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站队?而父亲做出的决定……不那么……安全？”
“你怎么知道？！”丹司被吓了一大跳。
其实丹琪在诈他，没想到丹司立马上钩了。
丹琪能知道什么？
她什么都不知道！
多亏了她的好父亲多年来对她言传身教，丹琪面不改色说谎话的样子相当唬人，气不喘心不跳，这次连心脏相连的同胞都被蒙住了。
根据经验，谎言需要掺一点真实，才不容易被戳破。
丹琪恰巧从自称未来之人的粉色棉花糖小晓口中得知三条真实信息：
其一，那群被通缉的该死的老鼠已经溜进陨石内部了，那里住着不能转换成兽态的外星人，最初那群外星人对外族人很警惕，会无差别攻击所有入侵领地的人，但是不用担心爆发无止境的战争，因为不到一百年他们就会“被感化”，变得友善；
其二，月亮坡在未来成为了天空人、大地人和外星人三股势力拉锯的战场；
其三，大地人的王都轻丝渊遭到攻击，大地人的王遭到暗杀，时空裂隙史无前例地增多。
从这几条信息中，丹琪品出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第一条信息言简意赅，颠倒崖和其他城邦联合通缉的犯人，他们的潜藏地点在月亮坡的陨石里面，这个消息一定是有人在陨石内部看见了通缉犯才传出的，那么大概率冒犯了那群警惕的外星人，免不了产生武力冲突。
这时候，离月亮坡如此近的颠倒崖没有做出太大举动，就很值得玩味了。
是，那是在颠倒崖的严冬。
是，处于封城的特殊时期，城门紧逼。
但是……据丹琪对这座生活这么多年的城市的了解，颠倒崖不至于一点兵力都不派出去吧？
那不是一般的通缉犯！
那可是造成了杀人无数、造成极其恶劣后果的大通缉犯！
如果不参与这次行动，不但无法为城中的受害者讨回公道，而且在其他城邦眼中，颠倒崖的信誉也会跌到谷底。
据丹琪所知，颠倒崖存在严冬期出入城的应急方案，联合其他城邦进行追捕行动正好符合紧急出城要求。
考虑到未来颠倒崖没有传出更变统治者的消息，可以排除公爵被暗杀的可能。
基于对颠倒崖现有人员组织架构的了解，丹琪试图推测那时的颠倒崖大概发生了什么。
之所以产生这样离奇的结果……
……要么是公爵和“蛇巢”里的智囊整了个活不愿意派兵。
要么……
就是颠倒崖无法派兵……
出口被几百米深的大雪封住了，或者……大部分兵力被派去了别的地方。
从这个角度思考，最近发生的事情就很可怕了：赤鳞蛇窟隐秘地派了好几支小队过来，一部分往月亮坡去了，另外一部分还留在城中；公爵派“蛇巢”的人留守，应付赤鳞蛇窟的使者，自己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不见；依照安排，丹琪连同城中其他奇美拉会被送到奇美拉的浮岛，有几位意外滞留于此的颂歌禽族也会一同离开。
结论就是：双方似乎已经达成默契，巳兰亲王派兵增援颠倒崖，而公爵秘密行军发动奇袭。
至于目的地？
极有可能是望月渡。那是双耳兽族最大的监狱、享有盛名的地下拍卖所和销金窟。因为在那儿有钱什么都能买到，所以在那儿积累了大量的钱财和奇珍异宝。趁着月亮坡守备空虚，无法支援，突袭望月渡是个合理的动机。
不过，考虑到望月渡沿着曲折的海岸而建，面积狭长，想一口气将其全部吃下是不可能的，但是出兵扰袭、恶心一下望月渡、向危维亲王施加压力，还是做得到的。
毕竟颠倒崖和那位危维亲王关系紧张不是一两天。
丹琪自认为推测很合理，曦榴跟着赤鳞蛇窟的人去月亮坡也不容易出事，要担心的反而是颠倒崖的守军为来会不会和赤鳞蛇窟派来的人起冲突。
不过，如果这是巳兰亲王的密令，那么情况就大不一样了，行军的目的地就不一定是望月渡。
如果考虑上巳兰亲王的政敌，那么可能性太多了。
上一任亲王意外身亡在无耳兽族上层引发了一连串后果严重的连锁反应，不少无耳兽族贵族连带着送了命，进而导致无耳兽族无力维系原先的领地和产业，被排挤出轻丝渊的权利中心，被他族侵吞了不少财产。巳兰亲王加冕后，为了拿回无耳兽族原本的利益，得罪了不少人，现在出兵除掉一个眼中钉也不无可能。
反正轻丝渊那位陛下向来高高在上，不管贵族之间的小摩擦。
第二条信息，说明三方势力在月亮坡交锋。
外星人原本就连着陨石落在月亮坡，暂且不提。
至于另外两股势力，特别是非本土作战的天空人，其行动路线值得推敲。
由于地理屏障的缘故，天空人通往月亮坡的路只有两条，一条穿过颠倒崖所在的沙漠——或许在严冬该被称作雪原的地方。另一条从走水路渡过布满凶猛水妖人鱼的大海，在望月渡上岸。其中必然有一条路是天空人的行军路线，而且极有可能是前者，因为难度更低。
无耳兽族在沙漠比不上环鳃兽族在水里那么凶残，真是令人遗憾。（摇头.jpg）
至于第三条消息……
……丹琪对此反而没太大感触，只是模糊地预感轻丝渊将发生巨乱。
远在王都的王遇刺，跟颠倒崖这座边陲之地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是亲王该头疼的问题。
总不能是巳兰亲王派人刺杀尊敬的陛下吧？(擦汗.jpg)
绝无可能。
赤鳞蛇窟没有动机，也没有能力行刺。
首先，陛下在位多年，王都的守卫很严密。
其次，陛下本人身经百战，很难杀。
传说，王族中曾有一位勇士刺瞎了死神的眼睛，神躯眼眶中留下的神血化作一块富有魔力的宝石，这块宝石又被工匠嵌在了王的冠冕上，自此大地人的王拥有了一顶不死之冕。如今就戴在陛下头上。
顺便一提，天空人也有类似的传说：天空人的皇族之中秘密流传着一柄宝戟，据说由一位皇子使用神灵创造太阳时剩下的天地灵材锻造而成，能够破除一切邪恶力量，净化和斩杀魔鬼恶魂。可惜，自在上一次大战中天空人的王都翡烟谷被攻破，那柄宝戟至今下落不明。
拥有不死之冕的陛下，多次在战斗中逢凶化吉，但是不是真的拥有不死之身，谁也不敢断言。而那柄宝戟无所不破，杀死了很多人，倒是战绩可查。
而话又说回来，又是三方混战，又是陛下遇刺。大地人的未来肉眼可见地糟糕，难怪粉色棉花糖当时面对近在咫尺的危险都略显麻木。
一想到如此糟糕的未来，丹琪就心有戚戚焉，忧郁之余，丹琪也庆幸未来颠倒崖仍然屹立于此。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丹琪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