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来自景德镇》洛雨儿

46、番外 风流少年时

　　遇见美枝的那年，他二十八岁，意气风发，正值年轻气盛的时候。
　　“江藤警部，三环路那边有人飙车，局长要我们过去处理这件事！”
　　“嗯，知道了。”他从手中连环杀人案的资料中微微抬首看了那人一眼，就又低下头去埋头苦思。不过是不良少年和少女的飙车，竟然要他去处理？
　　虽然离开家时放了狠话说绝对不借助家里面的势力，他这几年也确确实实是凭自己出生入死的血汗一步步爬上来的，但是已经身为警部还要被叫去负责这种小事，年轻气盛的他当时只觉得胸口憋着一口闷气，不吐不快。这口气，当然就准备撒在那群不长眼赶在他思考案子的当口撞上来的小毛孩子身上了！
　　“就是他们在这里飙车？给我拦住他们！”
　　开着警车来到高速公路路口围堵，那些人倒是大胆，看到警车也不害怕，反而流/氓地吹了一记口哨，然后每个男生都带着一个穿着暴露的辣女骑车重型机车从警车旁边的缝隙斜插了过去，堪堪靠着那个边没有被逮住。
　　这一次飙车的组织不大，但也有十几个人。大部分都是男生，极少数才是女生。但是其中一个女生却引起了他的注意。她没有像其他女生那样浓妆艳抹，只是很简单的扎起马尾辫，却自有一番潇洒帅气的风范。而且，她是一个人骑着一辆车的。
　　他们顺利从两辆警车中间滑过的时候，那些被男生带着飙车的女生一个个都捂着嘴娇笑，只有她微微抿了抿唇，却给人以惊艳的感觉。
　　是的，惊艳。他出身良好，从小到大见过不知多少类型的美女，却从未有这样不施脂粉却让他感觉惊艳的！
　　难道是大鱼大肉吃多了，开始对萝卜白菜感兴趣了？
　　他握握拳头，暗暗思量。
　　看那个女生年纪不大，也就十八九的样子。上身是一件黑色抹胸外加黑色长大风衣，高高的黑发用一根绳子在束起飘荡在脑后，长相清丽，笑起来却让人惊艳。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身材火爆，下半身的束身黑色牛仔裤更是衬得她凹凸有致窈窕婀娜。
　　该死的，她竟然穿得这么少！
　　他不知从哪里突如其来一阵怒意，紧握着拳头，拳头上青筋爆出。不一会儿，怒极反笑，他直接跳下车，从后备箱里搬出应急用的摩托车，脱掉上衣和外套，拽掉衬衣上面的领带，松了松领口，随口跟副手交代了一下，踩了油门直接一路飙了过去。
　　他想他是疯狂了才会对一个差不多小自己十岁的女生产生来电的感觉，简直就像是一盆凉水浇到头上的感觉，嗯……这样形容似乎有些不对，但在他感觉差不多就是这样，他想他是怒极了。
　　你说你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非要来学飙车？明明长得也不错，干嘛一副不良少女的打扮？
　　从来都对他人的事漠不关心的自己，头一次产生了想要关怀他人的感觉。他把这份感情归于上次破案害得一个小女孩无家可归（因为她父亲就是杀人犯，虽然不忍心，但还是得送他去局子）的移情作用，他暗暗发誓，等逮到了她一定要好好教育她一通，问问她到底为什么不学好，还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
　　结果，他凭借早年在国外和那帮狐朋狗友半夜飙车的经验制住了这帮小兔崽子，却没有抓住那条滑溜溜的小滑头，像小兔子一样机敏的女生，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听她的同伴都称呼她为阿美，他撇撇嘴，对这个俗不可耐的名字嗤之以鼻，暗地里却在破案的本子上轻轻描绘了“阿美”两个字。
　　该死的，他竟然对一个初次见面的还是小自己至少十岁的小女孩产生了那种感觉？啊哈？说出去简直笑掉大牙了！！！
　　他气愤地把手里的纸张揉成一团，然后走到窗边抽了根烟，却在看到警局外面冲自己摆手的某张异常灿烂的笑脸时，戛然而止。
　　该死的，她怎么在这里？那天她不是已经逃脱了吗？现在自动送上门来是什么意思？
　　看着身穿白色连衣裙还撑着把遮阳伞笑容甜美得异常的小女生，他一脚踩灭刚点烟的香烟，急匆匆甩开警局的大门直接冲了出去。
　　“你跟我来！”他揪着她的衣服一路拽她到了路边一家酒吧里，还是白天，酒吧里人并不多，但他还是特地挑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着。
　　旁边就是吹着冷气的空调，他却不知为何依然觉得炎热异常，全身像是有一把火在烧，心情烦躁得想要砸桌子骂人。
　　“哟，警部大人，二话不说的把我拽来，就是为了请我喝啤酒的？”直直服务员刚放在自己面前的生啤，女生撑着下巴挑高妩媚的丹凤眼，一双水光盈盈的大眼睛微微眯起，胸前的饱满因为她的动作更加春□□人。
　　“你难道还是未成年？”他皱了皱眉，伸手去拿啤酒的动作一顿，看着笑容可亲的少女，忽然涌现出一股罪恶感。他竟然带着未成年少女进酒吧？他还以为……她至少已经十六岁了，没想到她竟然……竟然才……
　　他忽然更加烦躁起来，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刚想抽一根，却忽然想到对面正坐着未成年少女，他不由得动作一僵，面色更加难看起来。
　　“哈哈，哈哈，我的天呐，你真是笑死我了！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是未成年吧？OMG……警部大人，我今年已经二十四了，谢谢。看你这副要吸不吸的样子，我真是罪孽深重啊……”少女，不，应该是女子，笑得前俯后仰花枝乱颤，眼角甚至都飚出泪花来，用手拍着桌子做出一个无比夸张的动作，那不加掩饰的得意和笑意让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变幻莫测。
　　“你……二十四？开什么玩笑！”看着女子绝对不超过二十岁的容颜，他用自己通过入局检测的标准视力看，这个女人……绝对在撒谎！如果说她十九岁他还相信，但是二十四岁？呵，当他是小孩子耍呢？！
　　“警部你不信？”女子停止了笑声，意味不明地盯着他一阵，然后猛地把手伸到双乳之间，在他瞪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的凶煞视线中，无比淡定的掏出来一个类似身份证的东西，然后用那双涂满了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捏着，在他面前晃了晃，“看清楚了吗？本小姐今年确实已经二十四岁了。”
　　他满脸的不信，伸手夺过那张身份证，却在看清上面的年龄栏的数字时彻底愣住。
　　东宫美枝，24岁，女，单身。
　　“你……单身？”他的眼神突然变得诡异起来。大概是因为她长得比较显年轻的缘故，所以看起来比是实际年龄要小。但是换了一身淑女打扮的她，看起来干净舒爽，浑身散发着青春和活力，如果不是他对这个人印象过深，估计再次见到她也无法将眼前这个人和那晚飙车的黑衣少女联系起来。
　　不过这个女人还真是对黑色有执念啊，就算是好不容易换了一身白色连衣裙，她都要撑着一把黑色的遮阳伞，甚至还给十个手指头都涂成了黑色。
　　“怎么？警部大人，你想泡我啊。”女子突然狡黠一笑，凑近他面前，红唇轻启，离得如此之近，甚至可以让他看到她细致的肌肤和娇艳的红唇。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连忙别开脸去假意要喝酒，却在此时被女子强行按住头扳正了脸，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看着女子严肃起来的样子，他忽然有些傻眼。他……跟这个女人出来，究竟是……要干什么的？他记得……他是要教训她的吧，怎么……变成了她质问他是不是喜欢她？现在的女孩都这么剽悍吗？不，看她刚才的身份证，她已经不算是女孩了。如果那张身份证上写的是真的，那么二十四岁还没有结婚的她，似乎……有些问题？
　　这样想着，他的表情愈发诡异起来。而这一点，对面的女人也发现了。
　　她眼睛一眯，忽然做出了一个他想都没有想过的动作，摁着他的脑袋然后……强吻了他！？？
　　他被震惊在原地，半天没有作出反应，良久，才感觉到那抹温热离开了自己的唇，似乎还意犹未尽的伸出舌尖添了一下，然后一脸暧昧地凝视着他笑道，“嗯，味道不错，谢谢款待。现在，请你对我负责吧。”
　　这……这是个什么状况？
　　活了二十八年，江藤一郎头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如此的疯狂！日本女人一向以大和抚子般的温婉著称，何时变得如此不懂得矜持不懂得自爱不懂得……唔，其实老实说，有美女献吻，还是那么热情的法式激吻，味道……嗯，确实是不错的。
　　不自觉的，他的视线落在女子湿润而且更见娇艳欲滴的红唇上，便再也挪不开眼了。这个女人，清纯的时候可以媲美女子高中生，火辣的时候又如同法国女郎，真是……百变女郎，让人捉摸不定。
　　“你找我有什么目的？”他神色复杂地盯着她，摸不清她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干脆把一切都挑明了说。
　　“你猜啊。”女子继续笑眯眯的，仿佛刚才那一记热吻根本就不是她干的。
　　他的心猛地一沉，语气也变得不善，“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他不信她找到自己只是为了来酒吧跟他聊聊天接吻，这个女人，太狡猾了，必须摸清她心里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如果我说……我要你娶我呢？”女子忽然神色一正，直视着他的眼睛，表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又是你新的捉弄手段？”他一把抓获住她的手腕，冷冷嗤笑一声，“别跟我耍花招，老实告诉我，你究竟是谁？找到我究竟有什么打算？”
　　“耍花招？笑话！本小姐才不屑那样！”女子怒极拍案而起，在他眼睛快要脱窗的目光注视中，用手一掀白色连衣裙的裙摆，直接在他面前上演了现场版脱衣舞。
　　“你做什么？快住手！”他吓得连忙站起身，抓住她的手连声阻止。这个女……人，也太开玩笑了吧！这到底是哪一出跟哪一出啊？他都快要被搞晕了天啊！
　　“那么，你愿意娶我了吗？”女子被他拽住了手，也不气恼，反而笑意盈盈地顺势靠在他怀里，俏生生地娇笑着问道。
　　“我……”他一脸的为难，却竟然真的认真思考起娶她的可能性来。他今天已经二十八岁了，家里前两年就开始催他娶妻，他一直以工作忙推辞着，但是眼见就要三十岁了，再拖下去……估计家里那帮老的都要采取行动了吧。也是时候……娶了妻子了。
　　不自觉看向怀里巧笑倩兮的女子，他忽然觉得，娶了这样一个古灵精怪的女子为妻，或许……也不失为一个好……奇怪！他怎么顺着她的思路开始想事了？难道说……
　　看着女子窝在他怀里偷偷抹笑的动作，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毫不怜香惜玉地猛地将她一推，拔腿就要离开酒吧，“没时间跟你这种人瞎胡闹！”
　　“喂！你站住啊！我不是瞎胡闹，我是真的看上你了！喂，你给我站——住——！”
　　女子扯开喉咙在他背后喊的话自然被他一句不落的听在耳朵里，唇边扬起一抹喜不自胜的笑容，他脚下的步伐确实越来越快了。
　　东宫美枝吗？他记得没错的话，似乎是那个东宫家不受宠爱的二小姐吧，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古灵精怪的人物。不受宠的分家小姐，看来应该不是那帮老家伙派来的人，或许……可以尝试着交往一下看看？
　　后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两人迅速开始热恋，然后坠入爱河，甚至不顾家族反对的领了结婚证。而美枝……自然也和东宫家断了往来。后来还为他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他想他这一生很是圆满了。
　　他过得很幸福，有深爱的妻子，有可爱的女儿，这一生……满足了。
　　“美枝，惠子，我这就去找你们。”听着背后民众要求警方给个交代的强烈呼喊声，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仿佛用尽了他们的力气，他只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离他远远的，在他叩响扳机的那一刻，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一晚遇见美枝的场景。
　　她穿着一身黑不溜秋的衣服，看着却丝毫不显俗气，反而衬得原本美艳动人的她多了几分帅气。美枝最惹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仿佛有灵性一般，当她生气时，高兴时，大笑时，哭泣时，那双眼睛就像会说话一样，每每牵动他的心弦随着一颤一颤的翩翩起舞。
　　惠子，我怎么可能会不爱你们，爸爸最爱的……在这个世上最爱的就是你和美枝了。阿美，呵呵，如果再见面的话，她一定会骂我“怎么这么早就过来找我”了吧。美枝那样的性格，一万年也出来不了一个，他想，除了美枝他不会再遇上这么好的人了。
　　他深爱着自己的妻子，深爱着自己的家人，惠子……我这就去找你们，等着爸爸。
　　碰地一枪，在前面满头大汗的组织秩序的副手听到响声，警觉地回过头来，却看到他最尊敬的上司江藤局长举枪自杀的场景。
　　“这算是……给民众一个交代了，咳咳……”他最后挤出一个笑容，眼前浮现出小时候和美枝一起去附近的花园散步，惠子嘟着嘴撒娇说要抱，美枝说不要理她孩子是不能惯的，他却笑着一言不发的抱起了孩子的场景。
　　那个时候的他，是最幸福的，他想美枝也是，惠子……应该也是吧。他忽略这个孩子太久了，如果去了下面能一家再次团聚的话，他一定要好好弥补美枝去世后对小惠的忽略，告诉她，“爸爸是爱你的，惠子，爸爸是最爱你的”。
　　其实，如果真的有来生的话，他不愿再有来生。这样的爱情，这样的婚姻，这样的家庭，一辈子有一次就够了。什么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好，想起当初跟美枝求婚时他说的“我会给你独一无二的爱、婚姻和家庭”，而美枝笑着捶打他然后幸福的戴上了那枚戒指的美好模样，他不由得露出一个满足幸福的微笑。
　　一生一次的爱情，美枝，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你了。如有来生，我愿把我转世轮回的机会让给我的孩子，请倾我夫妻二人之力，让惠子她……幸福。

作者有话说

　　江藤爸爸是一个性情中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