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 要说人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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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人人都爱戴的王，西昂想，应该是既仁慈，又开明，有能力，也有魅力的。那样的王热爱和平，会以人人都能平等自由地欢笑着生活为目标前进，不惜牺牲自己的力量而使国家更加繁荣强盛。
他曾经这样努力过。
然而他觉得自己，终于触碰到了限界，还差一些就要崩溃了。
尽管如此也想要再前进一点，为了洛兰德，为了莱纳，姬法他们。希望着以最小的牺牲达到最大的目的。因为有着这样的想法，所以开始觉得牺牲也是必要的，是不可避免的，为了达到目标，牺牲掉一些也没办法。
这是理想中的王啊。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用自己当作祭品也没关系啊。
抛弃了挚友也不要紧啊。
为了更多人民的幸福，即使明知攻打别国会造成巨大的损伤，也……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做呢。
为什么呢。
***
“总而言之菲利斯，我现在就到西昂那混蛋的房间去，准备暗杀他。万一我失败了，你就冲进来大开杀戒！”
“嗯！就这样决定了，用团子竹签将王狠狠地……”
两人密谋着关于暗杀的事情。
莱纳和菲利斯在回到洛兰德后，稍微在□□特团子店流连了一下便直指王宫，势要向西昂报仇。大摇大摆地进入了王宫——现在在走廊，开始分头行动。
虽说如此，但菲利斯只是飞快地……跳出了窗户，朝着□□特团子店的方向奔跑过去……
莱纳向一扇并不豪华的小门走去，推开后四处环顾了一下。
“真是朴素的房间啊……这里应该是西昂的寝室了吧。”
没有放置什么精致的装饰品，只放着最低生活限度的东西，不过尽管如此，那张床还是让人看着便觉得十分舒适，看着便产生了困意……莱纳简单扫描了一遍衣橱和书架后，搬出看起来厚重的几本书，放在了门框上。
“这样就行了吧，西昂那个笨蛋一定会被砸中的。”
看来很满意自己的布置，莱纳点了点头。拿着多余的那本大书思索了一下翻开来，是本与神话有关的书。“勇者、恶魔、女神……怕寂寞的恶魔。啊，西昂的公事里还包括这些吗？”他微微笑着，迅速地翻着页。这本书里的故事是虚构的也指不定，莱纳虽然听说过勇者的传说，甚至也去寻找了勇者的遗物，但他看到的文献里与这本书的记载有着许多的不同。发了狂的勇者，怕寂寞的恶魔，面容丑陋的女神……怎么看都是一派胡言吧。
意识到这点的他把书随便的一放，就朝着西昂柔软的床褥扑去。丝绸质地的床单，充满弹性的床垫，还有让人感到甜蜜却不浓腻香气钻入鼻腔。当国王真是太好了啊！光是从床的舒适度来说，真是太好了啊！
莱纳往枕头的中央一头扎进去，顿时感到幸福无比，为了这个回到洛兰德，值了！
不过难道西昂，平时都不使用这张大床的吗……他从床的这头滚到那头，试图嗅着人曾经睡过的气息，可是只能闻到那股清香。
也许是仆人更换的太勤劳了吧？
他懒得多想，闭上眼睛，使用了三秒钟入睡的神技能。
然后很快……被重物砸中脸蛋而瞬间醒来。
西昂皱着细细的眉毛，但双眼却饱含了笑意……着砸了一本字典到自己身上。莱纳大喊大叫着翻身起来，和西昂愤怒地打起嘴仗几回合后便将对方推倒在床上，用关节抵住西昂身体两侧……虽然对方也没有挣扎的意思。
“……洛兰德的英雄王，今天就会被色情狂变态□□吗，哇，不要啊……”
身下的西昂用着明显装出来的朝气声音，胡乱地说了一通以后红着脸盯着莱纳，不禁让人想给他颁一个最佳戏剧效果奖……这跟菲利斯还真像啊，他在心里吐槽着。
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认真地看着挚友疲惫的表情。
虽然大概也能猜到这个执拗的家伙会为了国家拼命工作着，可是当切身地看见了，确实感到一种怪异。这个家伙，为了自己生活的地方这么努力啊，像莱纳这样每天悠闲地生活着似乎就是在给西昂增加着负担……莱纳愧疚了三秒钟，然后迅速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真是的，不要让人担心啊，这个白痴塔尔。
西昂好像被他盯得有点尴尬，也没继续再开玩笑，而是静静地躺着。
于是莱纳开口了。
“西昂。”
“……嗯？”
软软的，没有气势的鼻腔音。西昂侧了侧头，半睁着眼睛，金色的瞳孔旁布着一些血丝。
“你看起来很累啊。”
“……嗯，大概是累了吧。”
西昂笑了笑，闭上眼睛。
“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确实很累啊。
明明刚做完一件事，另一件事又像野兽一样追逐着自己过来了。不完成的话，就会堆积的越来越多，国家的内忧外患就得不到解决，洛兰德的前进就会越来越慢……
当国王真是辛苦的不得了，不过正因为是国王，所以要比别人忙上好几百倍也是正常的吧。西昂每天说服着自己减少睡眠时间，把精力都放在如何治理国家上——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让他烦心的事情。
这关系到他身内的，黑色的发狂的勇者对他日益的吞噬，相互的结合让他感觉到不适，而且精神世界里也逐渐多了奇怪的侵入物。
还有面前的莱纳•龙特，这个要素。
他模模糊糊地看到对方为不知在想什么的样子，安心地闭上眼。
莱纳的气息呼在他脸上。
唇形上，感到了温暖湿润的触碰。
……莱纳俯下身来，将舌头送进了西昂毫无防备的嘴唇之间，然后慢慢地侵入，温柔地吸吮着。西昂开始还因为惊慌而有些闪避，然后迟疑着将手搭上对方的后脖颈，接受这个温柔的吻。
心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着，打着兴奋而恐惧的拍子。
拍子的强烈，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自己的耳膜，西昂有些窒息，感觉到热度从脖子一直往脸上爬。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难以睁开双眼面对莱纳的脸，而是将同样发热的指尖陷入了他的皮肤里。
心拍子十分紊乱。
大脑里一片空白。
交缠了一会儿，莱纳的唇离开了西昂。用那双没生机的眼睛看着还未安定下来却依然紧闭双眼的西昂，用手指抚摸着让对方抬起了眼皮。
“这个，是补给你的很累了的安慰。看吧，我还是很重视你这笨蛋的，所以为了你不要再这么辛苦了，你现在可以尽情差使我。嗯…大概是这样……对我来说真是好大的牺牲啊……”
莱纳的脸上有着十分奇妙的表情，像是有些害羞又带着一些视死如归的坚毅。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所以唯一能注意到这表情的，那个还处在不安定中的王感到了从心灵深处传来的酸苦。
这让他一向缜密的思绪陷入了完全的混乱。
所以西昂什么也没有说。
他的手用力地将莱纳向下拉近，让对方伏在自己身上，彼此的胸膛贴着能感受的到起伏和心慌意乱的节拍。然后他在莱纳的颈窝里，开始颤抖着哭泣。
***
米兰•弗洛瓦德在被告知王并不在偈见厅而是大概回去休息了的时候，本想暂时搁下这个不太重要的情报，待西昂休息结束后再做禀报。但在偈见厅门口停留的时候，他改变了主意。
于是米兰谨慎地推开了那扇门。
王座上空无一人——果然是自己多心了吗？
但刚放下心来，面前却多了一个男人，让他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对方正是剑之一族路西尔，带着美丽的微笑站在王座前。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里的。
对方的强大让米兰感到一阵恐惧，但他坚定地迈步进去，掩上了门。
“哎呀，米兰•弗洛瓦德中将……有什么非说不可的事吗？”
路西尔虽然闭眼笑着，但放出了巨大让人感到十分压迫的杀气，强烈到肉眼也可以勉强辨认出那盘旋又带有侵略性像自己袭来的气流。
这个人，真可怕。米兰紧紧咬住牙关，不让身体松懈下来。只要一放松，可能就会死。
对方是可怕的怪物……
路西尔盈盈笑着。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对啊……很不好。”
最后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变得微弱了，路西尔收起了笑容，睁开了双眼，蓝色的瞳孔闪着危险的信号。尽管并不知道对方为何此时无来由的愤怒，但看得出应该是与自己无关的私人感情，于是米兰站着一动不动，直到路西尔将杀气消除。
金发的男子挑起了一根眉毛。
“西昂他不在这里哦。不过我想他也不会希望你这个时候去打扰他。”
“我知道殿下在休息。”
路西尔先是沉默着，然后冷笑了一下。
“对的，西昂在休息，我刚从他身旁过来……虽然他还在我视线范围之中，”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将注意力移到了米兰的身上，“看来你是来找我的。”
“也并非是这样。只是有些事情我想提前问清总比在黑暗处试探要来得方便和安全。”
“有关西昂的事情的话，我愿意奉陪倾听一下。”
米兰思索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句子，最后决定直白地提出疑问。
“陛下过不久的艾斯塔布尔之行，身为护卫的你为什么不跟随前往呢？”
“我想，陛下愿意给我一个罢工的机会，我又何乐不去接受呢。”
米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你的行为在我看起来简直像是无法离开洛兰德的领域一样……是这样吗？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
“比如说，菲利斯小姐，你的妹妹？”
路西尔没有任何变化，这让米兰感到一丝的失望。难不成是猜错了？可是根据长久以来的调查和各个小细节的推测看来，路西尔的那位美人妹妹确实是牵制着路西尔的重要关节。
反倒是最小的妹妹伊莉斯并无给这位兄长带来任何的困扰。
所以米兰的疑惑越来越重，为了西昂的安全和以后的调整，他才决定来亲自质问路西尔。本来是想采取一些更严酷的方法的，可是既然刚好有了机会，而且能够避免激怒路西尔也是很好的选择。
尽管今天的时机看起来有点不太对，对方正在为了什么事情而郁结着，导致答案更加难以出现。
“呼……”
路西尔看来并没有回答正题的愿望，那一双眼又合起来了。
“伴随西昂出使艾斯塔布尔的护卫，已经决定是莱纳•龙特和菲利斯了。我会提前拜托他们，还请中将放心。你能这样关心西昂的安全，真是我国的光荣。”
“哦，是这样的啊。”
“虽然不知道你想了什么歪门邪道，但奉劝你早些放弃无谓的肖想比较好呢。”
“……”
对方这话说了出来，米兰也不好多追问了，只是……
“我还有一点在意的地方，你对于陛下的称呼，还真适合那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克劳将军一样直呼其名呢，似乎在西昂陛下革命的时候你的暗中插手……难不成是受了谁的指使吗？”
空气凝结了片刻。
路西尔忽然开心地大笑起来。
“受了指使吗？原来如此啊，你是一个相当敏锐的人，可是在王的身边做事的话，这么爱猜疑和嫉妒可是不太好的呢。不该知道的事情就不要知道，不该管的就置身事外才是好的行为啊……”
声音伴随着那金色的头发一起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偈见厅里又恢复了一片死寂。丝毫没有了有人曾经站在那里正中央的痕迹。米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握了握冰冷的双手，脑内又是一次反复的思索。
***
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关于自己，在黑暗里被痛苦侵蚀着而动弹不得的梦。身上被划破多处，衣衫变成破碎的布条勉强地挂在身上，然后从伤口里流出来汨汨的金色液体。
那曾经是鲜红的血液。西昂举起正在流淌出液体的一只手，无力地看着伤口迅速愈合。然后从别的地方又破裂开了。不断地愈合，破裂，愈合，破裂。
所幸的是，孤独的他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墙壁。并且也不再寒冷。
他把头抵在黑暗中的那堵墙上，准备在温暖中死去……
西昂惊醒了。
然后发现自己在莱纳的怀抱里，被紧紧地搂着。现在已经很晚了吧，自己是不是睡了很久呢。
他从莱纳的手臂间轻轻地挣脱出来。
从温暖中逃离了出来。
不然感官会麻痹，会在那片温暖中麻木地死去。
“莱纳？”
他摇醒了正努力把自己缩到被褥深处的对方。
“……大早上的，再让我睡……啊，西昂，你醒了啊……”
“嗯。我也是刚醒。”
西昂往床边坐了坐，从床头拿来梳子想要把辫子扎好，梳子却被莱纳一把夺过去。
“莱……”“嘻嘻嘻，从以前就一直想要试试看帮你扎这束头发的感觉，看起来就像狐狸的尾巴啊，又软又长的。”
莱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慢吞吞却仔细地绑成松松的长辫，比起西昂要自己绕到前面绑的形状还要好看些。
这让他也感到了少许的幸福。一直这样下去的话自己的每一天一定都会过的很开心吧。
……但自己在做着什么快乐的梦呢。
竟然想要一直处于温暖的，被爱着的幻想中。
于是他想要回到寒冷的黑暗里了。
——莱纳，我有话要和你说。
——因为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听好了。
——在这之前，把眼睛闭起来。
“……”
莱纳•龙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西昂已经脱掉了上衣，赤裸着肌肤坐在他面前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