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凌烟阁 云妃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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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珠、翠言跟着我进了殿内，二人均是一声不吭。绮云宫内灯火通明，我在榻上坐下，对翠言说，“晚膳可准备好了？”
翠言疑惑的看着我，“娘娘，晚膳时辰已过，奴婢以为……以为你和皇上……”
“现下是什么时候了？”我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丫头定是以为我们用过晚膳回来的。
“回娘娘，宫中报时刚过，现下是酉时了，娘娘既然还未用膳，奴婢这就去御膳房为娘娘准备些吃食过来。”说罢，她自行去了。
见她出去，骊珠才开口，“小姐，可是为小皇子的病情烦心？”
“郁宁的病并无大碍，只是他小小年纪，孤身在外。”想起白日里发生的事，我怅怅叹了口气，郁宁幼年失恃，又不得皇上欢心，可怜的孩子。“还有别的事么？”
骊珠想了想说道，“小姐，沈连回来了。”听她此话，我立马在榻上正了正身子，说道，“宛芸可有消息了？”
见我眼中热切的光芒，她垂下眼，摇了摇头，“沈大哥说，宛芸家已阖家搬至户县，他动用了许多关系，才将她家找着，但打听多日下来，均没有宛芸消息。她家里人说她早死了，宫中有人给了她家一百两银子，说是为主尽孝，忠烈可嘉，她后来悲伤不能自己便跟着雪妃娘娘一道去了。”
“胡话，宫中大部分都说凌烟阁的奴才均被逐出宫了，我也亲问过皇后，她说姐姐并未着人陪葬，皇后还拿出宫名册来让我看过，我亲见过她的名字，她怎么会陪葬呢？”我一拍桌子，骊珠立马上前来，“小姐，你不要生气，咱们再查就是，或许是沈大哥线索有误。”
思绪又乱了套，走进内殿，骊珠为我更了衣，我上床躺下，对她说，“待会翠言回来了，让她把东西放下，你们就去安歇吧，今夜不用守夜了。”
骊珠应一声是，又对我说，“小姐，不要再想了，明早太后回宫，你也要养足精神才是。”说完，关上门出去了。
夜半，似听到有人在哭泣，断断续续的，于是一惊而醒。由于长年在白云山上练功习武的缘故，我的听力本就比平常人好些，加上近日心中有事，听见那哭声虽不是很大，却凄凄惨惨的，就更加睡不着了，于是披衣而起。
在殿中听了好久，时断时续的，仿佛是从左边传过来的。我回身取了两支朱钗斜斜插在发间，悄悄出了殿门。听音辨位，是一个女子的啜泣之声从凌烟阁里传出来。
不由心下大惊，凌烟阁荒废很久，怎么会有哭声传出。
在皇宫里，凌烟阁与绮云宫比邻而居，是宫内单独的两处院落。当年盛雪入宫即被封凌烟阁为寝宫，后来她事发后，凌烟阁就被闲置了。我入宫时，玄墨曾问我愿意挑选哪座宫殿作为寝宫，我首指凌烟阁，他却不允，我只好退而求其次的选了隔壁这里，以前这里叫昭明馆，我住了这里以后，玄墨便将这里改作绮云宫，以示对我的万千宠爱。
我一个起落，从墙上翻过，凌烟阁内有星星点点的火光起落。随着我脚步的临近，一个宫装女子的背影逐渐清晰。
难道是宛芸？心中一个念头闪过，不可能，若是宛芸尚在宫中，我探查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于是悄悄扶身在窗边，听见她边哭边说，“娘娘，奴婢今夜来看您了，您生前对我不薄，可是事发之后，我从没来看过你，今日等她们都睡熟了，我才敢来看您一面，娘娘，奴婢对不住您啊！”她似哭的累了，又取过身边的纸钱、元宝烧起来。
听声音不像是宛芸。宛芸和骊珠一样是姐姐的贴身侍女，即使好多年未见，听声音也可听出一二，可是这女子是江浙口音，连哭起来也是吴侬软语的。
我使劲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然后开口问她，“你是谁？”“啊……”被吓着的她尖叫声划破了凌烟阁的安静，待看清是我之后，急忙跪下磕头，口中说道，“奴婢参见云妃娘娘，求娘娘饶恕，奴婢是一时糊涂。”
我并未叫起，只是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她垂着头，一个劲儿的说，“求娘娘饶恕，求娘娘不要告发我。”
我慢慢走上前，地上摆了一炷香，一杯水酒，几个水果和糕点，一堆纸钱、元宝。“算是个忠心的奴才，你起来回话吧。”我说。
她忙不迭的起来，口中说着，“谢娘娘。”
她站起来，我仔细看着她，瞧了好一会儿，也没认出是哪个宫里的。
看我看她甚久，她才说道，“娘娘，奴婢是倾香殿的华妍。”她一自报家门，我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脸生的很。倾香殿是冷宫所在，我当然没有见过她。
“想你也知道，这宫里的主人是我的姐姐”，我开口，看她点头说，“奴婢知道，自娘娘入宫之日，奴婢就盼着能见您一面，可是一直没有机会，今日见着娘娘，奴婢三生有幸。”
“不过我听说，雪妃死后，这宫里的奴才全被遣散出宫了，怎么你会在倾香殿？”
她听了这话，似是吃了一惊，急忙说道，“回娘娘，雪妃娘娘死后，宛芸姐姐便跟着去了，我们被尚宫里的人派到了宫里各处，没有人被遣散出宫。”
“哦？难道是本宫消息有误？”我惊讶的说，“本宫可是听说宛芸未死，回了她的老家安县。宛芸死的事，是你亲眼所见吗？”
“奴婢并没有看见，是尚宫局过来说给我们听的，就是雪妃娘娘死后的第一天，当日还对我们说若再有愿意跟雪妃娘娘去的，赏银一百两，若不愿意的，便被派到其它各处，但再不许说出自己原来的名字和出处，否则一律杖毙。奴婢们就都改了名字，被分配了下去。”她细细说来。
她这话倒合了沈连的话，或许宛芸是真的死了，才找不到人。心下一思量，我又问她，“当年雪妃犯事是因为巫蛊之罪吗？”
她又点点头，“奴婢亲眼所见从雪妃娘娘的枕头底下搜出一个扎满银针的桃木小人来，背后刻的是皇后娘娘的名字。”
“雪妃娘娘承认了吗？”
“娘娘岂有承认之理，大呼冤枉，说是被人栽赃陷害，但是证据确凿。”
我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勃然大怒的君王，听不进任何的解释，他怒气冲冲，拂袖而去，盛雪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便为保清白，以死铭志。
“可是郁宁呢？皇上为什么要将小皇子送去龙福寺？”
她正要开口，听见利刃破空而来的声响，我侧身躲过，一支朱钗直直插在她的胸前。“什么人？”我大喝一声。
窗外一个阴沉的声音说，“云妃娘娘，不该知道的事情不要知道，否则百害而无一利。”声音听起来也是陌生的很，我随手拿起一个苹果朝他掷去，他哈哈的笑了起来，“想不到云妃娘娘如此好身手。”
声音越来越远，想是已经走了。他的武功应该在我之上，他人在窗外，我听不到声响不说，他扔向华妍的朱钗位置之准，也让人不容小觑。
华妍软软的倒在地上，口中断续地说，“娘娘……皇上……清白”我上前扶住她，“华妍，你说清楚，什么清白？”
一口鲜血喷出来，她还要说些什么，但是听不清了，不消片刻她就一动不动了。
我拔下朱钗，扯下她一块衣襟包好，出了凌云阁，一个起落，翻回绮云宫。
绮云宫内人都睡着，我悄悄入了内殿，将朱钗拿出来，用清水蘸着湿布将它搽干净了，是一支八宝蝴蝶簪，用八颗大珍珠做骨围成的一支振翅飞翔的蝴蝶。这钗看着也陌生的很，并没有见过谁佩戴过。又将搽朱钗的湿布和那一块衣襟放在灯烛上烧了，我才又睡下。
今夜所见皆是陌生之事。窗外之人是谁？他说，云妃娘娘好身手，想必是知道我的人，可是我却连他的背影都未看清。
朱钗又是谁的？是他自己的东西还是他预借别人之手除去华妍？栽赃嫁祸？
还有华妍，还没有说郁宁的事，就被人灭了口，是郁宁之事事关重大，还是那人恰在此时赶到凌烟阁，我都不得而知。
还是看明日，明日凌烟阁会热闹一番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凌烟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