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兰溪香 “臣妾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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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已不见玄墨的踪影，我暗自舒了一口气。
骊珠和翠言上来为我洗漱更衣。我选了一整套碧玉珊瑚的首饰，又挑了烟罗翠羽裙。穿戴整齐，不由想伸胳膊抬腿，衣服在身上碍事极了，很是怀念在白云山上粗衣淡饭的时光。
皇后昨夜尽管知道玄墨在绮云宫，还不忘尽职尽责的派人传话过来，太后即将回宫，贤德殿虽派人清洁翻修了一遍，但她仍不放心，诚邀后宫姐妹一同去看可还有未尽之处。
我到的时候，众人皆到了，将杨沫儿围在中心，问她龙裔之事，她娇羞的一一答着，众人见我到了，纷纷和我见礼。
杨沫儿见了我，脸上表情复杂，似是因着昨日之事，我也远远的和她们见了礼，便借口身体不适，和皇后说了一声，便提前回宫。
带着骊珠、翠言，刚过了齐华门，就从旁边跑过来一个小太监，看着脸生的很，他径直跑到我跟前跪下，口中说道，“参见云妃娘娘，奴才奉萧长史之命在此候着。”
“什么事？”爹爹若有事该派小禄子来，怎么今日？正想着，他又说道，“禄公公跟着皇上脱不开身，唤奴才来告诉你一声，郁宁小皇子在龙福寺里生了重病。”
“郁宁？什么病？”我上前抓起他，
“回娘娘话，奴才也不清楚，禄公公说，萧长史已先行赶往龙福寺，希望皇上能去看看病重的小皇子。”
“皇上已经知道此事了吗？”我问，
“知道了，但他至今仍在御书房中，禄公公才派奴才来告知云妃娘娘。”
快步来到御书房，门口守卫伸手拦住了我，“云妃娘娘，皇上有令，今日任何人不见。”
我双膝跪地，在御书房门外朗声说道，“臣妾恭请皇上圣安。”
跪到双腿有些麻木，御书房仍是没有动静，要不是进宫前爹爹嘱咐我在宫内不得使用功夫，此刻眼前这两个碍眼的门神定要被我一顿暴打。
日上三竿了，他还是不理不睬，我的膝盖也开始痛起来。既然如此，殷玄墨，别怪我不义了。我扭头让骊珠把车辇召来，又让她二人在御书房门口轮流高喊请安。
此招甚为有效，她俩没喊几声，御书房的门便开了，小禄子的脸出现在门口，“云妃娘娘，皇上请您进去。”
我腾地站起来，气势汹汹地往前冲。殿内光线昏暗，加上我又在阳光下暴晒了至少一个时辰，在殿中适应了些许时刻，才看清，身着黄袍的皇上此刻在龙椅上坐着，神情复杂地望着我，他身边站着的人倒是让我意外不已——薛昭容。
“皇上好雅兴，臣妾白白在殿外喊破了嗓子。”我恭身行礼说道，薛昭容对我，亦是恭身行礼，我理也未理，冷冷“哼”了一声。
“爱妃可是有事？”他懒懒开口，
看此情形，让他出宫之话，我再也说不出口，只得低头说，“臣妾家有急事，请皇上恩准臣妾归家探望。”
“车架均已备好，爱妃出宫之心甚急，是否需要由朕陪同？”他的声音逐渐变冷。
进殿来看他的样子已经很生气，再听闻此话，心中之火更怒，我铿锵开口，“臣妾家事，皇上日理万机，不敢劳烦，请皇上恩准。”
他忽的站起来，绕过薛昭容，走上前来，“若朕不允呢？”
我的目的想必他早已清楚，此番折腾必是他不愿意，才如此拖延。思绪一转，我看向薛昭容，“今日皇后召大家去贤德殿，我还说没见着薛妹妹，刚想派人去问问，不想就遇见了。”
她听了，急忙开口，“早上在太液池边遇着皇上，妹妹已派人和皇后娘娘知会了。”
“没事的，不必解释，将来妹妹你怕是皇上心尖上的人，本宫倒是要巴结你才是。”
听了这话，她面上一红，“云妃姐姐说哪里话，我……我……”我了半天，才说出下句，“我不过是偶遇皇上而已。”
“那敢问薛妹妹一声，皇上是否赏赐了妹妹兰溪香。”不知我突兀有此一问，她呐呐开口，“兰溪香？并未……”
在我跟前的皇上忽的开口，“小禄子，送薛昭容回宫”。而后，又对着我身后的一众人说，都滚出去。
殿内只剩下我与他，他才幽幽开口，“初儿，你刚说什么？”
“也没什么，随口问问，皇上不是喜欢以此物赏赐心中之人吗？”我说道。
“你知道些什么？”
“臣妾知道的皇上早已知晓，何必明知故问？”我闲闲回道，“兰溪香出自皇上之手，想必你应该更清楚才对。”我此话一出，他立刻拍着桌子大吼。“萧初云，你大胆，你敢挑衅朕。”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想尽早出宫而已。”
“你是要回家还是要去龙福寺？”
“请皇上恩准，臣妾会早去早回。”
他又一拍桌子，“朕说不准，今日谁也不准出宫。”
“皇上三思，龙福寺里郁宁正病重着，臣妾不过去探望一下。若是你不准的话，臣妾可不保证兰溪香的秘密会不会泄露出去，臣妾想着如果皇后听到了，她定会……”
我话尚未说完，他突地上前来用手擒住我的脖子，眼里噬血的光芒让我为之一颤，我竟然忘了用武力来反抗，只是纳闷究竟是因为什么，他竟一反常态？就这样持续了好久，我一直盯着他，他眼中除了噬血的光芒以外，还有一丝我不确定的东西，仿佛是害怕。
“皇上，”他的手劲很大，我快喘不过气来，吃力地说，“现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又何必为难我呢？”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放开我，见状，我又说道，“皇上明知皇嗣艰难，何苦还对郁宁如此狠毒，再者，你就算不喜欢这个孩子，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皇上，你就当可怜这个苦命的孩子吧。”
半晌，他说，“朕与你一道去龙福寺。”
马车前，小禄子一掀车帘，他举步进了车里，我用手捂住刚被他掐过的脖子，小心翼翼的上了车，选了个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
不一会儿，就出了宫门，马车开始飞奔，车厢内很是沉默，他低头注视着车底，我不时掀帘看一下外面的情况。
又过了一个时辰，只听小禄子在外面喊一声“到了”，车停下来，我起身掀帘，车外站了一排人，为首的正是萧长史，见我出来，他便跪地说，“给云妃娘娘请安。”抬眼看到我身后之人，他脸上说不出的欣喜，“微臣叩见皇上。”
他身后的一众人有的俯身，有的双掌合十，齐声说，“参见皇上。”
殷玄墨并不多话，快步走到里间厢房，厢房内设简陋，只有一桌一椅一床，床上躺着三岁的郁宁。小小的身子快要蜷成一团，脸上潮红一片，唇色范紫，看情形不像是病重，而是高烧不退。
殷玄墨在床边站定，看不见神情，我转身问道，“谁是主治大夫？还有你们是怎么照看他的？”
人群中一个身着蓝衫的人站出来，“回娘娘，臣宋海奉命照顾小皇子。小皇子日前由于夜里风大着了凉，才会发烧，他刚喝了药睡下，并无大碍。”
“高烧不退，还并无大碍？是小皇子不肯医治还是药不对症？”我上前摸了摸他的脉，郁宁细细的小胳膊让人心疼，他幼年丧母，又不得父皇宠爱，可怜的孩子。
没有人答话，屋内一下子寂静无声。
倒是玄墨轻轻“咳”了一声，说，“你们先下去，朕跟云妃有话要说。”
“皇上有什么话要说，”我边替郁宁盖好被子边开口。
“不要怪宋御医，三天前他已上报朝廷，说郁宁生病，是朕疏忽了，才耽搁了病情。”可是他看向郁宁的表情，让我不安。
过了片刻，龙福寺从外赶回来的方丈前来请安，他们二人一道去了，我才命人唤萧长史进来。
他进来要依规矩行礼，被我拉住了，“这屋内你我父女二人，何必拘礼。”又搬过一个凳子来，让他在床前坐了，他盯着郁宁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非是逼不得已，我才让人去给你捎的信。郁宁高烧不退，而宋御医并不上心，用药也只是拖延。他毕竟是盛雪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肉，倘若有个三长两短，可叫我……。”
说道此处，他的泪滚滚而落。我替他搽了搽，不由叹了口气。盛雪曾经是他引以为傲、最最疼爱的女儿，他送她入宫，也送了她性命，心里自是不好受。
本来还想问问娘的近况，未及开口，小禄子已在门外高喊，“时候不早，皇上请云妃娘娘起驾回宫。”
我又给郁宁掖了掖被子，走出去，小禄子说，“皇上已在车上等候娘娘。”我举步蹬车，临了，对守在车边的宋御医说，“郁宁年幼，望宋御医好好照看着。”他俯身跪下说，“微臣自当尽力。”
我说这话，原是要他明白，郁宁虽是皇上不待见的孩子，但是仍是皇子，不要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登上马车，原路返回，我与玄墨仍是一句话未说。进了宫门，马车停在绮云宫门前，骊珠、翠言早在门前久候，见马车停了，上前来扶我下车，他也跟着下了车。
见他下车，我俯身行礼，“皇上车马劳顿，请回宫安歇。”说罢，我举步回宫，命宫人将宫门关闭，并不管殷玄墨脸上抓狂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兰溪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