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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孕事(一) 这一招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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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小皇子在宫中是大忌,你刚刚向皇上说起时,奴婢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翠言扶起我。
“姐姐当年在宫中不过因为巫蛊犯事,可刚刚看皇上的表情,却似恨不得杀了一样,到底是何事?让他们父子关系恶劣如此?”我坐在榻上问道。
见我问她,翠言跪在跟前开口,“娘娘,非是奴婢不肯说,实是不知道内情,皇上将奴婢指给娘娘时,奴婢便认准娘娘是主子,决不敢欺瞒哄骗。不许问小皇子的事是奴婢被派来侍候娘娘的时候,禄公公仔细叮嘱过的。”
她眉目里的真诚让我选择相信她,“起来吧,本宫知道你是可靠之人,不过奇怪问问罢了。”
她依言站起,我又开口道,“本宫今日有些心绪不宁,你去太医院找顾太医过来瞧瞧。”
“是,”翠言领命而去。
盏茶时间,她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身青衣的太医院首座顾祁连。
顾祁连虽然已经快六十了,因保养得宜,皮肤细腻,面泛红光,看上去不过是刚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原来他不过是为萧家看病的一名江湖郎中,因了我爹的推荐,才到太医院任职,如今已是太医院的首座。
顾祁连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多年来萧家人但凡有个大痛小病的,他总是不辞劳苦的跑去帮忙。昨日还亲自过府给我娘诊治。
正想着,他已到了跟前,双膝跪地,俯首行礼,“微臣叩见云妃娘娘。”
“起来吧,”我说,又对翠言说道,给顾太医看座。
翠言搬了凳子过来,顾祁连坐了,一脸的关切,“不知娘娘是哪里不舒服?”
“也并没有什么症状出来,但本宫这几日一直心绪不宁,便劳烦翠言去请了你来,给本宫瞧瞧。”
“请娘娘悬脉。”
他刚说完,翠言、骊珠便双双上前来,翠言扶我到榻上,躺好,骊珠从顾祁连手中接了红线,在我腕上轻轻系了,又将另一头给顾祁连送过去。
沉吟半响,顾祁连才开口,“娘娘心绪不宁乃是心虑忧愤所致,加之秋干气躁,肝火旺盛,待臣开一幅方子,不出三日,娘娘此症定除。”
我坐起身,将红线从腕上解了,骊珠又顺着方向将之缠好,交到顾祁连手中。
见他把药箱收好,我开口说,“你们两个下去,本宫有话要和顾太医说。”
骊珠和翠言闻言退了出去。
顾祁连沉沉立在榻边。我问,“我娘的病到底如何?”
“回娘娘,二夫人的病乃是长期肝气不舒、气闷于胸所致,娘娘亦通药理,想是应该知道的。”他答得沉稳。
他并不是愚笨之人,知道我爹与大娘鹣鲽情深,是我娘横插了进来,也知道萧家大小姐才貌双全,名满天下;二小姐生下来就被人说成是命中带克,三岁上就送去了白云山,从此骨肉分离。
我娘的病在心,而不在身。我一直都知道。从她入萧家门生下我之后,此病便成了根,难以治愈。
我娘她,以一种摇尾乞怜的方式活在这个世上。
三岁那年,她跪在地上苦苦乞求我爹不要把我送走,爹爹对她连理都不理,命人拉住她,抱起我就走。她哭的肝肠寸断也没人敢上前安慰她一句。每次去山上看我,她还要求上好几日,被大娘极尽嘲讽之后,爹爹才会同意她去。
这些事,她从来没跟我提起过。是她的侍女碧玉实在看不惯了说出来,我才知道她受的苦。跟我为她所做的比起来,真是无法言说了。
所以入宫时,见我不愿意,爹爹说,“事成,你要什么有什么;若事不成,我也会以最好的方式善待你母亲。”这句话一击即中。
我不知道萧家人知不知道我懂医术,但顾祁连知道。
十三岁上,有一回下山回家,他写了方子,我去抓药。在家门口遇见一个中毒的乞丐,我偷偷将她带回柴房,又偷借了顾祁连的银针来救她。我记得顾祁连在柴房门口说的话,想不到,二小姐银针认穴的功夫如此之准。后来,回山上之时,我将还未痊愈的小乞丐交给了他,,后来,那小乞丐成了他的义女。
在白云山上,我和师兄修文习武,师父有时亦会教我们一些药理,平常小病是绰绰有余。师父总是告诫我们,多知道些,日后下山可解危难。
“不知,娘娘有什么吩咐?”他的声音将我从往事中拉回来,我不答反问,“顾太医入宫几年了?”
“微臣从先帝昭熙年入宫,至今有十五载了。”
“顾太医医术精湛,又德高望重,官位至此,可还有什么念想?”
“微臣惶恐,承蒙皇上恩德居于此位,不敢奢望。”
“眉儿今年多大了?”
“回娘娘,今年十七了。”
“可许了人家?”
“但凭娘娘做主便是。”他这话回的乖觉。
“本宫看着外朝洛将军前程似锦,若将眉儿指给他,顾太医可愿意?”
“洛将军人中之龙,臣女沧海一粟,岂敢高攀?”
“本宫到觉着珠联璧合,这亲事就这么说定了。”
“臣谢娘娘恩惠。”
待他去了,骊珠进来,“说了这半日话,小姐可乏了?”
我问,“翠言呢?”
“跟顾太医拿药去了。”她说完,又说,“小姐召顾太医来,心里可是有了盘算?”
“走一步算一步吧。这一招棋不求通达,但求平安。只可怜他无辜被卷了进来,虽罪不致死,枉费了大好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