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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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每一个家庭上辈子都是被翻烂的经
惬意的生活持续不了多久，因为我还有邻居，还有亲戚，错综复杂的社交关系像一张渔网，罩住我，收紧，直到我窒息。
我丢掉工作的事情，在事发3个星期后终于经过重重嘴巴，传进了我爸妈的耳朵里。于是乎，我不得不回家赴宴。
我到了小区门口才发现我没有带家门钥匙，事实上我根本不记得那串钥匙给我塞到哪儿去了，敲门等于找骂，在楼下等宝玉回来一起上去也不现实，过路的七大姑八大姨会不停问我怎么到了家门口还不上去。思忖半天，我还是选择了敲门。
距离我敲门3分钟后，奶奶终于打开门，看都不看我就往回走，嘴里还直念叨：“唉，就知道是你，每回都不带钥匙，让我一个老人家跑来开门，不孝啊！宝玉就不会这样……”
对于诸如此类的念叨我早已练就一身百毒不侵的本事，家里有两个小孩，那么注定有一个会活的比较悲惨。没有宝玉的时候，我是不好的，有了宝玉，跟他比起来，我估计连杀人犯都不如。
爸妈都在厨房，我露脸叫了他们一声，表明我出现了，他们也咕哝着回了我一句，表示他们知道了，他们继续干活，我则跑回原来的房间躲着。
什么都是干净的，连台灯的罩子都没有一丝灰尘，桌上只有一本书，还是我搬走时放在桌上的那本《荆棘鸟》，书的旁边则是我的那串家门钥匙，妈妈打扫的时候看见我没带走家门钥匙，会不会难过呢？可是宝玉每次不带家门钥匙，她都会急急忙忙地给送去，即使身上还穿着围裙。想到这，我不禁苦笑，待遇就是不一样！
宝玉要到6点才能回来，今天不知道是爸妈急着训我还是他们饿了，破天荒的提早开了饭。我们家的一个老传统就是什么事儿都喜欢在饭桌上解决，开心的事往往也可以渐变为争论，最后以摔碗结束，更不用提不好的事了，一开始就剑拔弩张，不仅当事人闹的一肚子火气，当事人也不能吃个安心饭。
我讨厌这传统，多半挨骂的话都是在饭桌上听到的，以至于这么多年来我都不知道吃饭的意义在何处，这些东西又有什么好吃的，形同嚼腊。
洗干净手，等奶奶坐下，我才进厨房帮忙把汤碗端上桌，最后一个坐下，当然这又是另外一规矩——长辈不坐下晚辈就得站着，长辈不动筷子晚辈就得饿着。我小时候很怀疑我们家最初也是跟皇上能扯上一根毛两根毛关系的大家族，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多规矩！吃饭不能吧唧嘴，筷子不能跟碗碰出声音，碗里必须吃的一粒米都不剩，不能紧着一样菜死吃……我觉得我家完全可以编一本《顾家家规》之类的书，仅供顾家子孙后代传阅。
拿起筷子才发现桌上都是我爱吃的菜，动作顿了一下，妈妈停下动作，看了我一眼：“愣什么，吃吧。”就没再说话。
“食不言寝不语”这类古训在我们家是不被推崇的，沉默往往只是预示着暴风雨的来临。
奶奶先是沉不住气了，一贯严厉的口吻问我：“你的工作怎么没了？这才几个月？”
我继续扒饭吃菜，嘴里随口回道：“不合适。”
奶奶“啪”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怒发冲冠：“什么态度！”爸为难的看着奶奶，一脸讨好：“妈，倾倾刚丢了工作，心里也不好受，您别介意，生气伤身子~~”奶奶看儿子打圆场，也不好继续发火，只是浓重地“哼”了一下。
我无所谓，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继续吃饭，还笑眯眯地问妈妈：“妈，今天怎么烧得这么好吃？我又得胖了~~”妈妈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仿佛我没说话，又好像得了面瘫症，没有任何表情，我吃了瘪，却还是眯着眼吃光了一碗饭，大口的嚼着菜，吃完后满足的打了个长长的咯才放下碗筷。
爸爸温和地笑着问我：“倾倾，做的不开心就不要做了，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妈妈对爸爸翻了个大白眼：“你女儿为什么丢了工作你知道吗？还做得不开心就不要做了！”妈妈的声音越来越高，爸爸的眼神使劲儿示意妈妈不要说了，但他怎么能拦得住妈妈呢，简直是飞蛾扑火嘛！
妈妈对着我，一副她知道真相的表情：“说吧！”
我愣住了，问她：“说什么？”事实上我也觉得真的没什么可说的，我总不能什么事都跑回家跟她老人家一一汇报吧，对不起，姑娘我从小就没这习惯！
妈妈的面孔越发狰狞：“说什么？你说我让你说什么？你自己干得好事还要我来告诉你，你有脸干我都没有那个脸说！”
这下我更奇怪了，我做什么了就让她没脸了呢？
妈妈看我不说话，一巴掌就扇了上来，我两只耳朵都轰隆隆的，眼前只有一片白光，这一巴掌扇的可真不轻。从小到大，我都知道家里最疼的是宝玉，我也充分的配合他们扮演一个默默地游魂，可是即使他们不那么疼我爱我关心我，也不至于打骂我。
我下意识捂着火辣辣地半张脸，看着已被爸爸用男人的力量圈住的妈妈，眼泪“唰”就冲出来了，冲出来一波一波的盐水里夹杂着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害怕和难受，心头一阵绞痛，疼得我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咬住嘴唇。
妈妈被爸爸圈住，手脚都不能灵活舒展，只能靠嗓门增加气势：“顾倾！你是受的什么样的教育，能做出那样的事？我们真是不该生下你这么不要脸的东西！”
一桌子我爱吃的菜，妈妈的平静到突然爆发再到一发不可收拾，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样的情况，可是不论发生怎样的事情，我的心都寒了，冷冷的接过妈妈的话：“是的，你是不该生我。”
语气冷静道妈妈都瞬间安静，她的头发因为发怒有些散乱，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手肘支撑在桌上扶着额头，没有说话。
爸爸皱着眉毛看我，语气里没有了一开始的温柔：“倾倾，怎么跟妈妈说话的！你看你妈忙了一天，就为了给你烧你爱吃的菜，你就是这么回报你妈妈的？”
我冲进厨房，端出放在锅旁边的几个盘子，剁在桌上，笑着问爸爸：“你们什么时候在我回家晚的时候特意给我留一筷子都没碰过的菜的？我高三的时候哪天不是冰凉的剩菜剩饭？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
奶奶发话了，幽幽地说：“那是我给宝玉留的。”
我自嘲的笑一声，低声说：“是啊！宝玉~~~”然后慢慢拿起包，跟他们道别，关上门就走了。
父母忘记了宝玉，还有奶奶记着他，我呢？我还有谁惦记？
公司里的事七传八传，传到家里的时候早就面目全非，跟事实南辕北辙了，他们气愤是应该的，可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问我呢？为什么他们就不会问问到底我有没有受委屈呢？一贯强硬，就一定坚强吗？
什么都自己做主，什么都自己努力，时常没有人去开家长会，学习、工作，都要自己拼，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强大，直到周围的朋友开始出双入对地笑我老姑娘，才发觉肩膀好重，原来我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以自己扛起一切自己消化一切自己享受一切，我需要有人，跟我一起难过跟我一起开心。
左半边脸依然火辣辣的，遇上冷风似乎好受一点。要想的事情太多，不想去想的事情也太多，摸着脸，我想：真爱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如别人说的那样温暖甜蜜，好似3月初的阳光。
转脸又想起去年我问堂姐顾尔同样的问题，她满脸不屑的教育过我：“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真爱？当然存在，电视剧里多得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