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容燃

9、第 9 章

　　看着他流着泪含怨看我的面容，我此刻只感觉满心满身的累。
　　“难道我的话在你眼里就只是发疯吗？55555555”
　　头仰靠在车靠背上，望着挡风玻璃外的夜色霓虹，缓缓地开口说：“屈黎，你要看不惯我了，就搬走吧，你我也省得……”
　　“你你你终于说出来了！你终于要抛弃我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你以为赶走了我就可以风流快活了对不对？你休想，我这辈子就赖定你了！我哪儿也不去！”
　　歪头瞥向这个无赖，我说：“那你到底为的什么跟我闹的这一出？”
　　“还不是，还不是为了给你……”在我的激光高压下，他满脸的眼泪生生地被逼了回去，原本气势汹汹的架势一下子就被压了去，“坤，我错了还不成？”
　　脑袋一转，目光再度望向挡风玻璃外的世界，我说：“屈黎，你这样累不累？”
　　“坤，你想说什么？”
　　“……”
　　半晌，我直起腰来再次发动车子，边转着方向盘边说：“屈黎，别忘了你认识的任坤是怎么样的。”
　　回到家，我率先进的屋，屈黎慢慢地跟在我身后，不用回头都能猜测他现在的表情。不过，我现下就只感觉到一个字，那就是累。
　　三年了，跟他相识三年，而住在一起也两年了。
　　这两年里，前一年他还没有现在这么神经质，每天欢欢乐乐地出门约会，然后或兴高采烈地回来唧唧喳喳，或闷闷不乐地回来蹲墙角。我于他也不过是一个比房东更亲一点的朋友罢了，他于我也只是增加屋里人气以及不交房租的房客而已。
　　然而，这一年以来，他却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地开始打起我的主意来了，撒野的能耐也越来越放肆，还仗着知道那么点我的往事便时不时地给我多管闲事。
　　他知道我喜欢过一个男生，于是就把我归类到他的行列之中。事实上，我至今为止也就喜欢过那么一个，唯一一个，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会是。尽管我从来不给他任何的解释，这都是不变的事实。
　　把自己抛到床上，我用力地吁了长长的一口气。
　　屈黎这辈子都不可能瞭解那曾经于我到底有多么的沉重。
　　姚书，这个名字是禁忌，是断绝我往后一生情愫的毒药。
　　我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无论是爱情，友情，甚至是亲情，统统都被我隔在了心墙之外，这辈子，怕是无法再踏出那城墙，让这些爱靠近。
　　为了不再深陷万劫不复之中，我选择了斩断一切情根，从此绝情绝义。

　　“妈……”
　　屈黎不知道，曾经有那么一个少年为了他痴爱的男生苦苦地在家门口跪了三天三夜，额头都磕得头破血流过……
　　我妈泪流满面被老爸扶着出现在门前的时候，我的心发狠地痛过，可是，那时的我有绝对不可以负的人，我宁愿负尽天下人也要让那个人幸福安心地跟我在一起。
　　“坤儿，你今天是铁了心要妈死给你看是不是？”
　　“妈，你不是也很喜欢小书的吗？为什么非要阻止我们？只要你能够成全我们，我们以后一样可以对你们二老尽孝的！”
　　“你这个！”
　　“老婆，你别气，我来跟儿子说吧，你先进去歇一歇，嗯？”
　　“啊！我到底造的什么孽？！”
　　我妈进去后，老爸开口就是让我站起来，可是我并没有依言站起来，“爸，你要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劝了一次，我爸也没再管我，居高临下地对我说：“你要跪，爸不阻止你，让小书也过来，要跪你们一起跪。”
　　“爸！小书要真来还不被你们……”
　　“他要真有心跟你走下去，今天就不会害怕跟你一起面对我们的责难！”
　　“爸，是我不让他过来的，请您别试图离间我们。”每当回想起这一幕，我都觉得自己很混账，当时我没有去注意我爸的表情，可是我想他当时一定被我伤透了心。
　　“任坤，今天你要不是我儿子，你就算在这磕破头而死也不能伤你妈和我分毫。你能为了自己的爱如此坚持，的确很难得很男人。可是我儿啊，你要想清楚，你今天所做的一切到底值不值得啊？你有破釜沉舟之心，那对方呢？对方如果也心甘情愿跟你跳下那苦海，我和你妈就撒手不管。今天你就回去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了就跟小书一起过来吧！”
　　说完也不等我反应，门已经重新关上了。
　　那时的我尽管众叛亲离，却仍旧固执地相信着那个温润的姚书，因为我爱他，胜过世间的一切，所以我从没有怀疑过他，即便在亲耳听到他的背叛时，我仍旧不相信，我只以为那是他迫不得已的说辞，为的就是让我离开他，好让我别为了他抛弃所有……
　　我那么相信他，甚至恨不能用尽我一生的爱恋能耐去爱他疼他信他，从没想过会有毁灭的一日，从没想过，哪怕一秒，也没有……
　　以致，当毁灭到来的那天，天崩地裂，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