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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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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
校园。
高大的法国梧桐,知了不知疲倦地叫,让人心繁意廖。我极紧张地四处寻找,穿过一漆黑楼道,推开门,杰立于那里,面无表情,双眼冷漠,而四周就有好些人不知为何,看着我们,目光炯异。我张口,试图说些什么,无声。于是惶恐。杰!助我!冷笑中刀锋一闪,于我心口。杰!我痛!泪如雨下。。。
于梦中惊醒,四周漆黑一片,心痛得无以复加,于这个深夜。这两年,每每精神紧张,压力巨大之时,我便于夜里造梦。而杰便如期而至。翻身,把头移至旁稍干处,稍待喘息片刻,我便迫自己继续入睡。
清晨,七时,准时醒来。
新的一日!
一如既往,穿衣洗漱,收拾停当,拿了点心便匆匆离家出走。
初升的太阳,柔和的晨风和着植物的清香,极舒适。
赶至班车处才发觉不知为何,队伍比平日长出许多。看来,公司又招了新人。和相识的人点头招呼,百无聊赖。
七点三十分,车准时到了。上了车,果然是没了空位。只得调整姿势,站得舒服些。
“这里还有一个位置!”
忽一声低沉的男音从旁传来,于我仿若天籁!欣喜,转身,便对上了那样一双黑亮的眸子。中长的发,有轮廓的脸,腮边下巴青青的胡子根,一种极野性感觉。薄薄的唇,此刻正笑容张扬。他坐着,说不出有多高,形体却相当有力。兰色的衬衫,干净的领口,未打领带。不知为何,那张脸竟似曾相识。
见我愣住,他笑容略变,挑一挑眉,“不坐?喜欢站?”
我笑了,道谢,走近他身边的空位坐下,一路无话。下车,我自顾自走了。
刷卡,问好,于电脑前刚坐稳,郦的声音便从右边格子传来。
“听说了吗?昨天下午,我们出去MEETING(开会),总部来了一批人,支援新项目”。
抬头,这才发觉,办公室气氛确实不一样,似乎比平日热闹许多,方明白早上等班车的人为何多了。
然后,便见一把吉它,静静地躺于左面格子内,隔着走道。暗色琴身,淡淡琴弦,一种极独特的意味。
“郦,谁坐了我左边的格子?”我有一丝惊呀。
郦探头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夸张, “怎么!他也来了吗?!”
疑惑 “谁?”
“这都猜不出吗?”郦看我白痴。“阳呀!不会告诉我从未听说过他吧!他于总部是出了名的聪明!能弹一手不错的吉他!这把吉它,他是长年留于办公室的。大家程序写得天昏地暗之时,他便自弹自唱来上一首解乏。”
我笑,摇头,真未听说过。我便是那样的脾气,无关于我的,便无兴趣。而郦却与我相反,什么事只须些风吹草动,她必能探听些什么。
郦比我进得早,经验丰富,各种各样的程序都写过些。有时程序古怪,日子便不好过。然郦是单纯快乐的,总能于这种境地,找出稀奇古怪的消息,娱人娱自,让我自叹弗如。
奇怪的是,大部分消息还可说是传得快,郦嗅觉灵敏。然有些与我私下分享的消息,却绝对让我吃惊。比如,她说得准公司股票走向,于公司报表出来以前。这让我佩服异常。她又如何知道的呢?而郦却并不说,笑笑而已。
不再理会。上网看了天气预报,新闻标题,并无大事。打开公司伊眉儿,特意留心,未见任何有关新项目的邮件。打开共享区域,查看进度表,亦未见新项目安排,忪了口气。冲了杯咖啡,放了张碟片,听着音乐,开始工作。
公司新接两个极好的新项目。一个独立承担,一个与用户单位合作。大多数人虎视单单,瞄准独立项目,以为会有些好处。我虽也留了心,却无端有些猜疑“为何两个极好的项目全给了我们部门?” 所幸至今并无任何不好的风声。
吃过午餐,正于自己格子中继续埋头苦干,对面格子传来平从容的声音。
“漾,喜欢哪个项目?”
“都不很喜欢,最好不作,还照领工资。”我成心如是说。抬头,平正看我好笑。
平是与我一批进公司的。
认识平便是进公司的第一日。照例是公司文化教育。我坐得靠后,正听得认真,有几人匆匆赶至,坐了后排。其中一人,却于我右首坐下,一股淡淡清凉的剃须水味,让我诧异,极不同于自己通常遇见的男生,不免便抬头多看了一眼。端正的脸,眉眼平和,一头自然卷的发,极黑,极亮。白色的衬衫,领带。看似较我年长。不知为何,他也正巧看我,目光和气,眼里满是笑意,象看小女孩。窘迫,忙收了目光,看向前方。
登记时,我拿了表格反复地看,却并不曾动手只因未带笔。也许是注意到了我的尴尬,旁边递过一只黑钢笔,抬头,依然是那和气含笑的目光,这份从容便这样印于脑中,以至于若干年后一直疑惑,为何是平呢?
结束时,他起身,方觉他身形极修长健康。更巧的是,他竟与我分于一个部门。自那日起,便与他相识了,他叫平。
时间长了,与平有了合作,发现平是那样一种人:与他一处时,绝不需要多操心。他基本能将一切料理得很好。与他常去去XXX软件公司开会,他往往一眼看出谁是最重要的,而轻松搞定。因了比我年长,平时他便极照顾我。这让不脱孩子脾性的我,很是随意开心。
也恍惚听郦说平是有些背景的,却并无详情。平不招摇,郦便也说说罢了。与人交往,平总是淡淡的,仿佛超然于一切。看人的目光亦是收敛与从容。
因了和平坐得近,便越发熟悉。每每边写程序,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若是真有想法,去与老板说说。要我帮你吗?”平温温和和的说,似乎并不理会我的回答。
“不用了,多谢。” 我答,并不想让别人误会什么。
“我看。。。我看还是别淌混水的好。。。”
平似是有些犹豫,然终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有些疑惑,“ 难道平听说些什么?怎么并不听旁人说起?” 不动声色。“平,帮我看看这段程序?我都拼搏大半天了,不得通。” 我绕开话题。
平看我,半响,摇头笑了。极随意地从对面转至我身边。拖张椅子坐下,开始细细看我的程序。那股特有的剃须水味直往我鼻子里钻。我耸耸鼻子,
“怎么?” 平疑惑的目光。
“没什么。你这样的人现在少有。”我笑,自己竟也有丝疑惑,为何说平“少有”?
“噢,为何?”果然,平侧了头问我。
我并不答。 “快看程序。看你多长时间方能解决问题。”
我看表。“开始!”
“要求真高,是你求我!”平立刻转了头,看回屏幕,嘴里却不饶人,嘀咕一句。
十一分钟。“BINGO!” 平直起身子。
“到底是平。”我叹。
“求人帮忙,还有这些古怪!”平的声音中有丝得意,却是如释重负般站起身来。
下午继续编程。室内清脆的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我正犹豫一段功能是置于前台亦或存于后台,一个提示窗跳了出来,“MEETING AT 4:00PM”(四点会议)。
叹口气,又是每日的例行会议。
忽想起今日大约会介绍新同事认识。这么想着,便往左看了看,还是一把静静的吉它。暗色的琴身,淡淡的琴弦。
“走了!” 今日郦仿佛有些急。
平白色的身影已于对面立起。目光看向我。我点点头,于窗口点击“接受”。拿了工作笔记,随平往会议室去了。
会议室果然比以往热闹许多。一一介绍认识后,郦的声音响起, “阳呢?”
大家轰笑,郦却有丝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