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天空树》镜中天空树

8、第 八 章 钻桌子事件

　　第八章

　　无论工作多忙，施月每周都会给父母打去一通电话。多年与他们的通话经验告诉她，抱着一个报喜不报忧的态度就可以促成一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
　　在施月看来，烦恼不会有了父母的倾听就会减半，只会因她的多嘴而无端增加两个担忧的面孔。在她的父母看来，违背他们的意愿，远在他乡，如果再受苦，他们只会更加心痛，给他们添了一个让施月回去的极具说服力的理由。
　　所以这次也一样，父母问施月过得如何，她就专挑让他们舒心的话说，什么吃得好，睡得好，穿得暖，工作有点忙，但很充实之类的话语。父母也就放心地答着，“那就好。”
　　只是没像往常那样在这句话说完之后就准备挂电话。
　　“小月啊，你也不小了，要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电话那头，妈妈静默了一会儿，像是鼓足勇气然后语重心长地说。
　　“怎么说到这个了？哎呀……这个问题你们不用担心的。”一谈到这个问题，施月就有些不耐烦。
　　“以前读书的时候，不让你谈恋爱是怕影响你学习。现在都进入社会了，也工作几年了，碰到合适的，就要好好把握了。”妈妈没有意识到施月的排斥，而是自顾自地说着。
　　“我知道啦，这个你们别担心，你们的女儿会嫁出去的。你们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就行了。”施月不太想谈这个问题，特别是对着自己的父母。
　　妈妈正要说话。
　　“妈，我在等电话。有空再给你们打电话啊。我先挂了。你们保重身体。再见！”
　　刚一挂断电话，施月还未来得及将手机放下，手机就响了。施月一看是沈林的来电。
　　“喂。”
　　“你这丫头怎么了，我不主动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从来就想不到这个市里还有我这么个朋友。上次说第二天来电，怎么没有下文了？我忙了差不多一个星期，你都不知道打打电话慰问慰问？难道不懂得礼尚往来吗？干嘛偏要我先打电话给你？我就不相信你也正好那么忙！”施月刚接电话就是沈林劈头盖脸的责问。
　　沈林那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施月是习惯了，这次也预感到了。这次没打电话过去，因为她知道沈林要是不忙早就联系她了，就没有打电话。施月知道沈林迟早会带暴风雨过来，不过她“雨伞”早已准备好。
　　“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呢。想着给家里打完电话就给你打过去，你正好打过来了。我想明天周末，喊你出去逛逛呢！”
　　“哦，是给家里打电话啊。我也是这么想，明天出来走走呢。”施月知道只要一说逛街，沈林就会来精神。果然不错，她的语气马上就缓和了不少。
　　“那明天还是老地方见。”
　　“让我这么火大，明天你请客！”
　　“知道了，我赔罪，我请客。那就这样，那我挂了。”和沈林就要打“闪电战”，给她长时间的反应时间，施月知道自己肯定会挨骂的。
　　“慢着，别挂。我想起来要问你什么了。那天我听到魏隶了，你怎么认识她的？”
　　“你怎么这些小事情能记这么清楚？一个名字能记整整一个星期，我真是佩服你！”施月知道沈林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脾气，所以清楚如果不道出原委始末，她肯定是不罢休的。“明天不是要见面吗，我还能不告诉你？省点话费，省点话费。”
　　“那好，明天再说，反正不急于一时。”
　　第二天和沈林的约会地点并不是常去的那家麦当劳，而是改在一家口味独特的湘菜馆的包间里。这当然不是施月的意思，以沈林蹭她饭局的频率，请她吃这类的东西，她肯定会大踏步地迈进月光一族，将汉族身份远远抛在身后。
　　“怎么？今天……”
　　“放心，今天不用你请，吴颀说他请。”未待施月说完，沈林就接上了话茬。“先坐一会儿，吴颀待会儿再过来。”
　　刚在桌前坐定，沈林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快说，快说，你怎么认识魏隶的？”
　　“你能不能忘了这一茬？”施月真拿沈林没有办法了。
　　“快说呀！”
　　“大小姐，先看看菜单，可好？”说着，施月就将菜单扔给了沈林。然后施月在沈林看菜单的同时将她和魏隶的认识经过告诉给她。
　　“啊啊啊啊，他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要打回恐龙时代的人？”沈林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施月，“虽然我和他见面次数不多，但他不像你口中说的那种人啊！”
　　“难道还能虚构？我可没有那种本事。我还不了解你，一见到帅一点的，都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我在说正经的呢。我是实话实说，你不信可以问吴颀。”
　　“信你就是了，为了这个问吴颀，亏你想得出！”
　　虽说施月和魏隶的前三次见面让他对他心生厌恶，但据之后那次还钱事件来看，他的人品应该没有太大问题。所以对于沈林的观点，施月并未做极力争辩。
　　正在考虑这个问题，手机信息提示音打断了她的思路。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下，然后又放回去。继续听沈林的评价。
　　“一般到了结婚年龄的单身男女思想都有些奇怪的。不过你除外。”
　　“那依你的推论，他不就是单身咯!”
　　“什么叫以我的推论？他本来就是单身”
　　“哦，对，忘了，你跟他是认识的。”
　　“其实他的情况我是不太了解。只是有时候听吴颀说的，只知道他在和女朋友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突然分手了，然后就一直单身。”沈林想到今天来此的主要目的，她是肯定要为话题内容作准备的，要不然经常见面的闺蜜怎么会有那么多话说呢？
　　沈林没看施月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施月，通过我和他的简短接触，觉得他人还行。可话说回来，这种情况有点少见。人品好，条件好，相貌好，居然维持着单身的现状，你觉得可能吗？就像满桌子的菜，最先空盘的是好吃的，还是不好吃的？如果说好吃的仍旧没人动筷子，那要不就是别人饱了，要不就是原材料有问题。这个社会僧多粥少是常态。”
　　沈林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所以我得出结论，他内地里要不就是个痴情种子，要不就是个花花公子，更甚者可能是个心理变态。”
　　“越说越离谱。别谈论他了，我们是我们，他是他，谈论不相干的人，你觉得有意义吗？”施月赶紧关掉沈林的话匣子，只是为了让沈林不再发挥无尽想象力，降低魏隶被说成火星人或是道林格雷之类的可能性。虽然她对魏隶不太有好感，可也不至于在背后瞎说他的事情。
　　“要是平行线我就不谈论了。今天是他请我和吴颀吃饭啊，反正我俩本来就一起的，我总不能把你扔下不管吧。你和魏隶又都是认识的人，我拉上你也就无所谓咯，所以我当然要了解一下你们之间的关系。”
　　“你怎么不早说？”施月脸色突然黑了下来。
　　“你也没有问啊！再说吴颀突然决定的，我怎么提前说啊？”
　　“魏隶知不知道我也来这里吃饭？”
　　“不知道的。吴颀都不知道，以为我丢下你不管，在这里等他吃饭呢!”沈林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施月。
　　“这怎么办?我刚才接到魏隶的短信，他说要请我吃饭，我回复说我在加班。他看到我在这里会怎么想？”施月正嚷着，沈林的手机响了。沈林接了电话，然后“嗯，嗯”地答应后就挂断了。
　　“刚才吴颀打电话说让我先点菜，他们已经到了饭店门口了。你想逃也逃不了了。”沈林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看着施月。
　　“不行，不能在这里让他看到我。”施月马上跑向门口，准备开门出去，一开门就听见吴颀和另一个男人的说话声，她马上关门，又回头看了一下包间，能躲的地方就只有盖有拖地长桌布的桌子下了，不消多想，施月就弓着身子直奔桌下。
　　“真是受罪啊！这么大一个人还要钻桌子，真是丢人！”
　　施月想想自己的行为都受不了自己了。所以说，人不能撒谎，如果不是善意的谎言，一般都会遭报应的。
　　而服务员此时正端着水壶欲要往施月钻的上方的杯子里倒水。接下来的场面就是施月要往里钻，倾斜着身子倒水的服务员因为一惊没有站稳一下趴在了她的背上。施月是欲进不能进，想出不能出；服务员因手里拿着水壶，不能掌握好平衡，半天站不直身子，水壶里的热开水就一股脑地泼到了她的背上。
　　“啊，烫死我了！”施月尖叫了一声，然后继续喊，“沈林，你发什么愣，快帮我钻进去！不能让他们看见我在这里！你想办法换个包厢！快啊！”
　　施月边大声叫着沈林，边撅着屁股往里面爬，后面突然响起了吴颀的声音，“施月，你这是在干什么？干嘛不能让我们知道你在这里？”
　　“怎么这么快就进来了？也得等我钻进去再来啊。”施月低声抱怨着，很不情愿地回过头，忍着痛，龇着牙，尴尬地扯着笑，“呵呵呵，呵呵呵，我在捡东西，东西掉了。”然后赶紧转过头，恢复本有的面部表情。痛了还要装笑，做起这个来，是很有挑战的。
　　沈林在一旁忍着笑，憋着气，涨得满脸通红，心里想着要看施月接下来怎么收拾残局；吴颀是满脸疑惑与不解，因为平时在他面前施月都是文文静静的代名词，是他数落沈林大大咧咧时所使用的好榜样，怎么此刻竟这副模样。
　　“东……西……，捡着了？”东西两个字的音被拉得特别长。
　　施月寻着声音看去，魏隶正两手插在牛仔裤前兜里，直挺挺地站在吴颀的旁边，一改往日的正式装束，一身休闲服，头上还戴着一顶鸭舌帽，正面带笑容的看着他，活脱脱一个笑面虎。
　　如果说她施月向他魏隶撒谎，那是她的不对，但他此刻像观看马戏团表演一样地看着她，甚至有意出言不逊，那就是他的失礼。施月毫不客气地回道：
　　“没有找到。作为绅士的你是不是也应该钻进去找一下？”
　　“我看不用帮忙了。你丢的东西不是好好的黏在你头的前部吗？”魏隶不想这么损施月的，但那场面是够丢她的脸的。
　　施月被魏隶的话气得一时语塞，只能瞪着眼睛怒视他。满脑子要骂他的话冲击着脑壳：难道他换了装束就换了性格？她只是撒个谎，他用不着字字带刺，句句藏枪吧！
　　施月有时候不能不佩服站在吴颀旁边的这个人。连骂人的话都能说得这么文雅，真是本事。
　　一旁发愣的沈林看到施月的表情才回过神发现情形不对，边过来扶着服务员，边搭手拉施月起来，“我说过东西没有掉在桌子下面，你偏不信，看，现在弄成这个样子。”

　　待服务员一站直身子，施月赶忙一骨碌地爬起来。
　　“小姐，你的背，没事吧！”那个服务员指着施月的背，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对不起，对不起，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看啊！”
　　听到服务员的话，施月才发觉她的背火辣辣的疼，费力地侧头往后一看，才注意背部以下全都被开水淋湿。侧头的同时，因着疼痛，不自觉地“啊”了一声，然后她满脸痛苦地说着，“怪我自己，不关你的…..”
　　“别吃饭了，我带你去医院。”还未等施月反应过来，魏隶就拽起了她的一支胳膊，边说着边往外冲去，头都未回的丢下了包间里的三个人。
　　“他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吴颀满是疑问地看着沈林。
　　“不熟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