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再见》小猪安妮

5、第03章 初夜（1）

　　“你终于醒了，感觉好点了吗？”李泽载问道。
　　阿紫睁开眼睛，发觉自己竟然躺在病床上，手上扎着针，药水一滴一滴进入输液管。
　　“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阿紫感觉一阵头痛欲裂。
　　“你在飞机上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落机之后，就把你送到了这家医院。你乖乖地听医生的话，休息两日，很快就可以出院了。”李泽载微笑着说道。
　　阿紫听到“乖乖的”三个字，差点儿把李泽载幻想成了废柴。她说道：“谢谢你的照顾！”然后就疲惫地闭上眼睛，睡梦中又回到了那个破旧的木屋区。
　　这是一片隐藏在高度繁华的金融区背后的贫民区，木屋的屋顶是用灰色的沥青纸铺盖，上面再加盖长短不一的木板，再用钢钉固定而成。这种屋顶修修补补的样子尽管不够美观，但是却真的很实用，小木屋有了这样的屋顶，遇到连夜大雨都能保持屋内滴水不漏，木材的透气性很好，木地板、木墙体、木门、木窗、木家具……没错，最大的问题自然是防火问题。这里的木屋搭建得乱七八糟，木屋与木屋之间的距离又很贴近，错综复杂的电线横七竖八地乱拉，一不小心就会有漏电、触电的危险。
　　远处一盏昏暗的电灯，给整个木屋区蒙上了一层温暖的色调。爷爷很早就睡觉了，废柴与阿紫并肩坐在门口的一个大木箱上，今夜星空灿烂，木屋区显得异常美丽，如同一幅细腻的油画。
　　“废柴哥哥，你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吗？”阿紫问道。
　　“不是，我八岁之前的时光是在对岸的歪歪村度过的，我和妹妹都是在那里出生的。”废柴于是娓娓道来。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阿紫追问道。
　　“光是名字就够好玩的啦――歪歪村。正对着金融街最高的那栋尖顶大厦，隔着海，能看见一个绿色的小山丘的就是歪歪村了。”废柴笑着说道，伸手一指。阿紫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前面一排高楼完全挡住了视线，密不透风的高楼耸立，根本看不到海。
　　“你收留了我，还照顾我，却从来都不过问我的身世，难道就不怕我是一个坏人吗？”阿紫问道。
　　“从见到你的一眼起，你就是我的妹妹，我就是你的哥哥，我们有一个眼睛不太好使的爷爷。如果你是坏人，那么我就是坏人的哥哥。”废柴满不在乎地笑着，伸手摸摸阿紫的头发，继续说道，“头发都这么长了，这一次可以不再剪短了吧。”
　　“为什么你每天都要听收音机里播的股市行情呢？那个谈股论金的电台DJ老金，我一听到他那把阴阳怪气的声音就讨厌。你知道吗？住在隔壁的那个老王，因为炒股炒焦了，赔光了所有的积蓄，现在搞得连饭都没得吃了。爷爷叫我每天给他们家送一点饭菜过去，还要说成是我们煮多了，要不然还怕他们不好意思接受呢。”阿紫说道。
　　“我跟老王他们不一样。”废柴凝视着阿紫的眼睛，他的目光炯炯有神，菱角分明的嘴角骄傲地向上翘起，透露出一种无坚不摧的坚强。
　　“答应我，你一定不要变成老王那样。否则，我就把你每天偷听股市行情的事情告诉爷爷。”阿紫一本正经地威胁废柴。
　　“嘿嘿，不会的，不会。你可要替我保守秘密哦。”废柴笑着说道。心里想：我要是真的变成老王那样，你去向爷爷告密又有什么用呢？真是个傻丫头。
　　这一夜，木屋区显得特别安静，圣诞节就快到了，天气转凉了，废柴帮阿紫换上一张粉红色的卡通小棉被，看她睡得很香甜。自己就偷偷裹着那一张换下来的薄薄的被套，冻得整晚都睡不着。
　　第二天，太阳都快要升到头顶了，爷爷还没有起床。废柴来到爷爷的房间，发觉他直直地躺在床上，伸手一摸，鼻子已经没气了。他的表情很安详，眼睛是闭着的，也许是在睡梦中静静地离开的，离开了这一片残破低矮的木屋区。爷爷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跳跃，废柴给它喂了点食物，它居然不肯吃。
　　病房里，阿紫沉沉地睡了两个钟头，开始苏醒了。
　　“我刚才是死了吗？”阿紫又开始迷迷糊糊地胡言乱语了。
　　“没有，你还好好的活着！”李泽载坚定地说道。
　　“哦”阿紫应了一声，又昏迷过去了。
　　这一次，阿紫迷糊之中，仿佛听到收音机里传来一个女主播尖锐的声音，她在报道一则在全世界范围内爆发金融危机的新闻。突如其来的股市大崩盘，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股民们陷入了一片恐慌，果断斩仓的、忍痛割肉的、借钱补仓的、甘愿被套的……各式各样的惨状都有。
　　这是一个全民炒股的疯狂时代，每日看着面板上如同心电图的曲线一般，上下跳动着，最后总会斜斜地呈45度角、60度、80几度上扬，谁不心动？如果连涨三天呢？连涨七天呢？连涨一个月呢？谁不热血沸腾？
　　曾经高喊着股指即将冲破一万点的群情汹涌，如今就好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一去不复返了。每天都有人宣布破产，公司倒闭，裁员，失业，跳楼自杀，发神经的更是不计其数。
　　上次那个帮女儿赚了一笔留学费的卖菜的大婶，本来已经把那笔钱放到银行存起来了，可是每天在街市开档的时候，耳边总是嗡嗡地响着电台那个老金传授炒股秘笈，忍不住又将那笔钱拿出来，重投股海，全部买了老金强力推荐的一只高科技股。买了以后，大婶才发现这只股很不稳定，股价老是上窜下跳的，大婶完全被牵着鼻子走，频繁操作。最后，账上的钱仅剩下三千块本金了。女儿出国留学的钱又股市被吃回去了，她后悔不已，连开档卖菜的心情都没有了。现在每天都是大婶的女儿帮忙在街市开档，留学的事泡汤了，生活还要继续呀。一天不开档，损失的不仅是档铺的租金这么简单呐。
　　开面店的九叔，两夫妻每日起早贪黑地经营面店，已经做了三十几年了，一对儿女也都长大成人了，眼看着做完今年，刚好铺租合同也到期了。正准备把面店转手，然后就可以和老伴安享晚年了。谁知，老伴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偷偷拿了三分之二的积蓄，买了一只连名字都记不住的概念股。结果，一买就跌，而且还一跌再跌，天天跌，九叔知道之后，差点儿就暴血管死了。
　　住在隔壁的老王，后来被高利贷追数，终于走投无路了，不想连累家人，最后选择了从高高的尖顶大厦纵身一跳，解脱了。
　　这个时候，阿紫见到一个从尖顶大厦上跳下来的老王，在坠落的半空中，老王竟然变成了废柴！她大叫一声：“不要！”就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