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甜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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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块供杀生丸休息的软垫，其他的全被搬了出去。
但就那块软垫，此刻也被弄得破碎，被抛在墙角。
墙壁上，是让人看了头皮发麻的抓痕，四散的妖气让屋子里的空气都变得混乱。佐为咽咽口水，想找奈落壮壮胆，但叫了几声都没能得到回音，只好自己握握拳头，慢慢走进那为止的黑暗。
“吼！”
眼前的一切，让佐为想根木桩一般钉在原地。半人半兽态的妖怪周身是已经实体化的妖气，裸露的皮肤上是他自己的妖气划出的伤痕，还是兽态的爪子抓着地板，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身上，那一声声嘶吼，就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压抑着莫大的痛苦。
“杀生……呃……”佐为将小坛子塞进怀里，怯生生地喊。
听到熟悉的呼喊声，妖怪猛地转过身，那张虽已化成人类模样的脸庞却是狰狞无比。血红色的眼睛，咧开的嘴里獠牙还泛着寒冷的光芒，脸上兽纹浓重，那个样子真真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一般可怕。
“……走开！”还残存的理智让杀生迅速回过身，怒吼出声。不要看，这样的我，不要看……
但心思通透的佐为并没有逃走，反倒快步走到了杀生后面，周身泛起水蓝色的妖气将杀生淡绿色的妖气隔绝开来。一把抱住杀生裸露的身体，佐为大声说道：“控制！可还记得我教你的，控制你的妖气！”要是在这样的妖气外放，他会死在自己的妖气下的。
杀生颤抖着：“离……离开，不要，不要看我……”你是我最亲近的，不要让我，看到你厌恶的眼神。
佐为紧紧手臂：“不！你忘了吗，我要让你，一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是我。”
杀生愣住，然后，沉静下来，就连肆虐的妖气都有着平息的迹象。
就在佐为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的时候，杀生的肌肉突然紧绷。剧烈的挣扎将佐为推离好远，耳边，是杀生惊恐的叫喊：“走开！快！离我远一点！”
好诱人的香气……好诱人的灵魂……杀生不确定，要是佐为还在自己面前，自己会不会就这样……吃掉他……不可以……不……
“杀生？”佐为有些不解，他又上前几步，却被杀生的妖气退离。
“离开……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声音沙哑的厉害，不难猜出这个刚刚化人虚弱无比的妖怪忍耐的有多辛苦。
“……可……唔！”突然，脑子里一阵尖锐的疼痛。佐为身体一软，就那样跪倒在地板上，“我，我怎么了……”
‘该死，是瘴气。’奈落狠狠道。一定是那个女人……不行，不采取什么措施一定会死在这儿……不，这，不正是自己一直在等待的机会吗……
佐为不明白，什么……瘴气……迟钝的大脑正缓慢的运转，猛的身体一轻。佐为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双血红的眼眸。
终于，妖怪的欲望战胜了理智，杀生丸一把将佐为拖到自己怀里。贪婪的看着佐为无力的脸，杀生丸凑近了佐为的脖颈。
佐为偏开头，也没能躲开喷在皮肤上的灼热气息。
“杀生……杀生，放手……唔……”攀住杀生丸的肩膀，却没有力气将他推开。
好诱人的味道啊，吃掉他，吃掉他……杀生紧紧地抱住这个男子，脸埋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身上源源不断地灵魂之力融到自己身体里。满足的喟叹，四散的妖气在温润的灵魂之力的滋润下慢慢回收到杀生体内。兽态的四肢慢慢变成纤细却充满力量的人类四肢，赤裸的身体上附着着的兽纹也许是受到了灵魂力量的影响，从墨绿色变成了美丽的紫色。
而被死死抱紧的男子，大睁着眼睛，张张嘴却连声音都没有。紫色的眼眸，神采在一点点流逝，消亡……
睁开眼睛，杀生金色的眼睛美丽无双。
终于化人成功了，自己，终究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佐，佐为？！
迷茫过后，清明起来的妖怪在感觉到怀里冰凉的躯体时，浑身一颤。瞳孔微缩，傻傻的看着怀中男子苍白如死的脸庞，一时间忘了动作。
这是……佐为……
我的老师……
我的……
“今天夫人又给殿下布置练习了？”
“都是你，让我被笑话了。”
“起了吧，我知道你醒了。”
“当然是真的。杀生，你有个好母亲呢。”
“杀生，吃吧吃吧，我专门吩咐小青做的。”
“安心吧，我保证你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我。我会带着好吃的等着你的。”
为什么不离开呢，为什么不躲呢，为什么，就这样让我，伤害你呢？杀生抱着冰冷的躯体，看着那死气沉沉的脸庞，抿紧了嘴唇。
心脏，在快速的跳动，居然有点疼痛。
颤巍巍的手往男人高挺的鼻子下探去，但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碰！”怀中男子突然睁开了眼睛，森冷着眼睛，伸出的手成爪状向杀生丸抓去。
长期的训练让杀生玩的反应异常机敏，迅速向后跳离，然后抬头看着男子，脸上平静无波，但是语气中明显带了惊喜：“佐为，你……”
“……”一言不发，“佐为”冷冷的看了杀生丸一眼，然后理理衣衫，打开窗子准备离去。
他要离开？直觉这男子一走便不会回来了，杀生丸爬起来伸出手想抓住男子，却只碰到了男子的衣角。拉扯下，男子怀中的小坛子掉了下来，在地板上转了几个圈。“佐为”冷笑着瞪了杀生丸一眼，带着轻蔑和嘲讽，从没有在那个温柔似水的男子脸上出现过的表情。
杀生丸愣在原地，看着“佐为”离开，迟迟没有动作。
自己，终于还是，让他厌恶……了啊。
“杀生！”惊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杀生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母亲精致的脸庞上是满意的微笑，但在此时的杀生丸眼里，竟是说不出的刺眼。她是知道的吧，自己会伤害那个优雅温柔的男人，一定，是知道的吧……
“母亲大人。”第一次在千华面前使用尊称，让美丽女子脸上一僵，杀生微微躬下身，银色的长发从赤裸的肩头滑下，“我现在还很难受，待我收拾完毕回去看望母亲的。”
“……杀生，我……”还没说完，却在充满冰冷的金色眼眸的瞪视下住了口。咬咬唇角，千华一甩袖子，离开了屋子。
杀生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自己的母亲，是为了自己好，他知道。他能这么快熬过化人的最后一步，全然是依靠了那纯洁的灵魂。若是别人，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吞掉，但是，那个男人是佐为，是母亲给他的老师，是唯一能用单纯的关爱的眼光看着他的男子啊……
一会儿，再去向母亲请罪吧……他好累，真的好累。
眼睛无意扫到地上奶白色的小坛子，拿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枚枚小小的梅子。
这个，就是他说的要带给我的食物吗？亲手做的……啊。捏出一颗，放进嘴里。也许是没有掌握好分量，这梅子甜的发腻。但杀生丸还是吃了下去，又捏了一枚，放进嘴里。
一颗一颗，直到全部吃完，满嘴甜腻感觉。
甜蜜的触感。
眼睛有些酸涩，杀生丸捂住了眼睛。
梅子……太酸了……只是，梅子太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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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就这样夺走这具身体的。”破败的茅屋中，身着狩衣的男子斜靠在墙上，扯扯嘴角的简单动作都能让他耗尽所有力气。
沉默好久：‘……休息你的。’他也想知道，为什么会将身体的主动权交还给那个充满了落寞的灵魂。明明从三年前就计划着夺取这具身体的，而事情的发展也如他所料，年少的杀生丸真的没有克制住自己的渴望，吸食了佐为的灵魂之力，直到佐为的灵魂都没有能力支撑身体的移动，还是靠着自己趁虚而入支配了这具身体，他们才能从那里逃出来。
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将佐为残存的灵魂消灭，甚至连主动权也丢失。
怎么说呢，一想到这个家伙会消失，就有种淡淡的难受。奈落拒绝去思考这种感觉的意义，但是，他却知道，他在抗拒，可耻的逃避着。一瞬间的犹豫，他就被推出，再次被禁锢在佐为的意识中。
功亏一篑？呵，是吧。奈落心思复杂，最终化为一句‘好好养着，你要是不珍惜我会接收的。’
“啊。”佐为轻轻回答，有气无力。
奈落冷笑着：‘怎么？那只狗就这么让你伤心？’
佐为摇摇头，没有说话。伤心？有一点吧，他一直不觉得小孩子的自制力可以信任，想想，自己在那个时候跑去，被差点弄死就是自找的。千华夫人，原来，是怨恨着我的吗？呵呵，倒也不是没有想到，毕竟自己抱着杀生丸玩耍时，那双美丽的丹凤眼里流露出的羡慕嫉妒，是那样明显。
只不过，这样一来，便再也不能回去了吧……
闭起眼睛，不再去想。
我累了，真的累了……
‘这个村子很宁静，适合定居。’奈落的话唤回了佐为游离的神智。
佐为看看这个破旧的茅草屋，呼了口气。现在不是叫累的时候，要是自己晚上不想再漏风漏雨的房子里凑合的话。
“好，现在开始修房子吧！”
奈落感觉着佐为兴冲冲的语气下，是难以掩饰的疲劳难过，没去安慰，只是更加变本加厉的使唤着佐为。
‘那棵树，给我砍断，搬回去做房梁。’
‘采些野菜，晚饭还没着落呢。’
‘喂！挑水去！’
这个夜晚，也许是白天劳累过重，佐为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
白天佐为在努力修房子时，奈落也没闲着，在佐为的意识中造出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天地，不同于奈落喜爱的阴暗，这里风高云淡，鲜草满地，微风阵阵，此刻，奈落随意的披着一件黑色和服，披散着微微卷曲的黑色长发，倚靠着树干坐在地上。倒不是奈落的喜好发生了改变，而是佐为的心里，没有阴暗。
也就说明，这个男人的心理，阳光的不正常，让奈落想要改变他都无从下手。
睁着眼睛，撑着下巴，也许，挑上这个灵魂真的是他的错误。现在，居然让他开始影响自己的心情了……
清风中，奈落也睡了，却做了个梦，让奈落恨不能掐死自己的梦。
竟然是，春|梦。
佐为面对着第二天早晨，奈落莫名其妙的沉默，很是不解。
奈落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我只是和这个白痴呆太久，才会做那种和他一起……奇特的……一想到梦里奇怪的满是粉红泡泡的气氛，奈落就想杀人。
‘给我修炼去！！！！！’奈落迁怒了，是啊，他就迁怒了，也没人能够拿他怎么样。
佐为嘟囔着“奈落变奇怪了”，却在奈落的怒气下开始了妖气的练习。不多时，一棵树因为被佐为在树干上打出了太多的洞而倒下，光荣的成为今天晚上柴火的预备役。
奈落的烦躁并没有持续太久，几乎是在佐为修炼完毕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屋子时就已经恢复了沉稳平静。一个梦而已，并不代表什么，假如真的代表什么……哼，也不能成为他奈落的束缚。
‘今天的汤……很淡啊。’感官共通，佐为入口的汤水淡的连蘑菇的腥味都盖不过去。
佐为咋咋嘴巴：“还好吧，淡吗？”
‘……不。’奈落抿紧了嘴唇。佐为对于食物的挑剔，他是见识过的。现下，这般无法入口的东西他都能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吞下去，只有一种解释……
他的灵魂还是受到了损伤，怕是，失去味觉了。
叹息一声，这个白痴，居然对于失去味觉这件事情如此平静。不说出来，也许，是怕我担心？自嘲一笑，怎么可能。他难道不知道，他们共用一具身体，他的任何异状都逃不过自己的眼睛吗？不过，既然这个傻子不愿意说，自己也不要提了。
就这样，他们离开西国的第一顿饭，就在佐为的淡漠、奈落的纠结中过去了。
月上柳梢。
佐为看了一眼明亮皎洁的月亮，低了眼帘，躺倒床上，迅速进入睡梦。
嘴里，最后残存的感觉，是他自己拈进嘴里的梅子。
加糖加多了，却是生成了很奇异个味道。
甜蜜的触觉。
相信，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在佐为意识当中的奈落，错愕的瞪大了眼睛，但接着，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笑容，诡异非常。
“佐为……也许，我应该试试，改变你。”
树丛中，一片小小的阴影下，是一个不足巴掌大的黑洞，深不见底。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甜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