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妹妹的爱豆相爱了》山外土山

4、第 4 章 我发现他也

　　我从未如此迫切地需要一天休假。

　　过去四天简直把我掏空了。起初还好，但从昨天早晨开始，无休止的混乱就开始让人抓狂。今早能额外多睡几小时真是天赐之福，光是想到一整天不用工作，就足以让我振作起来——这简直是入夏以来最好的心情。今天，不用叠毛巾，不会有怨气冲天的客人抱怨隔壁电视太吵，也绝对没有客房服务。

　　我要好好享受每一分每一秒。

　　太阳高悬在沃尔登上空，整个小镇沐浴在温煦的阳光和滚滚热浪之中。我家没有像样的空调系统，穿着最凉快的衣服在电风扇跟前来回踱步已经不能满足我了。最终我决定出门，抓起毛巾、比基尼和一瓶防晒霜，直奔海滩。

　　于是我就到了这里，懒洋洋地躺在沃尔登海滩边的卵石上。游客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持续不断的喧闹声几乎盖过了海浪声，但这仍是镇上最让人放松的地方。我只需塞上耳机，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正躺在荒无人烟的热带岛屿上——我几乎能骗过自己，相信已身处彼地，而非这南海岸游客扎堆的蜜罐。

　　我肯定安安稳稳地躺了至少一个小时，到最后思绪都已开始飘忽，徘徊在打盹的边缘。要是再让我独处五分钟，我大概能睡上一个长长的午觉。然而，就在我的iPod切换泰勒·斯威夫特歌曲的间隙，我突然感到皮肤的暖意消失了，一个黑影赫然出现，即使闭着眼也能察觉到。

　　我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抬起头想看清楚站在我面前的人。

　　辨认出他是谁花了我好几秒钟，或许是我还没完全适应光线的眼睛作祟，但他的样貌似乎有了明显的不同。“卢——卢恩！”我结结巴巴地叫道，瞬间强烈地意识到自己只穿着条纹比基尼，就这么躺在他眼皮子底下。

　　“嘘！”他急忙发出警告，迅速回头瞥了一眼，确认我的惊呼没引起太多注意。不过，即使有人能透过附近那对为争最好铲子而尖叫的双胞胎的吵闹声听到我，似乎也没人在意，我手忙脚乱地坐起来，在包里翻找之前脱掉的T恤想遮一遮，这时突然意识到他哪里不一样了。

　　他的头发完全变了样。曾经飞扬的金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醒目的深棕色，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我已太过习惯他那一成不变的阳光形象，以至于他这副新模样几乎让人认不出来。

　　我把T恤套过头顶，抬头盯着他。“你头发怎么了？”

　　“总得搞点伪装，对吧？”他完全摘下墨镜，假装模特般撅起嘴。“你觉得怎么样？”

　　“看起来不一样了，”我实话实说。

　　“很好，反正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他一屁股在我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尽管我压根没邀请他。“我觉得挺管用。我走了整个海滨木板路，都没人多看我一眼。当然，我戴着墨镜，但要是再配上副有色隐形眼镜，把皮肤晒黑点，我觉得或许能蒙混过去。”

　　“但愿下雨吧，”我说。“雨一来，这地方就成鬼城了。”

　　“我记着了。”他瞥了我一眼，眼睛在明亮的阳光下眯着。“所以，怎么了？”

　　“嗯，我本来在享受休假独处的时间，”我说，“不过现在看来是泡汤了，对吧？”

　　“嘿，我无聊嘛。这也怪我不得——这破地方根本没事情可做。相信我，我勘察过了。”

　　“你说什么呢？可玩的多得是。”

　　“那好啊，分享分享。你就不能带我见识见识这儿有什么好玩的？”

　　“晒日光浴，”我说着，作势要躺回去。“这就挺好玩的。”

　　“别这样嘛，艾米莉，”他哀怨道。我睁开一只眼，正好足够看到他摆出的那副小狗般乞求的表情。好像他觉得这真能奏效似的。“你正是我需要的人。一个熟悉沃尔登犄角旮旯的本地人，带我这种摸不着门路的小游客逛逛。”

　　我扬起一边眉毛。“‘摸不着门路的小游客’？你去年不是还在欧洲巡演吗？”

　　“那不相干，”他打发道。“我又没来沃尔登。”

　　“可你去了巴黎啊。”

　　“来吧。你知道你想和我一起找点乐子的。”

　　我嗤之以鼻。“这像是我听过最烂的搭讪词。”

　　他也忍不住笑了，然后轻轻用胳膊肘推了推我。“求你了？”

　　这次，我坐直了身子，摘下耳机。他恳求地看着我，下嘴唇撅着，显然是故意摆出副潜意识里说服人的表情。不知是什么让我改变了主意，但在那一刻，我发现自己认命地叹了口气，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计划。“好吧，”我终于说道，他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你想找点乐子？我有个主意。”

　　“这就是你说的‘找点乐子’？”

　　“嘿，可是你求我的，”我告诉他，咧嘴一笑，调整了一下肩上的包。“讨饭的别嫌馊。而且跟你说，这挺好玩的。”

　　他举起双手。“行，行。我试试。我只是期待更炫酷一点的东西而已。”

　　“‘炫酷’？”我摇摇头。“我们说的可是沃尔登。希望你没指望我带你去看什么秘密地下花花公子豪宅之类的东西。”

　　“你们这儿没有吗？”看到我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笑了。“好吧，好吧。这个也可能挺好玩的，我愿意试试。”

　　尽管如此，当我们俩低头看着那堆明黄色的塑料时，我还是能看出他眼中的怀疑。脚踏船全都堆在海滨一座小木屋旁，屋顶挂着彩旗。我带头走向柜台，立刻迎面撞上一个熟人。

　　“艾米莉！”乔灿烂的笑容是我首先注意到的；他虽然缺了两颗牙但这丝毫没减损脸上的笑容。从我小时候能跟爸爸一起坐脚踏船出海起，他就经营着这租船店——更别提总能在周日早晨看见他去街角小店买报纸。他五十多岁，是你在沃尔登能找到的最友善的人之一。“有阵子没见你了。旅馆那边怎么样？”

　　“跟这海滩一样疯狂，”我回答，指了指那片几乎被度假人群覆盖的卵石滩。“夏天只剩五周了，对吧？”

　　“我自己也在倒计时呢，”他说。“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有个朋友来镇上。”我用大拇指朝后指了指卢恩，他正有些尴尬地站在后面。“想着让他蹬会儿踏板。三十分钟多少钱？”

　　我已经开始掏口袋找零钱，但乔没等我的手指摸到硬币就打断了我。“别胡说，”乔摇着头说。“当然免费。想玩多久都行。救生衣在拐角那边。”他凑近些，偷偷对我眨了下眼。“和你朋友玩得开心。”

　　我们绕过木屋的另一边，翻出两件救生衣，还是那种一如既往、颜色不怎么讨喜的荧光橙。我把救生衣套过头顶，拉紧充气绳时，他还在摇头。“这就是做本地人的好处？”他难以置信地问。“就因为他们认识你，就白送东西？”

　　“差不多吧。”我耸耸肩。“不过说实话，一个人能接受的免费冰淇淋和脚踏船也是有限度的。”

　　他帮我把一艘船从堆里抬下来，抓住船头，我们一起把它拖到岸边。“要知道，我以前从没玩过这个，”我说着示意他爬进去，开始把船慢慢推入水中。等水足够深了，我自己也跳了上去。“我可没你那么熟练。”

　　“卢恩，这说白了就是带踏板的船，”我告诉他。“又不是造火箭。”

　　结果证明，我们俩配合得相当不错。多年的经验教会我如何看起来像是在使劲蹬，实际上却让他承担大部分工作，但我觉得不点破也无伤大雅。反正他看起来玩得挺开心；把全身力气都灌注到双脚的动作上，小船平稳地滑过水面，带我们远离海滩，远离了那片喧嚣。

　　“你改变主意了，是吧？”航行了大约十五分钟时，我瞥了他一眼，得意地笑着说。

　　“什么？”

　　“你其实觉得这挺好玩的。”

　　他试图掩饰爬上嘴角的窃笑，但我还是看见了。“还行吧，”他轻描淡写地说。“我是说，虽不是什么地下花花公子豪宅，但也凑合了。”

　　“你真是——”我的话和我的脚同时猛地停住；踏板好像卡住了。船还在靠惯性在水面前行，方向盘由我们之间的操纵杆控制，但没有我蹬踏提供的动力，速度慢了很多。“这东西怎么了？它不动了。”

　　卢恩摇摇头。“最好别是因为你腿累了找借口。”

　　“你想试试看？”我试着用脚更用力地踩，使出全身力气，但它仍然纹丝不动。“你先停一下别蹬，我看看能不能弄好。”

　　谢天谢地，他照做了，尽管这并没抹去他脸上的坏笑。我双臂伸开保持平衡，身体在座位上向前倾，终于稳住重心，在船里站了起来。只有弯下腰才能够到踏板；也许从那儿我能解决卡住的问题。

　　我的手抓住橡胶踏板用力一拉。机械装置微微动了一下；我肯定做对了什么。现在只需要再用力拉一点，感觉就能修好……

　　不幸的是，我判断失误了。我绷紧肌肉，用尽全力猛地一拉——结果证明，这完全没必要。踏板迅速松开，疯狂地旋转起来，而我却抓脱了手。这一下也让船摇晃起来，我的双脚瞬间失去了所有平衡。我拼命挥舞手臂想稳住自己，但为时已晚；我就这样向后倒去，扑通一声巨响，栽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救生衣让我很快浮出水面，我的头刚探出来，就听到卢恩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

　　我忍了大概二十秒，但看到他仍毫无收敛的迹象时，我的耐心开始消退。连同我的体温一起。“不好意思，有什么好笑的吗？”我问道，随着轻柔的波浪漂浮，救生衣在我脖子周围鼓鼓囊囊的。海水的寒意已经开始侵入，让我身体剧烈地颤抖，试图驱散寒冷。

　　“你……你真该看看你自己的表情！”他勉强说道，捂着肚子，眼睛紧紧闭着，眼角都挤出了皱纹。“你向后倒下去的时候！哦天哪，真是太经典了。”

　　“我肯定那很好笑，”我说着，向船边游去。“能劳驾拉我上去吗？”

　　他又花了至少三十秒才控制住笑声，最终他摇摇晃晃地离开座位，在我们目光接触时努力板着脸，向我伸出了手。

　　他显然也防着我把他拉下水——看他双脚分立与肩同宽、一只手随时准备抓住船沿的架势，我就明白了。我承认确实动过这个念头，但这种报复手段太过老套，肯定达不到效果。他早已看穿我的把戏，我心知肚明，于是当他的手掌握住我的时，我放弃了这个选项。

　　我本无意如此，但就在我们双手交握、他正要发力将我拉回那艘明晃晃的塑料船时，我胡乱挥舞的另一只手突然灵光一现。他裤腰松垮垮的，诱惑力实在太大，这机会好得让人无法抗拒。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我想干什么，我借力向上一挣，抓住他的裤腰猛地向下一拽。

　　他立刻松了手，让我又一次扑通巨响摔回水里，但与此同时他的裤子已经褪到了脚踝。

　　“你搞什么鬼？”他问道，我及时浮出水面，正好瞥见他手忙脚乱提裤子的窘态，脸颊烧得通红。可惜他的动作还是慢了点，没来得及挡住我那惊鸿一瞥——印着醒目米字旗图案的内裤。

　　“这个嘛，”我一脸无辜地说着，踩水熟练得如同本能，“叫做小小的报复。谁让你笑话我。”

　　“你扒我裤子！”

　　“招式是老套了点，但管用就行，对吧？”我游回船边，抓住边缘用尽全力爬了上去。“现在我们扯平了。”

　　此刻我们都站在船上，我仰着头努力保持坚定的眼神交流。他的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虽然那颜色正在迅速褪去，几处水花溅起的水珠还挂在他身上。“艾米莉，你还真是个活宝，”他笑着摇头，“知道吗？”

　　“我就当这是夸奖了，”我说，尽管我不记得以前有人这样形容过我——尤其是在夏天，我的日常除了旅馆的工作就是维持职业形象的时候。“不过我觉得这船也玩够了。我可不想湿漉漉地在这儿继续泡着。”

　　“其实我开始觉得挺有意思了，”他宣布道，脸上带着得意的微笑。“不过好吧。”

　　我们爬回各自的座位，调整船头转向，开始蹬着踏板返回岸边。大部分时间，我们只是安静地并肩坐着，唯有持续的水花声作伴。直到平稳地航行了一两分钟后，我才敢开口调侃：“不过居然是米字旗？我至少以为会是Calvin Klein之类的。”

　　但他早已从容地从刚才的尴尬中恢复过来，那份自如让我望尘莫及。“我能说什么呢？”他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我这人比较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