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水》椒老板

1、试试就逝世 试试就逝世

　　第一章试试就逝世
　　套房内弥漫着昂贵香槟与淡淡雪茄混合的气息，奢华却冰冷。空气里，属于顶级Alpha的乌木信息素尚未完全散去，沉甸甸地压下来。

　　在最初的混乱与疼痛之后，常悠然几乎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依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忍受着陌生Alpha的入侵和那几乎要碾碎他神经的压迫性信息素。他紧紧闭着眼，偏着头，将整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假装这只是一场糟糕的梦。

　　他脸上始终戴着那个彭友给的、装饰性的半脸面具，冰冷的材质贴着他发烫的皮肤，是他与这场荒唐体验之间最后的、可怜的保护层。

　　陈帕桉注意到了他的抗拒和那份过于彻底的被动。这和他过往的经历完全不同，没有迎合，没有刻意营造的氛围，只有一种近乎英勇就义般的僵硬承受。这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和不满足。

　　就在某个时刻，一种强烈的好奇心攫住了陈帕桉。他想看看。看看这张隐藏在面具之下，只会发出压抑呜咽的脸，此刻到底是什么表情？是厌恶？是麻木？还是……

　　他动作有些粗暴地，甚至带着点惩罚意味的，猛地伸手扣住了常悠然的下颌，将他埋进枕头的脸转了过来。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扯掉了那碍事的半脸面具。

　　“咔哒”一声轻响，可能是搭扣断裂的声音，在激烈的喘息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常悠然猝不及防，猛地睁开眼，惊恐地看向上方。灯光昏暗，但足以让他看清Alpha深邃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审视与好奇，也足以让陈帕桉看清他的全貌。

　　那是一张极其清俊的脸，因为惊吓和情动（尽管他拼命否认）而染上绯红，眼眶湿漉漉的，长睫毛上沾着生理性的泪珠，微微颤抖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惊慌和无措，像林间被强光突然照到的小鹿，干净得与这个场合格格不入。鼻梁上那颗小痣在情潮渲染下变得格外明显。

　　陈帕桉愣了一下。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不是预想中的风尘或媚俗，而是一种……被强行拽入成人世界的、破碎般的生涩美感。这种反差奇异地拨动了他某根神经。

　　而常悠然在这一刻，大脑彻底一片空白。
　　**暴露了！**
　　彭友千万叮嘱的“绝对不能露脸”的底线，被打破了！恐慌如同冰水浇头而下，甚至短暂压过了身体的感官。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想要遮挡自己的脸，但手腕被轻易按住，Alpha的力量悬殊让他绝望。

　　“别……”他发出一声微弱的、带着哭腔的抗议，徒劳地试图偏头躲闪那过于直接的目光。

　　陈帕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甚至升起一种更强烈的、想要彻底弄碎这份干净的破坏欲。他俯下身，气息喷在常悠然通红的耳廓上，声音低哑：“躲什么？”

　　之后的一切，对常悠然而言变得更加难以承受。失去了面具的物理遮挡，他仿佛连最后一点心理屏障都被剥夺了，只能彻底暴露在对方的目光和气息下，无所遁形。

　　陈帕桉靠在床头，精壮的胸膛半掩在丝绒被下，“啧”了一声，掐灭烟。这叫什么事？他付了顶级Omega的价钱，却找了个Beta的服务质量？甚至还不如——至少专业的鸭子还会说几句漂亮话，而不是完事儿就跑。

　　他皱了下眉。体验说不上差，但绝对称不上好。对方生涩得惊人，全程紧绷得像块木头……

　　“真是不解风情。”他低声评价，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郁闷。

　　水声停了。浴室门打开一条缝，一颗脑袋探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耷拉着，眼神还有些涣散迷茫。那张清俊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比刚才在昏暗光线下看得更清晰，也让常悠然此刻的慌乱无所遁形。

　　“啊？我要解什么方程？”常悠然下意识地问，声音沙哑。

　　陈帕桉：“……”

　　他差点气笑。方程？这张看起来聪明漂亮的脸蛋，怎么净说傻话？

　　常悠然意识到自己听错了，并且猛然想起面具早已被摘下，对方早已看清自己的脸，脸颊瞬间爆红，猛地缩回浴室，“砰”一声关上门，里面传来一阵更加手忙脚乱的动静。

　　陈帕桉的耐心告罄。他是甲方，是金主……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大步走向浴室，一把推开门——

　　然后他愣住了。

　　那个清瘦的年轻人正弯腰，无比认真地试着一个超大的按摩浴缸的水温。听到门被撞开，他吓得浑身一颤，几乎是弹跳着转过身，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眼神里充满了被撞破的惊恐和羞耻，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挡住自己的脸，又硬生生忍住。或者这就是来自Alpha对他们与生俱来的控制感吧。水面飘着几片柠檬干，散发出极其清淡的香气。

　　常悠然被他突然闯入吓得魂飞魄散，尤其是刚刚经历过被强行摘下面具的冲击，此刻更是惊弓之鸟。他根本不敢直视陈帕桉，心脏狂跳，拼命回忆彭友的叮嘱，努力扮演：“客人，水温刚好，你可以泡澡了。” 声音抖得厉害，头垂得很低。

　　陈帕桉挑眉，目光从浴缸移到对方惨白却依旧好看得过分的脸上。所以不是嫌弃，是服务？但这副吓坏了的样子……

　　“你们服务挺周到啊。”他语气意味不明，跨进浴缸躺了进去。他抬眼，更加仔细地打量起对方。这张脸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那份书卷气和此刻的无措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现在的鸭子质量真高啊，陈帕桉心里感叹起来。怪异感和兴趣又增加了几分。

　　常悠然一愣，下意识点头：“嗯，前辈有交代过……”要敬业，他是来扮演一个要普通的MB的，不能露馅——可是脸已经被看到了！全完了！ 他内心在尖叫。

　　而听在陈帕桉耳里，自动脑补为：前辈交代过，伺候好了才有更多小费。果然还是为了钱。陈帕桉心底嗤笑一声，这才对嘛。这才像干这行的。他闭上眼，懒得再看，等着对方接下来的“服务”，毕竟这放洗澡水只是前戏。

　　常悠然站在原地，手脚冰凉。面具没了，对方记住他的脸了。这个认知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带来一阵窒息般的恐惧。他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勇气几乎瞬间蒸发。

　　他本能地想立刻逃离，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偷偷投向浴缸里的男人。

　　氤氲的热气稍稍柔和了对方过于锐利的轮廓。而正是这个距离，这个相对静止的状态，以及浴室灯光比卧室更明亮清晰的光线，让一直处于高度紧张和自我沉浸状态的常悠然，**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位“金主爸爸”的长相。**

　　刚才在床上，他光顾着害怕、期待、然后是无尽的失望，根本不敢睁眼细看，只模糊感觉到对方气场强大，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甚至有些粗暴的掌控力，弄得他很痛。他之前通过彭友联系时，只模糊知道对方是顶尖的Alpha，基因优异，身份尊贵，想着“质量总不会太差”，能满足他的“实验需求”就行。

　　可现在……

　　常悠然的呼吸几不可查地滞了一下。

　　……这何止是“不会太差”。

　　这简直是……是造物主偏心的杰作！

　　男人靠在宽大的按摩浴缸里，水位漫到他胸膛下方，露出线条分明、块垒清晰的胸腹肌肉。那肌肉并非夸张的贲张，而是每一寸都蕴含着优雅而强大的爆发力，水珠沿着紧实的肌理滑落，没入水中，引人无限遐想。宽阔的肩膀和修长有力的手臂随意搭在池边，腕骨清晰，手指骨节分明，带着一种养尊处优却又力量暗藏的贵气。

　　他的五官极其深邃，眉骨很高，鼻梁挺拔得像山峰，下颌线利落得如同刀裁。即使闭着眼，眉宇间也凝着一股不容亲近的冷峻和上位者的疏离感。头发略微被打湿，几缕不听话地垂落在饱满的额前，稍稍削弱了一丝凌厉，却添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氤氲的水汽柔和了他过于硬朗的线条，灯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厚度适中，唇形姣好，此刻微微抿着——常悠然莫名想起刚才就是这双唇偶尔掠过他的皮肤，带来过战栗般的触感，当时只顾着紧张，现在回想起来……心跳竟然漏了一拍。

　　常悠然看得有点发怔。

　　他家里不缺好看的Alpha，哥哥姐姐都是颜值顶配，但眼前这个男人……是一种混合了极致力量、尊贵身份和成熟男性魅力的冲击，强烈到让人有些窒息。

　　**……所以，刚才就是他……和这样的一个人……**

　　这个认知让常悠然的脸颊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比刚才经历一切时还要滚烫。一种难以言喻的、更加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居然……和这样一个堪称极品的Alpha……完成了他的“第一次实验”。**

　　然而，实验结果却如此惨不忍睹。

　　巨大的反差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常悠然最后一点侥幸心理。自卑感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几乎要把他勒得喘不过气。

　　**这么好的Alpha……都没能让他产生丝毫快感，都没能刺激他分化……**

　　**那他是不是……真的彻底没救了？**

　　他之前还能用“或许只是对方不够好”来安慰自己，可现在，连这点自欺欺人的借口都被彻底粉碎了。绝望如同最深的寒潭，将他彻底淹没。不愿面对现实。

　　他再也无法待在这个空间里，无法面对那个完美到刺眼的存在，更无法面对这个失败到无可救药的自己。

　　常悠然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具完美躯体和英俊面容带来的视觉冲击，此刻全都化作了扎向他心脏的利刺，提醒着他的失败和“不配”。

　　他几乎是手脚发软地、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浴室，轻轻带上了门。逃离了这个见证他终极失败的刑场，也逃离了那个让他自惭形秽的存在。

　　而浴缸里，闭目养神的陈帕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道停留在他身上、充满了复杂情绪（震惊、欣赏、然后是更浓烈的失落和自卑）的视线，以及随后那近乎仓惶逃离的细微动静。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再次紧闭的浴室门，深沉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的疑惑。

　　走了？就这么走了？
　　最自己的魅力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真切的怀疑。

　　以及，一种**强烈**的、前所未有的、被白嫖了的感觉——

　　尤其对方还是顶着一张那样惊艳的、让他甚至在某一瞬间晃了神的脸跑掉的！

　　热水似乎都变得有些凉了，那几片可笑的柠檬干孤零零地漂在水面上。套房内一时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他自己逐渐粗重的呼吸声和心头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的噼啪作响。

　　**不爽。**

　　陈帕桉先生浑身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极度不爽的气息。

　　他烦躁地用手捋过湿漉漉的头发。

　　是，他承认，没经得对方同意就把人面具摘了，是他不对。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张脸吗？看了就看了，至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就跑？

　　而且，这难道不是这行的规矩？半推半就，欲拒还迎，最终不都是为了——？他摘下面具，某种程度上甚至是给了对方一个机会，一个让他看清这张脸、或许能产生更多兴趣、甚至发展成更长期“关系”的机会。这难道不该是对方求之不得的吗？

　　这都不是问题！价钱好商量，这都是可以谈的嘛！

　　他陈帕桉什么时候亏待过跟着他的人？只要把他伺候舒服了，让他满意了，资源、金钱，哪一样会少？

　　结果呢？

　　对方是怎么做的？——生涩得像块木头，紧张得浑身僵硬，完事了第一反应是冲去浴室不是温存，是给他放了一池子可笑的洗澡水，然后顶着一张能让人惦记的漂亮脸蛋，在他闭眼享受这蹩脚服务后的片刻宁静时，跑了？！

　　就这样跑了？！

　　连个讨价还价的机会都不给？！

　　这算几个意思？

　　嫌他技术不好？他都没嫌他呢！！不可能，他虽然不是什么技巧大师，但从未被抱怨过，更多的是迎合和赞美。

　　嫌他给得不够多？他还没开始谈价格呢！人都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还是说……那张脸背后真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不能露脸？呵，再了不得，能了不得到哪里去？真那么了不得，会出来做这个？

　　陈帕桉越想越气闷，一种强烈的、被冒犯、被轻视、被“用过即弃”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才是那个应该掌控全局、决定结束与否的人！现在这情况，算怎么回事？

　　他猛地从渐凉的水里站起来，水花哗啦四溅。拿过一旁的浴袍狠狠裹上，带子系得紧绷。

　　乌木信息素似乎也感知到主人的烦躁，不再慵懒沉郁，反而变得有些躁动和压迫，在空旷的套房里无声地蔓延、叫嚣着不满。

　　他走到床边，看着凌乱的床单，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极淡的、几乎被他的气息完全覆盖的柠檬泡热水的气味，以及那家伙最后惊慌失措跑掉时带起的一丝凉风。

　　**亏了。**
　　陈帕桉阴沉着脸想。
　　**这体验，血亏。**
　　**不仅没尽兴，还惹了一身骚（心理上的），最后连个说理讨说法的地方都没有。**
　　**（新增心理活动结束）**

　　他拿出手机，找到那个中介彭友的号码，语气冷得能掉冰渣，发了条信息过去：

　　**【你们的人，服务态度很有问题。】**

　　发送。
　　没多久对面回过来几条信息：
　　【哎呀，小陈总，你一回国，就让我给你弄上床的对象，要求又这么高，我能找到人就不错了，您就将就玩呗】
　　【下次一定给你弄满意的】
　　【对了，那个omega确实是第一次，可能不懂规矩，您可千万不能乱来！！（跪求表情包）】

　　然后他把手机扔在床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真的是第一次？Omega？

　　浑身依旧散发着“我不爽，非常不爽和疑惑”的强大低压气场。

　　而此刻，溜出酒店、坐进车里的常悠然，心脏狂跳，脸上血色尽失。
　　**完了！不仅体验失败，还被人看到了脸！要是被认出来……常家的脸都要被他丢尽了！彭友我要杀了你！！！他一捶方向盘，喇叭发出刺耳鸣叫，车子仓皇驶离。

　　而城市的另一端，中介人彭友看着账户里分别来自两位“客户”的、数额惊人的转账，笑得合不拢嘴。“完美！”他打了个响指，期待着下一次还能有这样的“好事”。虽然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