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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演戏 “江翎,看 ...

  •   握在江翎肩头的手不动声色地捏了捏。

      江翎耳朵发麻,肩膀像是被电了一样一路颤到腰际,但还好他向来表情很淡,控制住了失态,且一下就明白过来季庭礼是在提醒他在外人面前演戏。

      江翎的情绪在瞬间稳下,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唇角弧度明显地扬了扬:“没有,叔伯们正问起你在哪里。”

      季庭礼好像才看到面前的一堆人般,若无其事地从江翎颈窝边抬起头,慢慢直起腰。

      “抱歉,诸位,前两个月就答应了今晚朋友的邀约,不好失约,但江翎和我都敬重徐伯父一家,我想还是得来的。”季庭礼说完低头看了眼江翎,对众人爽朗笑笑,“况且,人多眼杂,我也不好让他独自一个人赴宴。”

      季庭礼谈吐自如,言辞温润,气度大方又不失气场,上位者的从容与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又转而对徐父说:“徐伯父,不怪我来晚吧,恭喜令媛新婚,佳偶天成。”

      徐父乐得看到这场景,不自觉松了口气,看着亲密的俩人欣慰地一连说了几个好:“来了就好,一会儿和小翎多玩一会儿。”

      “一定。”

      江翎忍不住偏头看了季庭礼一眼。

      季庭礼端着表演完,恰看到江翎这目光,两人对视了几秒,季庭礼脸上竟然慢慢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纵容,伸手拿过了江翎手里的酒杯,弯腰,用轻声、众人却听得见的声音对他说:

      “是我来晚了,自罚一杯,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然后仰头,将酒杯里透明的液体一饮而尽。

      季庭礼从没把一杯酒当回事,等着液体在嘴里爆发出醇烈的酒味,然后划过喉咙。
      可他喉结滚动,忽然觉得不对。

      ……这酒怎么甜甜的,还带着一丝没消完的气泡?

      哦,
      雪碧。

      季庭礼看着空空的酒杯愣了一秒,眼里划过一丝戏谑,低头却看到目光震惊的江翎。

      他第一次见江翎这样有些发呆的表情,觉得好笑,将人往怀里揽了揽,很快和面面相觑的众人打了声招呼,转身带着人走了。

      *

      “放开。”

      进到空无一人的休息室,江翎才想起来推开季庭礼。

      季庭礼很习惯江翎喜怒无常的脾气了,上一秒还乖乖让人搂着走,这一秒就过河拆桥甩开他的手。

      季庭礼两手插着兜,后背靠在油画墙上,刚刚的亲密体贴收了个干净,这会儿开口都是讥讽的:“刚才怎么不让我放开。”

      “谁知道你在发什么疯。”江翎看着对面贱兮兮的嘴脸,听出他在嘲讽自己,“没人叫你不请自来。”

      “是么,难道请帖里没我?”季庭礼不在意他的说辞,自顾自道,“没有我的话刚刚你们为什么会谈论起我。江总这是自己被为难了,把火气转移到我身上?”

      “自作多情,你来之前我已经处理好了。”

      “哦,江总说的处理,就是用你伶牙俐齿的嘴啪啪给人一通打脸?”

      江翎看他:“季总不过善于虚与委蛇,自我感觉很优越?”

      “虚与委蛇?”季庭礼啧了一声,“我以为这叫礼貌。”

      “礼貌就是随便碰别人,随便喝别人喝过的酒?”江翎的目光犀利起来。

      季庭礼在心里纳闷了一下,原来是因为这个?
      演戏看不出来?

      他看着江翎,好似很疑惑:“你是别人?”

      “不然?”

      “法律意义上我们是配偶,社会意义上我们构成了一个家庭,传统伦理上俗称夫夫。夫夫一体你知道么?江翎,这是我们婚后第一次同时出现在人前,你不会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江翎下颌线紧绷。

      他知道。
      但是太超过了。

      季庭礼站直了身体,声音变得有些沉:“江翎,不管你有多抗拒这段婚姻,它都已经成不争的事实了,你要分居可以,但我不允许你的言行举止在婚姻存续期内损害季家的任何利益。”

      江翎皱眉,季庭礼每次说这个话题的时候都显得特别古板死脑筋。

      他掀起眼皮不冷不热看季庭礼一眼:“是你要分居。”

      季庭礼一愣,心里暗骂了一声:“哦?看来江总是不想的。”

      “你想多了。”

      “是吗。”季庭礼想起江翎那天儿戏一样答应分居就有些火冒,逼近了几步,弯腰,在江翎耳边有些混蛋地轻声问,“那我怎么还听到江总说要和联姻对象发生关系,还要……生孩子啊?”

      这厮果然听见了。

      江翎吓唬徐明觉时说得脸不红心不跳,这会儿从季庭礼嘴里听见这话却完全不一样了,浑身上下轰得一声像是烧着了,他眼瞳微微放大,抬手猛地一推季庭礼。

      “闭嘴。”

      季庭礼戏谑不减,甚至眼里隐隐有了兴味,低头在江翎的小腹上来回扫着。

      “江翎,看不出来,你还能生啊?”

      江翎难以置信自己是不是被调戏了,而对面的无耻之徒还笑得很欠打。

      他往前迈了一步,清冷的声音有些凌厉:“你别太无耻。”

      “我无耻?江总收到请帖却不告诉我,置季家于不顾;参宴敬酒,酒杯里却放雪碧。”季庭礼讽笑一声,“对,江总当然是正人君子。”

      被季庭礼戳破酒杯里放雪碧的事,江翎别开眼:“你今晚本来也有其他人的宴要赴,告诉你也没用,不必抓着这个不放。”

      “你告不告诉我,和我有没有空是两码事。”季庭礼有些严肃。

      江翎有些烦躁了,他的确就是不想告诉季庭礼,不想和他同时出现在人前。

      他语气不太好地问:“就算我告诉你,你就一定会来么?”

      “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不会来。”

      江翎没答,寒冰似的眸子凝着他,在质疑。

      季庭礼到了这个时候才像是真的有些认真了,他看着江翎的眼睛,眉心微微皱起,冷肃道:“江翎,我不会像你一样任性和随心所欲,也不会逃避自己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江翎睫毛轻颤。

      任性?随心所欲?
      江翎不知道自己的人生里还有这两个选择。
      至于逃避责任,如果不结婚他本不该有那些麻烦的责任。

      他不理解季庭礼怎么能坦然接受突如其来的一段婚姻,几乎是没有一点反抗和方案,就像是对待一份工作一样的态度。
      看似积极,实际淡漠,偏偏又恪守婚后每一条任务。

      事到如今江翎对这段婚姻的抗拒已然是与日俱增。

      他冷冷地看着说着刺耳的话的季庭礼,一言未发。

      不是同路人,江翎转身就走。

      *

      两人再次不欢而散,可回到宴会厅的时候却是并着肩的。

      江翎无可奈何。
      他虽不喜欢这种装模作样,但毕竟还没离婚,只要季庭礼不做过分的举动,他不是不能演演戏。

      季庭礼今晚来得有些突然,但言行举止都看起来和江翎十分亲密,先前一些质疑他们关系不和的言论也不攻自破,冲着他们两个人来寒暄结交的更多了。

      季庭礼在这种社交场合和江翎很像,待人的态度都不冷不热,更多的是疏离感。但今天季庭礼发现江翎显然比他还要更“不近人情”一点。

      边台上乐队演奏的爵士乐切换成了浪漫的风格,徐醒知和未婚夫牵着手走入宴会厅正中央,翩然起舞。

      季庭礼拿起一块蛋糕,看了眼被蓝调灯光包裹的江翎,问:“江总和徐家姐弟关系不错?”

      “有话直说。”
      灯光像海波晃动,于是江翎也像被冰冷海水包围。

      季庭礼觉得没法用委婉的方法和江翎交谈,谁遇到这样刺的语气也难以忍受,和江翎说话,不如直白一些。

      “我只是觉得能和你做朋友,徐家姐弟应该挺能忍。”

      江翎不咸不淡看他一眼:“你朋友很多?”

      “不算少。”

      江翎冷笑一声:“那他们脾气也不错。”

      “……”

      话不投机,直到散场两个人都没再怎么说话。

      两个人在外人眼里还是住在一块儿的,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两辆车,江翎想打电话叫自己的司机开车过来,但出门的时候看到门口已经停着一辆黑色宾利——季庭礼的司机一早就候着了。

      年长几岁就是多几个心眼,江翎扫了季庭礼一眼,后者也刚好看过来,漆黑的眸子明晃晃地亮。
      夜色遮掩,江翎不确定那厮眼里是不是得意。

      徐明觉倒是刚好一觉醒来,摇摇晃晃下楼时正好看到江翎要走,绕着江翎一口一个“阿翎”不舍得紧,还叫他以后不准再推自己的约。

      江翎怀疑他还醉着,扶着人东倒西歪的脑袋,招呼侍应生来搭把手。

      一旁的季庭礼看着黏在江翎身上撕都撕不下来的徐明觉,而江翎的态度也没有像对着他一样冷漠,反而由着徐明觉鼻涕虫一样地贴着,脸上虽然无奈,却也有几分纵容。
      眼睛没有长到头顶上,脾气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差。

      季庭礼微微皱了皱眉。

      “江翎。”

      江翎扶着徐明觉回头。

      “还走不走。”

      江翎顾不上那么多,眼神也不多停一秒,转回头:“你先走。”

      砰。
      车门被重重关上。

      “阿翎,你的车要走了!”酒精代替了徐明觉的脑脊液,人是亢奋起来,神智也是不清了,“刚那谁啊,是不是你司机?那么拽!你给他开了!”

      江翎给他脑门上来了一下:“别吵。”

      “......没见过那么拽的人。”徐明觉骂骂咧咧的,义正言辞,“这世上居然有人比你还拽!那怎么唔——”

      姗姗来迟的徐醒知一把揪住弟弟的嘴,把人丢给未婚夫,喘着气对江翎说:“酒品差得要死还喝那么多,行了小翎你走吧,早点回去休息,辛苦你了,这儿有人照顾他。”

      “没事醒知姐。”江翎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他其实是舍不得你结婚,所以今晚才喝得多了些。”

      徐醒知一愣,回头看了一眼弟弟,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徐明觉感觉脑门被控制住了,眼睛瞪大:“姐!你别打我!”

      江翎嘴角微微扬了扬,没再多留,道了再见就转身离去。

      季庭礼肯定已经离开,他还是得叫自己的司机,可江翎刚走了没两步,就看到面前的黑色宾利居然还在原地。

      还没走?

      江翎愣了一下,没上前。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季庭礼耐心告罄的脸。

      “上车。”

      江翎一脸莫名地上了车,扣好安全带,司机向他询问了住址,然后平稳地驾驶着车滑入宽阔主路。

      上车后季庭礼一直在低头回邮件,消息提示音一条接着一条,江翎看过去,发现这人皱着眉,表情不太好。
      大概察觉到他的视线,季庭礼也抬头看来,两人在静谧的车厢里对视,一个对他等自己的举动不解其意,一个不知因为什么心情不佳。

      江翎也皱了皱眉,以为这人又要对自己冷嘲热讽两句。

      可季庭礼却低下头重新摆弄起手机,什么也没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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